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旅程》曜玉

17、Day7 法国—里昂 老爸老妈，

　　下午开始，旅行团踏上了返回巴黎的征途，大巴将从拉斯佩齐亚出发，沿着意大利西北部的海岸线一路向北，途径热那亚，返回法国境内，并最终歇在里昂。

　　这是一趟漫长的旅程，算上经停服务区的时间，总用时会超过8小时，让所有人都为自己的腰捏了把汗。

　　路上又遇到一场太阳雨。本来从五渔村离开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但海边的天气可能就是这样反复无常，到达热那亚附近时，太阳雨说来就来。

　　雨势不大，太阳有些许暗淡，但并没有被云层遮蔽。细雨在车窗外轻柔地飘着，随着风被甩在大巴的身后。柏油路面变得潮湿，染上了些深色。车厢里温度正好，似乎谁的耳机没有连接好却不自知，轻柔的英文歌在车里回荡着，更衬着窗外无声的细雨。

　　五个人的座位已经轮转到了车厢的前排，分别在司机的后排以及车门边的前两排占据了座位。

　　前排的座位就是视野开阔，太阳正慢慢西沉，颜色也由金转红，司机和导游都掏出墨镜戴上，雨刷器在前方以非常缓慢的频率扫去雨滴，氛围是旧电影一般平静而温暖的。

　　季翀坐在靠近前车门的第一排，眼睛直直地看着前路神游天外，岳璋则是静静地把头搭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两个人的膝盖随着车厢的摇晃不时轻轻磕碰，谁都没有介意地收回腿。

　　二玲主动坐在季翀和岳璋的后排，把司机后面那排空间留给了陈佳和许云豪，这姑娘从前面两位哥的相处模式上总结出的经验，长时间的朝夕相处能让感情迅速升温，这不一周前两个人还别别扭扭的久别重逢，这会儿黏糊的随时能找个教堂说I DO——虽然两位当事人一个沉默寡言，一个死鸭子嘴硬。

　　佳佳和小许弟弟嘛，晚上肯定不能睡一个屋，但是在路上的时候可以多制造一些机会嘛，二玲为自己的小红娘行为点了三百六十个赞，毫不介意出发时三个人全员单身狗，返程时只剩自己还在汪汪叫，毕竟为了某个人而放弃自己的数十位制片人老公老婆，在她看来这笔买卖划不来。

　　季翀看着路看久了，微微有些晕车的症状，一头扎在岳璋肩膀上蹭了蹭，抻了个懒腰不动弹了。

　　岳璋被他撞醒，看了看他嘴唇微微发白，猜测他可能是晕车了，从包里掏出一袋梅饼，捡了一颗塞他嘴里。

　　季翀嚼了嚼梅饼，酸的一个激灵，也渐渐觉得症状减轻了，刚想坐直，被岳璋环住肩膀按住脑门又按了回去，也就不再动弹。

　　“你看那边的云，像不像只小猫。”岳璋指着前方的天上分散他的注意力。

　　季翀看了看说：“嘴有点尖，更像狗吧。”

　　“是有点，再看看那边，像只凤凰。”

　　“哇那片云大，对对对像凤凰，那边还反射金光呢，更像了。”

　　“其实我出来这几年，经常会喜欢看看云，这边天气一晴朗了总会去户外草坪上晒晒太阳嘛，躺下以后整个天空就在你眼前。”岳璋轻声说。

　　“看出什么门道了吗？”季翀问。

　　“这边云都飘得很高，而且……说不好，总之我感觉跟家那边的云感觉不太一样。”

　　季翀噗嗤一笑，轻轻唱道：“归来吧，归来呦，浪迹天涯的游子。归来吧，归来呦，别在四处漂泊。”

　　岳璋也笑了，摸摸他的脑门，又趁他不注意检查了一下头顶，见他没什么反应，心道那个磕出来的包应该是消下去了。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大巴车停在了法国乡间的一处服务区内，时间已经比较晚了，服务区的大部分餐厅都已经关闭，只剩下一家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还亮着灯。餐厅里人很少，除了零星的两三个满脸疲惫的旅人，就是新涌入的两车旅行团的同学们，五个人眼疾手快，赶在大部队点餐之前抢先下单，早早拿到了晚餐。

　　二玲和季翀将三个大纸袋打包好的食物抱下吧台，找了旁边的一处座位坐下。二玲依次检查配餐是否齐全，到第三个纸袋的时候，二玲掏出两杯麦旋风问：“咱们有点这个吗？”

　　陈佳说：“不是我，我不能吃凉的。”

　　许云豪也摇了摇头。

　　季翀说：“肯定不是璋哥，他不吃这个，我也没点。”

　　岳璋找来小票看了看，确实没有这两杯麦旋风，他看了眼忙碌的点餐台，跟二玲说：“你们分了吧，他们不会要求退还的。”

　　“这不好吧，咱们没付钱诶。”二玲有些犹豫。

　　“这边的惯例了，送错的餐不可以找顾客退还或者付钱，算工作人员请的了。”岳璋解释道。许云豪也点了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二玲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见点餐台那边闲下来一个工作人员，便拿着两杯麦旋风上前询问。果然对方先是惊讶地确认了一下订单，接着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客气，这两杯是餐厅员工请她吃的，欢迎她来法国玩。

　　“Well，好吧。”二玲又把麦旋风带了回来，给许云豪和季翀一人分了一个勺子，三个人分享了两杯麦旋风。

　　八点二十众人再次集合登上大巴，十点半的时候旅行团到达了位于里昂的酒店。城市仿佛已经睡着了，只有路灯兢兢业业地工作着，旅行团的到来给酒店门前带来了短暂的人声，很快又散去了。

　　进入房间，岳璋和季翀依次洗漱完躺在了床上。

　　季翀在床上滚来滚去，忽然抬起头说：“终于把二玲陷害我的大草莓用完了，今天的沐浴露味道我喜欢，柠檬薄荷。”

　　岳璋看着他在床上撒欢，希望此时此刻可以无限延长，渐渐地出神。

　　“嘿，想什么呢！你还欠我后半段故事没讲，别想赖账。”季翀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到他面前打响指。

　　“嗯？什么？”

　　“后半段，毕业后怎么回国了，不在英国发展了吗？你想留在外边应该不难吧，不是还要读博？”

　　“给自己一个Gap Year 歇一歇，想想以后的方向，也想回国看看这几年的发展，再看看……你。”

　　季翀被他后半句话一个直球击中，一时语塞，只呆呆地看着他。

　　“其实我走出那段很压抑的时光之后就一直想回去看看，但是学业一直很忙，平时还要接点私活存点钱，又跟着导师做项目，没有时间。”岳璋刚开始说的还有些迟疑，又慢慢顺畅了起来，颇有些不吐不快的意思。

　　“其实还是借口吧，其实我是怕回去了你不理我，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挽回这段情谊。”

　　岳璋像是被刚刚出口的某个词烫了一下，立刻改口：“友谊。”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我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建立亲密联系的能力，也抵触与什么人建立联结。这两年……也不是一直独来独往，但是那些热闹不是我的，我也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当年……你没心没肺的，应该是没注意过。”岳璋说着扯了扯嘴角，“现在……你看出来了吗，有感觉到吗？”

　　“什么？”季翀下意识问，又立刻反应过来。

　　“啊，喔，那个……”他咳嗽一声，忽然觉得这句话不太对劲。

　　当年？什么当年，当年他就对我有意思？季翀心里疑惑，也就这么问了。

　　岳璋也清了清嗓子，在床上坐正了面对着他：“当年我没想清楚，那时候我的生活一团糟，怕耽误了你，也想用时间冷却一下。可是过了这么些年，我发现我想要的，我缺少的，还是你在身边的感觉。”

　　“小翀，你之前也想过接受男生，答应我，试着考虑考虑我，转变一下我们的关系，可以吗？”
　　季翀看着他英俊的侧脸，简直想立刻答应他，又有点别扭着两个人竟然错过了这么久，心里也有点乱起来。

　　他先是心里骂了一句二玲，肯定是她给他讲的自己差点有了男朋友的事；又骂了一句岳璋，原来他那么久以前就惦记小爷了，自己别别扭扭的不回来，害我们错过这么久；然后又掉头给自己一顿骂，他才说了几句好听的，自己就立刻想答应他，这不要钱的样子真是太丢人了，不能让他轻易得逞。

　　岳璋不知道他内心戏这么足，这几天看他的样子有所软化，两个人朝夕相处也很愉快，他才鼓起勇气想点醒一下季翀，让他别又陷进哥俩好的气氛里，哪知道这小颜控已经觊觎自己的美貌很久了呢。

　　“那我考虑考虑吧……”季翀娇纵道，然后越想越觉得自己不立刻答应他是个明智的决定。岳璋这个大尾巴狼，说什么是过来看看我，想争取我的，他全程除了把自己从国内空运过来，帮自己老妈带了几件衣服帽子墨镜，其他的所有破冰节点都是自己做的。

　　仗着自己抵抗不住他，就顶着一张俊脸恃靓行凶，结果呢，破冰是自己主动的，解心结也是自己主动的，连他这告白，也是自己先提起来想问问他最近过得好不好的。

　　季翀翻个身背对着岳璋躺倒，用行动表示不聊了。

　　岳璋看看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小卷毛和红耳尖，明白他这是不好意思了，起身给他掖了掖被子，满意地看着他耳朵更红了，才轻轻关上灯，也睡了下去。

　　老爸老妈，不好意思啦，你们干儿子可能要变男儿媳，不过人没变，问题应该也不大吧。

　　季翀乱七八糟的想着，渐渐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