15、月明琴行 有个好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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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行还是在原来的商务大厦，月明这块招牌也没改——老字号可是稀有资源，莫氏当然得留着。
大堂电梯旁的墙面上贴着各楼层的指示牌，琴行的行政区在七楼，跟以前一样。
陆知乔心情复杂地走进电梯，默默按下七楼的按钮。她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犯了大错的学生，被教导主任喊到办公室训话，紧张又忐忑。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开启。陆知乔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轿厢，哪知刚一站定，就听到“砰！砰！”两声，刹时间彩片丝带漫天飞舞。不知躲在哪里的两个年轻人“腾”地蹦了出来，齐声喊道：“热烈欢迎陆总监！”
陆知乔没有心理准备，先是吓了一跳，随即镇定下来——这是在迎接她？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一群人就从四周涌了出来，叽叽喳喳地向她靠拢。有喊总监好的，有说好久不见的，有不说话只顾挥手的。
人群中，数覃振棠最抢眼。虽已年近五旬，但依旧身材挺拔，气度不凡。此时，他正抱着一大捧鲜花走在最前面。
只是，头发白了很多。陆知乔心里愈发愧疚。
“知乔，欢迎回来。”覃振棠把花束递到她面前，笑容慈爱一如往昔。
陆知乔赶紧伸手接过抱在怀里，双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这些闹腾的玩意儿都是他们年轻人想出来的。”覃振棠指了指那束花，笑着说，“这个是我选的，你凑合着看，别嫌弃就行。”
“陆总，”有个年轻女孩跺着脚大声说，“本来是我去订花，可覃总说他眼光好，非得自己去。你看看、看看！哼！”
说话的是陆知乔以前的秘书，方玲。自陆知乔离职出走以后，她就在覃振棠手下做事，古灵精怪的性格挺招人喜欢的。
听两人这么一说，陆知乔才留意细看手里的花束：品种繁多、色彩各异的鲜花完全不讲究搭配，一朵紧挨着一朵挤得满满当当；包装纸交叠好几层才堪堪裹住花枝；捆扎的丝带少说缠了十几圈，勒得紧紧的，打了四五个结。
这朴素又霸气的风格，嗯……还怪特别的。
覃振棠回头假装训斥方玲：“看看看，看什么看！小丫头学会告状了，还不带你陆总去办公室。”说完对她使了个眼色。
方玲心领神会，立刻笑嘻嘻跑过去接下陆知乔手里的东西。
经这么一闹，陆知乔原本紧张的心情缓和不少。跟众人简单打过招呼，便随覃振棠一起往里走，方玲抱着东西忙不迭地跟在后面。
办公室还是陆知乔原来那间，门上贴着莫氏风格的标识牌，职务一栏写着“总监”，姓名栏空着。进入房间后，方玲把纸袋放到桌上，抱着花说去找个花瓶插上，便退了出去。
陆知乔慢慢环顾房内的布局。各种陈设都保留着自己离开前的样子，角落的绿植依旧长势喜人，就连桌上的相框摆台都几乎一样。恍惚间似重回三年前的光景，只是相框里的合照已被取而代之，换成一张云海日出的风景照，雾翻云涌，宛若仙境。
陆知乔的一举一动，覃振棠全都看在眼里。见她对着相框出神，不晓得又想起什么，便出言转移她的注意力：“是不是觉得房内的摆设很眼熟？这间办公室除了你，没有其他人用过，打扫整理都是方玲那小丫头自己在做。”
陆知乔抬起头，刚好对上覃振棠关切的目光。
覃振棠对她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如果还想认我这个师父，就说点我爱听的。”
陆知乔越发惭愧了：“师父……”
“还知道喊师父就好。”覃振棠点点头，“别的就不说了，咱们现在谈谈正事。”
陆知乔闻言立刻坐直身子，恭恭敬敬道：“您说。”
“你觉得……”覃振棠故意停顿了几秒，“这间办公室怎么样？”
“办公室？”这个弯拐得太急，陆知乔没跟上。
“对，就是办公室。”覃振棠一脸认真，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安排，“你要是不喜欢，就换一间。那几个老家伙走了以后，空房间多得很。趁空降的还没到，咱们先挑。”
“呃，不用麻烦了，这一间就挺好。”陆知乔看看覃振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问，“您不是说跟我谈……事吗？”
“谈正事，对吧？”覃振棠笑了，“小徒弟游历归来，不该有个舒适的工作环境吗？这还不是正事？”
陆知乔一怔，缓缓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回应。
见她低头不语，覃振棠略一沉吟，缓声道：“公司并入莫氏集团以后，董事会也散了，公司股份也没了，剩下的就只有我跟老陈。前一阵老陈也病了，经常见不到人。莫氏那边又要空降几个过来，说是下周就到，我现在是……咳，不说了。知乔，看到你回来我真的很高兴。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只要我在一天，公司里没人敢欺负你。”
“师父……”陆知乔有些哽咽。
来之前她预想过各种可能，却万万没料到覃振棠不仅对前事只字不提，关切之心还更胜往昔。说不感动是假的。
覃振棠看看手表，站起身笑着道：“现在是午饭时间，方玲定了餐，应该已经送到了。走，去我那边一起吃。”
陆知乔也跟着起身，看到桌上的纸袋，想起是给覃振棠的礼物，赶紧拿出来双手递到他面前：“一点心意，不知合不合您的口味。”
“还是徒弟最贴心。”覃振棠乐呵呵地接过去看了看，“这可是好东西，我得藏起来，免得被老陈偷喝了！”
“陈总还能偷您的东西？”陆知乔被他逗乐了。
“难说，他那个人……”覃振棠没往下说，摆了摆手，“不提他了，吃饭吃饭。”
陆知乔跟着覃振棠去到他的办公室。进门时方玲已经把饭菜摆到了茶几上，碗碟餐具都印着别致的纹饰，陆知乔一眼就认出是哪家餐厅。以前她忙得错过饭点或是懒得出去吃，总让方玲订这家的外卖。今天的菜都是她喜欢的，就是有点多，估计再加两个人都吃不完。
“记仇”的覃总当然不会放过吐槽的机会，学着方玲的语气道：“本来是我点菜，圆圆说她最会吃，非要抢着来。你看看，哼。”说完转身把茶叶礼盒放进柜子，想了想，又拿出来收进办公桌的抽屉里。
“你才圆，你全家都圆！”方玲抗议道，“覃总，我叫方玲，不叫圆圆。您也可以喊我方方或者玲玲，谢谢！”
“零不就是个圆吗？你要是不喜欢，叫圈圈也可以。”覃振棠走到茶几边坐下，“年轻人，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天天喊，脸都喊圆了。”方玲扯了扯脸颊，嘟囔道，“您得给我算工伤。”
“算，吃了饭就算。去拿碗筷。”覃振棠示意她坐下一起吃，“饿了伤得更重。”
“这……不合适吧？”方玲嘴上推辞，眼睛却盯着桌上的松鼠鱼。
“有什么不合适，你下了毒？”覃振棠故意夹起一块鱼肉，举着左右翻看。
“下了毒我也吃。”方玲拿过碗筷喜滋滋地坐下，“覃总吃饭，陆总吃饭。”说罢举起筷子直奔目标。
别看方玲表面上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实则工作能力很强，脑子反应也快，更重要的是站队非常稳。否则覃振棠也不会在陆知乔走了以后，还留她在自己身边做事。
公司内斗刚开始那会儿，覃振棠的对家见方玲失了陆知乔这个靠山，觉得是利用她的好机会，便开了高价要她在覃振棠背后捅刀子。方玲假意讨价还价一番后答应下来，转头就告诉了覃振棠。覃总岂是好惹的，两人配合着演了一场好戏，不费一枪一箭，就令对方损兵折将，狼狈出局。
其实，覃振棠会留下这个小秘书，还有另一个原因。而这个原因，方玲从他禁止别人动陆知乔的办公室，却把钥匙交给自己保管就知道了。
午饭后，方玲撤下碗碟餐具，换上两杯热茶，又按覃振棠的吩咐拿来一个透明盒子放到茶几上。盒子里有一把钥匙和一个椭圆形的门禁卡，卡上印着两个字：璟园。
“师父，这是？”陆知乔不解。
覃振棠把盒子推到陆知乔面前：“这房子是公司给你准备的。小区我看过，环境还行，开车不到十分钟，步行过去也只要半个多小时。钥匙你先收着，待会儿没事的话叫圆圆陪你过去看看，缺什么买什么，千万别替公司省钱。”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道，“跑腿的事就让圆圆去办，你这个秘书成天在办公室待着，也该活动活动了。”
方玲只愣了一秒就反应过来，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又不敢表露得太明显，只得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似笑非笑的样子，有点滑稽。
覃振棠瞥了她一眼，转头对陆知乔道：“公司这边的事不着急，你先安顿好自己再说。待会儿开车过去，车钥匙在你秘书那儿，喜欢就留着用。”
陆知乔刚要道谢，就听覃振棠接着道：“不喜欢就扔了，我再给你挑个小秘书。”
方玲：【咩？】
“好了，你们去忙吧，有事就跟我说。”覃振棠站起身，“等你正式回归了，咱们好好喝一杯。”
陆知乔笑着点点头：“谢谢师父，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走出覃振棠办公室，方玲问陆知乔：“陆总，我们先去哪里？”
陆知乔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微微一笑：“看房。”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月明琴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