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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茗园品茶 ...

  •   韩茗从没把志向之类当做什么需要遮掩的秘密,他在轩京见惯了那些夸夸其谈而无所作为的人,所以看人只看行动而不信言语。但是看元轻舟这个架势,简直像是要把这志向当做一个礼物郑重地奉上,似乎只要交换了志向,便算是他元轻舟的知己了。
      韩茗没太当回事,他只在心里感叹一句这人太过天真,若在朝廷为官,只怕要被那些刁滑的豺狼生吞活剥了去。
      而元轻舟不知道他的想法,他确乎已经将韩茗纳入知心好友的范畴,他在沧州的朋友皆是农民百工之辈,虽然也都淳朴热情,却没人与他聊这些,至于那些城中不恤国事只知享乐的纨绔子弟他更是看不上眼,于是韩茗便成了他心中第一个真正的朋友。

      两人各怀心事,继续在山里前行。
      这一路上,韩茗倒是见识了不少元轻舟的本事。他拿打火石生了火,燃上一种奇特的香,两人拿在手里,一路上竟是再没遇到蛇虫。采药上韩茗更是没帮上什么忙,他不是摘错草药,便是被些刺扎到手,反而需要元轻舟给他反复上药。韩茗少爷愈发羞赧,索性就跟在元轻舟身后默默观摩了。
      元轻舟轻笑:“仲清兄,圣人都讲究博古通今,你难道不曾读过医书吗?”
      “幼时也算读过,只是不善此道。”
      “圣人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不如你拜我为师,我教你些医术傍身~”
      韩茗像逗小孩子玩儿一样拱手一拜:“小师父受茗一拜。”
      元轻舟显然很吃这一套,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可不要忍气不说,回去治我的罪。”
      “当然不会,我确实需要学些医术,以免再遭遇之前的事端。”
      “放心吧,这不是有我在呢。”元轻舟拍拍胸脯,一副骄傲的样子。
      “你我非亲非故,总有分别的一天。”
      “好薄情寡义的公子!你不会忘了我也要上京赶考的吧!还是你打算过河拆桥,学完医术就甩掉我?”
      元轻舟做出痛心的模样,逼得韩茗也笑出声来。
      “你这是要把我谤为戏文里的薄情状元郎了。”
      “岂敢岂敢。快来吧仲清兄,让师父我先教教你如何区分草药,诶,你看前面那个是鬼针草。”
      “是,小师父—”
      “诶,没大没小!”

      那时的苍山还没有完全荒废,山间有零星几个村庄坐落,也因此偶尔能看见几片村民的稻田与茶田。
      二人途径一个茶园,韩茗本以为沧山多蛇虫作祟,应该鲜有人烟,虽说这几日也见了几户人家,却没有哪一个有这样规模。
      “这是茗园,名字倒与你有些渊源。园主安淮,从前也是捕蛇人,后来因皇帝减免了供奉便来这里开了茶园,又有蛇毒和草药傍身不怕蛇虫,这才壮大起来,也算发了一笔小财。”元轻舟知道他好奇,随口解释,“你要是想,可以进去看看,我家与他是世交。”
      韩茗颔首:“听起来也是位奇人,那就有劳引荐了。”
      元轻舟笑了起来:“仲清兄,你这一路说了多少‘多谢’和‘有劳’了?让我算算,救命之恩加上师恩,现在又加上引荐的恩,再这样下去,你的恩怕是报不完喽。”
      “无妨,酬劳你慢慢想,我欠你一条命,叫我以命相抵都不算过分。”
      元轻舟连忙摆手:“罢了罢了,我可受不起,你这人怎么听不懂玩笑!”
      韩茗嘴角扬起,心道这人虽然傻是傻了些,但是逗一逗还是很有趣的。
      “走吧师父。”
      这话说得乖巧,但不知为什么,元轻舟听着总觉得师父这两个字加了重音,有种不怀好意的感觉。不过他很快打消了念头,这家伙看着跟个木头似的,怎么可能有什么心思。

      一进园中,便闻到一阵淡淡的茶香,一片青绿色的梯田覆盖山间,随风飘荡,如同一片碧色的海,浪花翻涌。
      茶园被分成三个区域,其中茶田占去大半,一小块区域用来晾晒茶叶,放着几个乘着绿色的竹篾,另有一块用来炒茶的,几个女婢手持锅铲,围着一口大锅一边翻动茶叶一边说说笑笑,整个茶园就如同世外桃源一般安宁和谐。
      女孩子看见来客也不似轩京的闺阁小姐那般躲躲藏藏,而是大方地朝他们招手:“元哥儿来啦,还带了位新朋友!快进屋坐,安爷在里面喝茶呢。”
      元轻舟朝她们笑了笑:“这就来,这位是韩茗公子,轩京来的。这是烟儿,这是锦竹,这是不语。”
      韩茗拱手作揖:“诸位好。”
      女孩子们又是一阵叽叽喳喳的调笑:
      “呀,是位轩京来的公子哥儿啊,一看就气度不凡!”
      “好俊的公子,哎呀你瞧,烟儿都脸红啦。”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元轻舟领着韩茗来到屋里,一位身着素衣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前泡茶,整个茶室充斥着淡淡的茶香。
      他抬眼扫了两人一眼:“随意坐。元儿,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我带朋友来您这里说说话,顺便讨口茶喝。”元轻舟挠挠头笑笑,“这位是韩茗韩公子,轩京来的,久仰您的大名,托我让他见见世面。”
      安淮看了一眼韩茗:“轩京人,还姓韩?这等穿着的也就那一家了吧,又是来游历的?”
      韩茗行礼:“安先生好眼力。”
      安淮没再理睬,转头问元轻舟:“你爹近来可好?”
      “爹他老人家逍遥得很,自从免了蛇毒的进贡便一直靠攒下的家底度日,最近正盘算着建个别院住呢。”
      安淮点头:“那就好,那老家伙先前还念叨我如今发达了便忘了故人,我看他自己也活得滋润,把我也忘喽。”
      “怎么会,爹在家时常提起您。”
      “你不必替他遮掩,我也确实好久没回去看看他了,你这次拿些茶叶回去吧,顺便告诉你爹,我想喝他酿的桂花酒了,下次记得捎点过来。”
      “好嘞,我家的茶叶也快喝完了,爹还说你把他的嘴养刁了,喝别的茶都喝不惯。”
      安淮笑起来:“那是自然,还有哪里的茶能比得上我茗园的?”
      “多谢安伯,那我们先走啦。”元轻舟抓起韩茗的袖子就要走。
      “等等,那小子先出去,我再和元儿说两句。”
      韩茗莫名其妙地被赶出去,还在纳闷为什么被这安老先生讨厌了。
      里面的元轻舟也是莫名其妙:“安伯,怎么了?你不喜欢仲清兄吗?”
      安淮冷哼一声:“哼,轩京韩家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别被他骗了。”
      “这是从何说起?我听仲清说,韩家世代清官啊。”
      安淮挑眉:“他这样跟你说的?果然是巧言令色,韩家自韩颜老先生起就没出过贤才了,那韩霰更是仗势欺人的霸王,看这小子的辈分应该是韩老先生的孙辈了,恐怕早就将仁义礼智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元轻舟觉得好不容易结交一个真心朋友,听到安淮这话也有些生气:“仲清兄不是这样的人!安伯,他说过他的志向,他想做个好官。”
      “你刚认识他几天啊?小子,不是我说你,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往后若是真考中了进了官场,你也要上当受骗的!”
      元轻舟叹气:“您说的我明白,我会学着看人的,但是我想再相信这一次,韩兄他不是故意瞒着我的,家丑不可外扬,他只是保全韩家名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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