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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鬼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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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厉辰义着急的样子,贺芃暄露出点点笑容,下一秒就出现在昨日那棵树上,依然是随意的斜躺着。
唔
这样好像不行,她应该是一副伤心的模样才对。
贺芃暄将近百年来伤心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情绪还是没有半分变化。
日落西山,夕阳的余晖穿过树梢落在贺芃暄的身上,纤长冷白的手指指捻着树叶,金黄的余晖给手指增添了一丝血色,她就这样躺着,等厉辰义来找她。
黑子又发现了她,在树下叫个不停。
不出所料,当天边最后一丝余晖消失的时候,她听到了车轱辘轧过路面的声音 ,还有那一声熟悉的“叮铃”
“暄暄。”
厉辰义在树下喊道。
完了
她还没学会难过。
贺芃暄背过身去,不看厉辰义。
厉辰义看着贺芃暄消瘦的背影,上面分明写了两个字——委屈
他叹了一口气,对着贺芃暄的背影道:“你抓住树枝啊。”
抓树枝干什么?难不成要把她摇下去?
贺芃暄下意识的抓住旁边的枝丫,只见大树轻轻地震动了一下,下一秒厉辰义就已经蹲在了她躺得这根树杈上。
“
树杈承受一个人的重量还行,两个人明显能看出树杈向下弯曲,微微颤抖,好像下一刻就要折断。
“厉辰义!”
贺芃暄惊呼,惊恐地向厉辰义爬过去。
这树杈要是断了,她摔下去非疼死不可,要是用了法术,她的身份十有八九瞒不住了。
厉辰义笑着接住了她,坏笑一声:“怕高还非得爬上来。”
这人肯定是故意的。
贺芃暄用力捶了一下厉辰义的胸口,眸子中有几分愠怒。
“哈哈,抱紧我,我们下去了!”说完,厉辰义把人往怀里带带,搂住贺芃暄的腰,从三米多高的树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贺芃暄抱着厉辰义不愿意放开,厉辰义就像抱孩子一样,把贺芃暄放在自行车前面的大杠上,面色诚恳:“对不起,我师傅是不是为难你了。”
贺芃暄移开脸:“你师傅也是为你好,他怕我把你骗去煤矿里面做苦工。”
“还不是因为你太好看了,我师傅觉得你看不上我。”厉辰义不在乎笑道,“我小时候掉河里是我师傅救得,我爸妈场面在外面,是我师傅看着我长大的,他怕我被骗了没人养老嘛!”
“那你不觉得我在骗你么?”贺芃暄问他。
厉辰义看着贺芃暄,忽然正色道:“你在骗我吗?”
贺芃暄摇摇头:“不是”
“那就行了。”厉辰义想,他也没什么可骗的,算来算去,怎么都是他占便宜。
“向山胆子小,晚上他一个人在义庄不行,我先送你回去,还得再去义庄,今夜可能要在义庄呆着。”厉辰义跨骑上车,准备把贺芃暄送回去。
“我要和你在一起。”贺芃暄坐在大杠上,被厉辰义的圈在怀中,抬头正好看见厉辰义的下颌线,以及凸出的喉结,男人身上传来皂荚与热风混合的气息,贺芃暄觉得格外好闻。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些女鬼会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也要同人间的男人风流一场。
“你听话,义庄不比家里,夜里还有其他的东西出现,到时候再吓着你。”
贺芃暄哪里舍得同厉辰义分开:“我在家也会怕嘛……”
“那我让阿春来陪你。”厉辰义继续往家骑去。
“……”贺芃暄回身,从前面抱住厉辰义,耍赖似地说:“你把我送回去,那我就自己走到义庄。”
厉辰义终于停了下来,看向怀中的贺芃暄,有几分无奈的问:“真要去?”
“嗯!”
晚风吹过,贺芃暄发梢绕在厉辰义胸前,清亮的眸子中满是他的身影。
行吧,反正他是纯阳之体,还有向山的符箓,总能护得住她的。
到达义庄的时候,天色已经黑定,义庄周边种满了树,借着月色,树影婆娑,在地上映出张牙舞爪的形状
向山已经在义庄周围贴满了符箓,黄符紧紧粘在墙上,风吹起来,哗啦啦的做响。
贺芃暄双脚沾地,足间就传来一阵灼热感,她拧了拧,果然看见尘土下面隐藏着一个简单的阵法。
“我们进去吧。”厉辰义拉着贺芃暄,推开义庄的大门。
义庄之内摆满了棺材,六竖六横竟然摆着三十六副棺材,正中间放了做法的灵台,上面亮着一盏微弱的烛光,旁边摆着香炉黄符等作法要用的东西。
烛光堪堪照亮半个房间,还有不少棺材,隐藏在黑暗之中。”
“你、你们来啦!”向山手中拿着向,三支三支的放在棺材前面,以示尊敬。
看到贺芃暄后,向山瞪大眼睛,“你、你怎么把暄、暄也带来了!”
“没办法嘛,她离不开我。” 厉辰从灵台下面抽了个凳子,“你先坐会儿,我去帮向山。”
灵台后面还有两张简易麻绳编织的网床,想来应该是厉辰义和向山在义庄过夜用的。
嗯,网床不过一米宽,两人睡在一起刚好。
点完了香,向山背起挎包就要离开。
“喂,你不在这睡吗?”厉辰义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经漆黑一片。
“不、不回去,难道、在这里看、看你们亲热嘛。”向山嗤了一声,“师傅给了我一张紫符,我、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说完,又想到了身后的贺芃暄。
厉辰义不放心他这个师弟小的时候太阳刚落山就不敢出门,长大了也从来没有一个人单独走过夜路。
师傅也说最好不要让向山一个人走夜路,他方面魂魄受损,遇到阴物时容易被阴气伤着。
向山指了指身后的贺芃暄:“你脑子进、进水了啊!把暄暄一个人、都在这!”
贺芃暄见厉辰义实在是不放心向山,她心中也有几分担忧,开口挽留;“你就下来吧,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帮不了辰义的”
“嘻,他是个纯阳之体,外面我又贴了那么多符箓,不会有事情的。”说完,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才不留下来打扰你们呢!”
向山难得不结巴一次,说完就跨出义庄,从斜挎包中拿出火折子,慢慢融入在夜色中。
“是我不好,非要跟着来的。”连厉辰义眉头紧皱,贺芃暄走过去,拉着他的衣角道歉。
“和你没关系,他从来不敢在义庄过夜的,道观离这里就二里地,还有师傅的紫符,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厉辰义像在安慰贺芃暄,又像在安慰自己。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休息,贺芃暄看着厉辰义把被子给她铺在了一张网床上时
“……”
真该让向山留下。
厉辰义铺好了被子,示意她躺下。
贺芃暄靠近他道:“我要和你一起睡。”
“咳咳”厉辰义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他知道她主动,可没想到她这么主动,忽然又想到贺芃暄可能对这些真的没有什么防备,不由说道:“男女有别,你以后不能这么对其他男人说话。”
“我知道,我只对你这么说。”
昏黄的烛火下只能隐隐看清楚贺芃暄的脸庞,只是那双眼睛格外清亮认真,里面盛着一腔情意。
厉辰义抵挡不住,躺在网床上,留出一半位置:“快睡吧。”
“嗯。”贺芃暄欢快的躺下,窝在厉辰义的怀中,麻绳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微微向中心下沉,贺芃暄留在这股力量之下,与厉辰义贴的严严实实。
后半夜。
厉辰义已然睡熟,他一只胳膊枕在她的脑袋之下,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上,两人紧贴在一起,温热的感觉源源不断的传到贺芃暄的身上,她被这股力量熨帖的发出满足的气声。
纯阳之体,大补之物,这谁能抵抗得了啊。
贺芃暄微微仰头,看见了厉辰义的下巴,已经冒出了点点胡茬,伴随着纯阳之体的气息,她觉得甚是有趣,轻轻吻了吻厉辰义的下巴,周围的纯阳之气随着两人的接触,慢慢融入到她的体内。
她本只是想调戏一下这个送桂花糕给她的男人,如今——
贺芃暄摸着自己的心跳。
鬼是没有心跳的,这颗心,是为了这个男人而跳动的。
怎么会呢。
贺芃暄望着青色的胡茬出神,忽觉远处的岳山之中传来震动,一股强大的阴气蓬勃而出。
这不是阴气,这是尸气。
岳山当中,怎么会有僵尸,看这尸气的浓厚程度,至少有百年修为。
山中传来阵阵尖锐的鸟鸣,无数只正在睡觉的鸟雀被这尸气冲醒,四散逃开。
明天,怕是岳城,要不太平了。
贺芃暄以为,这个不太平,只是僵尸吸食人血,却没想到是向山整夜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