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预言默示录1 第四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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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醒来。
从迷茫中渐渐恢复意识和记忆后后，看向四周，只有一片漆黑，夜色笼罩了一切可见之物……虽然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差别。
我从废弃的建筑物内的破床上起身，摸到衣服随意地套上，从密道绕到楼下大门前。
我一直在重复着做着一个噩梦：
一个关于我如何惨死的噩梦。
……然而我并不关心如何规避死亡，或者说，那不可避免。
已经是什么时候了呢？在上一个死亡的梦境中体验到了时间概念，再回到原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反而不习惯了，便利性果然是惰性的培养皿啊。
静谧的月色下，我穿着帽兜衫，带上武器慢慢地走着。
我得阻止一个人来到这个城市，但是目前，不能杀了他。
明月悬空，在这个废墟一般的城市里，没有被灯光夺取存在感的星河闪耀在天际。
这个时代，经过一场与外星生物的战争，如今的空气中充盈着一种“毒素”。那可不是什么“病毒”，只是单纯的毒素。用科学的理论解释就是，一种依附在氧气上的夸克大小的物质，会随着生物的呼吸进入体内，然后，稀释掉生物体内的碳。只是致死。别无其他，简单干脆。
而作为高浓度区的这里，则是寸草不生。
走在没有任何生物存在的街道上，几只脑袋大小的机械虫眼里闪着忽闪的红光，作为地下基地侦查手段的它就这样歪着头打量着我。没过一会又觉得没趣消失在了商店的残骸中。
道路上满是沙尘灰土，破碎的玻璃映着模糊的轮廓，空余风声穿过其中，发出哀嚎一般的惨叫。
到达了那个地方，我停下脚步，眼前是有着半人大小裂缝的城墙，这是这座城市自古以来留存下来的古迹，很久以前还被作为人类的签名墙之类的，现在还有着模糊的字迹存在。
我松开保险栓，将枪指向只冒出一个头盔的男人。
“滚出去。”
“疫体人？！冷静，冷静！有话好说啊。”他没有把头缩回去，而是以一种十分滑稽的样子慌乱地说着。
可能那个时候因为还沉溺在记忆中的我的声音有些凶恶。
“一分钟之内给滚出我的视线。否则我会开枪。”
“那个……姐姐啊，我和你无冤无仇，何苦非要致我死地啊？”
以后就是深仇大恨，没有开枪纯粹是我还受着“不主动伤人”的原则的约束。
“你还有四十八秒。”
他“噌”地一下缩了回去，又似在碎碎念地骂着我。
“我听得见，走远一点骂，别吵到我耳朵。”
确认了附近已经没有生物体的信号，我收了武器走上回家的路。离这里最进的入口约莫是西城门，他概需要走上十几分钟，如果预计得没错的话，他大概会在接近西城门的方位和搜索他的队伍碰上。那么他就得好好回到他生态城了。
脚边突然窜出了一只机械虫，似书上的猫咪蹭着脚踝一般在我的脚边转悠。
“……”我很想开枪弄坏这玩意，和它的外形无关，只是厌恶这种收集数据的方式，怎么说都太过恶趣味了，但是我现在不想发出任何可能把搜寻的队伍吸引过来的声音。
我悄悄把手放在它的身后，给它翻了个面，在它还没有跳起来的时候猛的翻开一个边缘盖子按下了按钮。
用这种方法的话，在信息还没有传送回去之前就能强制关机，这是一位前辈教于我的办法。
这种后备设定大概是由于八十……不，一百多年前的那场战争中原本作为战力的机器被敌方骇入，以至于造成了一场近乎毁灭性的打击，所以才有所有机器都要留有手动强制关机的规矩。
碾碎储存芯片后，随手把机械虫压在了一块水泥底下。看了一眼泛着浅光的月亮，与书中描述中皎洁的月光不同，月亮的表面是肉眼可见的坑坑洼洼，或许正是这些被古人想象出是留下的树桩才有了伐桂的传说吧。
以前的时候，她有一次对我说，即便是淹没在夜色，也会有月光为世界覆上温柔的颜色。
完全不理解。
我眼中的世界永远不会存在所谓颜色的概念的，他们说，无论白天黑夜，都是一样的可视度，即便直视太阳也无法感觉到“刺眼”的感觉，只能感觉到区别于其他的“亮”感。
但是现在我没有时间怀念过去，继续行进在城市中，很快就到了另一个地点，我坐在隐蔽的角落等了一会后，某个试图爬墙入侵的人才姗姗来迟。
“你是听不懂通用语吗？”
感知到某个慌乱的生物慌忙离开，我才重新站起来向我目前待着的地方走去。
但是没过多久，静谧的超市就响起了一声巨大的枪响。
我的内心一瞬间冒出了“亲切”的话语。
我向着发出枪声的方向跑去，随着生物感知的频率越发频繁，我渐渐找到了他的方位。
果然在这里啊……
“全副武装”的那人正艰难地跑在碎屑遍布的道路上，他的身后是乌压压的一群……
那是一种不停变化形状的生物，而且根本没有腿，也不能说是蠕动，更像是液体流动的移动。
乌戈，据说是第一个看见它的人大声地叫的话的音译，至于是什么意思，谁知道呢，那个国家的文明已经断层了啊。
第三次梦中我至少十年没有见到他们了，感觉有种见到老熟人的亲切感啊。
顺带一提，这玩意易溶于空气，而且每年以一定的速率融入。
他们会慢慢，慢慢分解成依附氧的夸克大小的物质。而偶尔会不知道什么原因又脱离出来，集合成这样的怪物，对他们使用暴力只会加速溶解而已。
可以说，他们就是空气中“毒素”的实体化。
几口强酸一样的液体喷到那个人的附近，他的防护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贴着他的身体软了下去。
第二次死的记忆里，那家伙好像说过因为自己是与科研团队一同考察，所以有固定的时间安排，用的并非应对乌戈的特制防护服。所以在乌戈的眼里，他就相当于一个套着可食用套子在跑到食物啊。
“砰！”又一声枪声炸起。
啊，这食物还能打人。
要不，别管了，就在这里看着他死吧哈哈哈，他手上的那玩意对付“怪物”还是和玩具没什么差别，要是真的一个人正面刚上了，对着自己的脑门来一枪才是正确且唯一用法。
我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被这小傻子坑了？
大概傻是会传染的吧？
对疫体人而言，知人者生，似人者死。
不过……目前他还有活着的价值，只是对我来说。
“喂。不想死就过来。”攀爬到一栋废墟的二楼后，我冲他喊道。
他似乎也急的无心思考，按照我的话艰难地爬上二楼，手刚刚抓到护栏时，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甩了进来。
如果是之前，我或许会老老实实地把他拉上来的。但是现在我没有心情照顾他的死活。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木制哨子。
“谢，谢谢。”
“别想多，现在你是我的人质。”
“欸？”
咬着哨子，搜寻着过去的记忆，按照着经验和习惯反应似是随意地吹着哨子。
没有声音。
准确来说，是没有人耳能听到的声音。人能听到的声音是有固定的频率波幅的，这个哨子又不是给人听的，就不要纠结这种小问题了。
“不动了？怎么做到的？”凭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建筑下的乌戈似乎一下子就停住后慢慢瘫了下去，化作了像是湖泊一样的形态。
“战争时，我的爷爷发现了乌戈的运动轨迹与与周围的声频赫兹有关系……”
“所以这个哨子是……”
“我自己做的，根据经验和观察反应。”
“……所以和有什么关联啊，等等你的声音怎么有点像之前……不，没事。”
“那就是我。”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那种玩具没有用的哦。”我提醒再次悄悄拿出枪的他。“不要忘了你穿着防护服，动作幅度可是大得没办法忽略。”
“姐姐啊，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啊！”
“看你不爽需要理由吗？”
“那你救我干什么啊！”
“我说了，我只是需要人质……”我突然蹲下来，紧紧地盯着他。“用来应付这种情况。”
“什么……”还未等他吐出第三个字，我撑着地的左手发力，一个漂亮的后滚翻，停在了他的身旁。
下一瞬间，一股穿破耳膜的爆裂声如电车飞过耳边，身后的光亮携杂着滚烫的热浪扑来，如一刹黎明又吞入夜色。待到我拍了一下还在懵着状态的他头盔时，背部的灼热感才减轻了一点。
往后看去，后面的半边建筑已经荡然无存，只有部分露出还未褪热的钢筋还冒着刺眼的光，大概是是高温熔铁时的那种感觉，带着灼烧感的亮。
……不对，那只是我的背部受到热浪的影响而已。
感觉身上的光亮暗淡了一些，我抬头看向遮挡月亮的那个影子。一个身穿着厚厚的机甲而看不见面容的东西出现在空中，那金属在月光下似反射着丝丝凉意。
“已调整敌对对象，一代271号疫体人，安全评级为良，有交涉可能性。终止攻击，以保护目标安全为主。交由人工权限……”
“271号，请远离你身边的人，再重复一遍，271号，请离开你身边的人。”混杂着机械音的女声随着扩音的效果回荡在周围。
“你……”我拍拍身上的灰，不急不慢地站了起来。
“在搞笑吗？要不是我在这家伙旁边，你敢说不开第二炮！你知不知道那一炮的成本够让地下的人活一年了，咋滴，五十块的民生补贴嫌贵，五十万五百万的消耗用起来眼都不眨一下的，图这一亮是吧，”
“……”对方好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是……初代？”
“我长得像人什么的真是对不起啊，要不我努努力，头上冒个触角或者随地大小变给你看看？”
“那……倒也不必。等等为什么你说话不用张嘴？”或许是因为身后的残留亮光，他看清了我的模样。“而且你的眼睛……”
“与你无关，老老实实当你的人质吧。”
“稍等一下。”凌空中的“人形机械”似乎一下子连上频道了。“刚才那句话，我能不能理解为……”
“就是那个意思，你根本没打算放我走，我也懒得配合你演，懂吗。”我重新拿出哨子。“具有活体捕捉，作为实验体的价值，对吧？因为我具有交流价值，而且没什么攻击性。如果我放过这个家伙，你敢以‘人类的未来’起誓，你会放过我吗？说到底，刚刚那一炮，不就是因为检测到疫体人的信号吗？在实力均等或者更胜的情况下，你们可没准备留活口啊。”
“人形机械”沉默了一下。
“对待怪物，不需要仁慈。”
“噗……”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一只手搭上身旁的少年的肩膀，很自然地绕到了他的身后。“说的一点都对，妹妹。你可太会聊天了。”
拿着哨子的手在少年的脖子上比划出一条线：“所以，怪物什么都做得出来，对吧？那么亲爱的骑士殿下，您要怎么从怪物的手中救出您的公主呢？”
“喂喂喂……你在说什么鬼啊；等等你认真的啊！”似乎他感觉到肩膀上和脖子处的压力，开始有点恐慌起来。
哦……说起来，他没有认出来眼前是谁啊。也是遮得严严实实的，而且这个长期泡实验室的家伙没有见过军事区也是很正常的。
更何况，生态城可是明令禁止非军事机械研发科技部与军事部间互通，即便是要开联合会议也是在VR亚空间。
记得真清楚，不愧是我～用命换的情报，记不清楚就亏大了啊。
“我以人类的未来起誓……”
未曾想到的声音响起。
“如果你放开这个人，这一次我们不会对你发动攻击。”
……也是呢，这个家伙对他们来说重要性很高。但是……
下一刻，视觉只感觉到一瞬强烈的闪光，听觉传感似在内部炸裂开来。一股猛烈的冲击贯穿了我的头部，一时间，严重的灼烧感几乎我淹没了我的一切感知。
这个时代，人类的未来什么的，也只有刚步入“工作”的人才坚信不疑吧。
我移动视角，看了一眼刚刚穿过我的“脑袋”击中的水泥地上拳头大小的坑。
“人类对于任何事物，似乎都会有基于自身立场的偏见。”我猛地勒住了少年的脖子。“呐，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是个怪物。”
“为什么要用人类的标准来衡量怪物的致命点呢，不诚实哦，小妹妹，你明明还是下意识地用人类的标准衡量我嘛。”
“咳咳……唔……咳咳！”我慢慢放松勒紧他脖子的力度，然后在他有所放松的时候又猛地勒紧。
我似乎有些理解第三次死亡的经历中那些实验员的想法了，这样地玩弄就似乎有一种凌驾于他人生命之上的快感。所以无论我怎么祈求，怎么尖叫，都毫无作用。
真是可悲啊，无论是对于只能靠这种方式获取无聊的自尊的他们，还是现在竟然理解了他们动机的我。
我才，不是他们。
我松了力气，让他保持一个可以稳定呼吸的状态。
不过那也是这家伙害的，我收点利息也没什么吧。
“明白了吗？我确实很少与你们发生冲突，这也意味着，你们对于我的情报也是有限的。”
而我知道，我的附近一共有七人小队外加一架超星型无人机冲击炮武器。换而言之，我要是放开这个人肉护盾，走出去一步就要变成渣渣了。
……何况不能让冲击炮打中乌戈，我们现在需要那个信息差。
“从我这个方位，西北27°就是那个狙击手的方位了。”我咬着哨子。“他和这个家伙，谁更重要？”
“你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似乎带了一点情绪。
“八卦一下罢了，你的上司不是和你提起过吗，基于基因的适配性……”
“闭嘴！”
我突然毫无征兆地举起还在懵着的少年，朝她扔过去。
“喂！啊啊啊啊——”
趁着她冲上前去接住他的时候，纵身一跃。乌戈所化的“湖泊”突然“涌起”，遮住了满天而来的攻击。
“别再过来了，洛希。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落地姿势……颠婆了一下，九分！
紧接而来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狙击位机受到破坏！维持率低于百分之六十……”
“强攻位机受到破坏，破损率达到百分之二十一……”
“维修机受到破坏，利用机能低于……”
不至于危及生命，不会造成那个结果。
没有追击。
通过地下密道悠悠走着的我此时心情大好。
不为别的，就只是未来不会和那鳖孙纠缠上了就感觉心情愉悦，皮都舒展开了。
也没有在我“家”打起来，超赞的。
除了兜帽被打破两个孔让我有点伤心之外。
失态缓和下来后，我必须好好考虑那件事情。
第三次死亡的梦中，那孩子的提议。
正当到家门前准备推门而入时。我的身后传来了气喘吁吁的声音：
“等，等一下，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预言默示录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