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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四章 并盛·社团 为什么?看 ...

  •   以「给予学生最大限度的自由」为教育理念,旨在挖掘出每一个学生的闪光点,比起其余私立高中,并盛学园的社团活动向来只多不少。

      每个社团都能拥有独立的场地不说,产屋敷理事长每年还会特意拨出一大笔经费,专供社团活动使用。

      其中,以蝴蝶香奈惠老师为顾问的「花道社」因其美得堪称梦幻的教学环境与内容,连年稳居人气榜首,年年爆满;紧紧坠在其后的则是「药学研究部」,被过于优秀的部长蝴蝶忍带领着,斩获多项专利与奖项,以硬实力备受各所高校与媒体关注。

      除此之外,棒球社、射击社、美术社、将棋社、手作社、西洋剑社……林林总总,数不胜数。

      ——而「剑道社」,一众社团中唯一一个称得上是「冷门」的社团,几乎神奇、又几乎是必然的:

      从富冈义勇老师接任教习师以来,成员再也没超过三个人。

      01.

      按照并盛学园往年的惯例,开学典礼当日的下午,会留给各类组织与社团招纳新生。

      同锖兔与真菰一道忙活了好一阵子,终于铺设好了场地,白昼川息风侧头瞧了瞧两侧堪称社团扛把子的「花道社」与「药学研究部」,又回忆起已经毕业了的师兄师姐们的殷切期盼,无声地叹了口气。

      还说什么【加把劲给我们多输送点「水之呼吸」的好苗子啊小东西们!】——

      前辈们,也不看看我们的竞争对手究竟有多恐怖。

      这规模,这人数,这活动资金。

      比不起,根本比不起嘛。

      位于「剑道社」左侧的是「药学研究部」,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为首的少女「蝴蝶忍」停下了签署文件的工作,低声同身侧的部员交代了些什么后,朝她走了过来。

      “布置得不错嘛。不过就你们三个人,未免有些寒碜。”有着比蝴蝶更温柔梦幻的笑颜的校园女神,在面对熟人时,话语却意外的直白,“一会儿拨给你些人手?”

      薄弱点一击即中,白昼川息风一时无言,只得带着点挫败地将头点了又点,朝大佬屈服:“拜托了,忍姐姐。”

      似乎是被她的表情逗笑,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蝴蝶忍的笑意加深了:“今年也要安排学员与富冈老师对练吗?那个人似乎怎么也学不会放水吧?要下药吗?”

      白昼川息风:“………”

      她刚刚好像是收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危险暗示,对吧?

      虽然有过那么几个瞬间,自己确实、确实产生过【要不求忍姐姐研究个治好讨人厌的药吧】这种想法啦。

      虽然确实有过啦。

      但是……但是那毕竟还是义勇先生啊。

      本着【亲师兄再麻烦也得供着】这种想法,白昼川息风缓缓摇了摇头,坚定地拒绝了这个颇具诱惑力的提案:“药留着下次再用吧,姐姐,义勇先生下午正巧有课。锖兔哥和小真菰很会教人的。”

      锖兔正和真菰一起整理宣传单,二人闻言抬头,默契地略过好友那句【下次再用】,同蝴蝶忍笑着打招呼。

      “忍前辈,一直以来麻烦您了。”

      “谢谢您啦前辈,交给我们没问题的!”

      蝴蝶忍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或者说还想「做」什么,不远处的「西洋剑社」已经出动了几名部员:“忍前辈!道具已经准备完毕!部长想和您商量下时间安排,可以占用您几分钟的时间吗?”

      她再转头时,已经收敛了那股用以诱捕猎物的毒花般危险的笑颜,温温和和地道:“当然可以呀,我们走吧。”

      望着明星一般众星拱月的蝴蝶忍逐渐远去,白昼川息风发自内心的敬佩。

      忙于操持「药学研究部」大小事宜的同时,兼顾高三时期最繁重的学业,依然出色地拿到了年级第一的名次,就连作为爱好(据她说这个超级解压)的西洋剑都在去年的高校联赛上拿到了冠军。

      只要想做就一定会拼尽全力做到最好,忍姐姐她啊,说是超级六边形战士也不为过吧?

      “一、二、三、四……等下,真菰,那边的竹刀是不是少了一把?”“算上备用的,一共十把……哎?”

      飘远了的思绪被好友们的低声讨论拽回了原地,白昼川息风应声看去,从一帧帧的记忆中翻到了答案:“早些时候被义勇先生拿去了,说这一届有个好苗子,想带他去找鳞泷先生。”

      真菰立刻get到了重点,眼睛亮亮的:“连刀都带上了,难道是要继承「水之呼吸」吗?”

      “我记得鳞泷先生昨晚提过一嘴。”被她一提醒,锖兔也回忆起了什么,“据说很合他的眼缘,说不定真的会成为师弟。”

      “师弟?”

      “鳞泷先生居然——”

      “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三人对视,俱是在对方眼中看见了讶异与期待。这也是正常的,义勇先生对「水之呼吸」的理解已然青出于蓝,足以指导同门们的所有困惑。自从安心地将生活的大半重心转移到休闲养老之后,鳞泷先生已经许久未动过收徒的念头了。

      不过,师…弟…吗?

      02.

      白昼川息风手中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记忆汹涌而至,梦境与现实在那一刻因为这个有些耳熟的“师弟”,再度重叠。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了。

      梦中的鳞泷先生接连损失了十三位爱徒,早已麻木疲惫,再加上连着几年的最终选拔……更是除了自己与义勇哥,无一生还。

      明明每个弟子都约定过要回狭雾山陪伴最喜欢的鳞泷先生的,明明都约定好了——但即使是自己,也注定是要食言的。

      这无疑加剧了一位师父的痛苦,令他常年陷入【自己是杀人凶手】的痛苦与自责,甚至已经开始抗拒身为培育师的责任。

      【“忘记仇恨与鬼,点燃紫藤花的熏香,好好活下去吧。”】平静到冷漠地说着这样的话,可怖天狗面具下的老人脸上,带着的却是遮掩不住悲哀。

      本以为狭雾山上不会再有人拜入师门,这位孤独的老人要独守狭雾山与满山的回忆,一次又一次地回望着被紫藤花堆砌的原野,回望着被迷雾裹挟的山巅。

      那一定是很冷、很沉的回望。

      但在一年前,白昼川息风收到了一封信。

      全家都被鬼杀死,唯一存活的妹妹变成了鬼,但是似乎还保留着几分意志。不愿就此放弃的哥哥用竹编的背篓将她背起,四处寻找将鬼变成人的方法。意外遇见了义勇先生,不知用什么法子打动了他,推荐给了鳞泷先生。

      据说是一位瞳仁如同炭火一样明亮的少年。

      不知道他能否通过鳞泷先生最后设下的斩断巨石的考核呢?

      真希望能在鬼杀队见到这位师弟啊……而不是从鳞泷先生那儿又一次听到死讯。

      思维无限发散,白昼川息风再一回神时,已经有学生陆陆续续地来询问社团的相关情况了。

      社团的活动经费与人员数量是成正比的。为了更多更好地吸纳新鲜血液,每个社团都有其招纳新成员的绝活。比如拳击社的胸口碎大石、西洋剑社的超音速击刺技、射击社的俄罗斯转盘、合唱社的海豚音震碎杯子等。

      听起来都是些令人惊掉下巴的高超技巧吧?

      这就是鬼灭学园的传统。

      比起一众吸睛艺能,作为体育社团,剑道社唯一能抢占些优势的恐怕就只有【能快速上手并且包教包会】了。

      好在身边是两个人气大社团,靠着她们声势浩大的宣传方式,顺道来了解下剑道社的新生也不少。

      ——只是在听说每天都要参加训练且指导老师是「富冈义勇」还会定时与社员“切磋剑道”时……

      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可能是上午义勇先生悍然出刀痛殴全场的气魄?或者是将违纪少年整整驱赶三层楼也不罢休的执着?

      每位试图填写社团申请表的同学,听到这里时都会不约而同地搁下笔,随后在锖兔与真菰习以为常的注视下,颤抖着鞠躬道歉遁逃了。

      回收了一沓子废表的白昼川息风:“………”

      说起来啊,这不是开学的第一天吗?

      义勇先生究竟是怎么做到在短短一个上午就打出如此差劲的名声的啊?!他是吃了讨人嫌恶魔果实的讨人嫌能力者吗?!

      唉。

      ……现在去找忍姐姐求药还来得及吗?

      03.

      答案当然是来不及的。

      隔壁的花道社与药学研究部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填写报名表的新生数不胜数,而被请来做「镇社之宝」的两位指导老师蝴蝶香奈惠与保健室的「珠世」老师笑颜温婉,如同当日枝头盛放的两簇樱花。

      她们几乎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静静地站在那里,朝着你微笑,就已经足够美好、足够令人心驰神往了。更别说两位老师还都是毫无架子,能耐下心来解决学生困惑的人。

      指导教师的性格很大程度上决定了社团的氛围,想必这也是两小时过后剑道社依然无人报名的原因。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是连隔壁忙得不可开交的蝴蝶三姐妹都看不下去,已经在计划帮忙拉人的程度了。

      不过当事人倒是都蛮淡定的。

      锖兔一颗一颗剥着鳞泷先生午饭时塞来的板栗与花生,将壳按大小顺序板板正正地垒成一个高塔,果仁则放在了左右两边正在整理废弃报名表的真菰与白昼川息风面前。

      真菰笑盈盈地捻起一颗板栗仁,绕过摇摇欲坠的果壳塔,喂到一脸困倦的少女嘴边。白昼川息风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地吃下了一个后,不动声色地将剥好的果仁往真菰的方向推了推,说什么也不肯接受第二次投喂了。

      其实这结果也在预料之内——毕竟年年如此,要真来了人才叫奇怪吧。

      但有些时候,世界像是存在着某种奇特的磁场,总是能将一些怪胎牢牢地吸附在一起。

      就在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新季度训练计划时,一阵无规则的吵闹声快速爆发,来自左右两边但步调却惊人的一致的两伙人几乎同时将手中的报名表递了上来,连开口时的语调也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十代目的入社申请表!”

      “听说填了这个老子就能和你俩打一架!”

      是狱寺隼人和嘴平伊之助,身后跟着的赫然是上午眼熟至极的几个惹祸精。

      但狱寺隼人这份,名字写分明是……沢田纲吉?十代目是他们过家家的昵称对吧?

      说起来,他干嘛躲在后面一副天崩地裂欲言又止的模样,连亲自交个报名表的勇气都没有吗?

      许久没人踏足的场地瞬间热闹起来,真菰与白昼川息风一左一右带着点茫然地收下报名表,锖兔则是预感不妙,小心翼翼地试图将果壳塔转移至垃圾桶中——

      然后就是意料之中近乎必然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力抽打了的刺猬头少年一个踉跄,从两位伙伴身后扑倒至锖兔面前,冲击力之大,简直连人带桌子摔了个人仰马翻,果壳更是簌簌撒了一桌子一地。

      白昼川息风:“………”

      真菰:“……啊,锖兔。”

      只来得及抓住一手板栗仁的锖兔:“…………………”

      这位似乎是个吃了闯祸果实的闯祸能力者哦,一定是这样对吧。板栗仁生生捏碎在掌心,少年左右脸似乎都印着:已经红温了,谢谢。

      “啊——痛痛痛!”无论多少次都没法习惯reborn飞踢技的沢田纲吉揉着发肿的脑壳,从地上站起来时,迎面对上的就是锖兔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十代目同学是吧?”

      肉粉色短发的少年接过同伴递来的湿纸巾,慢慢将指缝中残存的板栗仁擦去,随后起身,接过报名表,面色沉沉看不出喜怒,眼刀却是尤为锋利:“穿好护具,我来教你。”

      ——穿好护具,我来杀你。

      甚至不敢吐槽他【十代目同学是什么鬼啊呜呜这真的不是我的名字啊】的沢田纲吉:“………好,好的。”

      已经不需要超直感预警了。

      他的杀心好像已经溢出来了。

      狱寺隼人看起来很不放心他敬爱的十代目,正准备跟上去,就被山本武拦下了。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了些什么,就一脸乖巧地帮忙打扫起了一地残骸。

      耳力过人的白昼川息风隐约听见了一些关键词——什么「表姐」、什么「破冰行动」、什么「大作战」的。

      叽叽咕咕说些啥呢这俩人。

      完全没兴趣,不用想也知道又是个麻烦漩涡。

      快跑。

      快,跑。

      她当机立断,快速给了真菰一个恳求的眼神,拜托好友收拾烂摊子,自己则是几乎迫不及待地拉过等得不耐烦的野猪头:“嘴平伊之助同学,护具在那儿,穿上再打。”

      “哈?老子才不穿!快来打架黑眼圈!”

      “黑眼圈……?我吗?”

      他身后眼神躲闪的黄头发同学是我妻善逸,与沢田纲吉有着同款纠结表情,手里还攥着一张皱皱巴巴的报名表——身为桑岛先生的弟子,「雷之呼吸」的传人,想来也是个好苗子。

      交给真菰了,她肯定行。

      收回心神,白昼川息风将竹刀抛给跃跃欲试的嘴平伊之助,欺身而上——这人看着架势分明是没学过剑道的新手,但靠着野兽般敏锐的直觉,生生从她的刀下夺了一次先机。

      可以啊,挖到宝了。

      手腕翻转,肩肘发力,全集中呼吸自然而然地融入、爆发,一刀击退他气势汹汹的野猪冲撞,白昼川息风以刀背卡住嘴平伊之助的“野猪獠牙”,神色淡淡:“太慢了”

      “但——考核通过。欢迎加入剑道社,嘴平同学。”

      只在握刀时雪亮如刀的一双眼,使对手毫无招架之力的凛冽攻势。

      “接下来是新手教学时间,从持刀、挥刀开始。”

      曾被媒体点评为“实力恐怖得像是从出生起就开始挥刀的少女”,本人却毫无自觉,睁着那双压迫感十足、见不到半分困意的清亮眼眸,如是说道。

      轻飘飘的目光扫来,山岳般沉沉不可撼动的压迫感已至。

      避无可避。

      无处遁形。

      实力相差过于悬殊,像是被她这一刀短暂地镇住了,一直不安分的野猪少年竟然罕见地息了声,偃旗息鼓的模样看着有几分乖巧,手里也是像模像样地开始比划了起来。

      社团第四人,搞定。

      04.

      “就知道交给息风她一定能行。”

      不远处的真菰缓缓收回目光,好心情地翘起嘴角,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银杏头少年身上。

      脱离了嘴平伊之助这个掩体,孤身一人,仅是坐在真菰对面的凳子上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似乎已经燃尽了他毕生的勇气。

      我妻善逸的左眼写着【救我救我救救我】,右眼写着【好想死我想逃】。看似还活着,实际上好像已经去世有一段时间了。

      “下午好呀,今天的阳光真明媚呢。”像是没注意到他极度纠结的神情、微微打颤的牙齿以及快要被揉成一团的报名表,真菰很平常地与他打着招呼,“我是真菰,遇见你真幸运呢——对了,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连续多年霸榜颜值巅峰的学园女神微眯着那双碧绿如翡的清澈瞳仁,阳光折射在其中,散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我妻善逸在这样温柔耐心的注视下,不自觉的挺直了脊背,红着脸磕磕巴巴报上了自己的姓名:“我,我是我我我我妻善逸!16岁家住银杏路至今未婚配师承桑岛慈悟郎先生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很高兴认识你真菰同学!!”

      喔——看起来是不太擅长应对异性的那类性别呢。

      那事情简单很多了。

      「雷之呼吸」的继承人……怪不得鳞泷先生提起他时表情可惜的说:“是个别人家的好苗子。”

      不过,不同流派的基础是一样的。

      所以没什么影响。

      心念电转,面上却分毫不显,真菰的笑意更盛,轻轻地将手叠在善逸的手上,温柔却不容置疑地抽出那团紧巴巴的报名表。

      “这是给我的吗?真开心呀,社团的伙伴又增加了呢。我收下了喔。”

      “唉——那个,那个——”

      “这个表情……?让你很为难的话果然还是算了,虽然真的很期待和善逸君切磋——”

      “唉?!很期待吗?真的很期待吗?!期待和我一起吗?!!”

      “是啊,我很久前就想见识见识霹雳一闪呢!可以给我看看吗?善逸君,「雷之呼吸」真的很帅!”

      不知是洗发露还是香水味,善逸从她身上嗅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香味。

      “……没问题!!!想看多少遍都行!!!!”面对着精通「儿童心理学」的真菰,我妻善逸没坚持三秒便迅速败下阵来,紧紧握着真菰的手,兴奋得几乎要冒出鼻血。

      “请务必交给我善逸!!!”

      他这样保证道。

      而在他心中,则是【太幸福了!呜呜呜呜真的太幸福了!!】这样呐喊着宛若升空。

      “那么,欢迎加入剑道社哦。”真菰轻轻回握,脸上依然是学园女神完美无缺的梦幻笑容。

      社团第五人,搞定。

      05.

      就在嘴平伊之助安分下来,乖乖(相对而言)跟着白昼川息风开始学习最基础的持刀姿势,而我妻善逸还在真菰温柔的笑容里晕头转向时,又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剑道场的门口。

      真菰似有所觉,抬头,目光对上了来人——他有着一双如炭火般温暖明亮的眼睛。

      少年的校服整洁干净,额角有着火焰般的疤痕,耳垂坠着两个日轮花札。

      ——真菰几乎是瞬间记起了他的名字,是灶门炭治郎。

      所以,那个被义勇先生看中的,神秘的师弟……就是这孩子吗?

      灶门炭治郎对着场内的众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微微鞠躬:“你们好!我是灶门炭治郎!请多指教!”

      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怕死主动送上门来的居然有四个?

      他的到来,让真菰与我妻善逸几乎是眼前一亮,后者直接扑了过来:“太慢了!炭治郎!从早上开始就消失了,你去哪儿啦!”

      真菰也笑着跟上:“你好,灶门同学。我是真菰,欢迎你加入剑道社。”

      她的笑脸恬静温婉,像是月下静静绽放的花,近距离面对美颜暴击的两位少年都悄悄红了耳根。

      这儿的动静也吸引来了正和沢田纲吉“狠狠对练”的锖兔,放任满眼都是【终于结束了】的沢田纲吉被他的两个小伙伴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团团围住,他收刀,平静地提醒:“看得出你是有底子的,肌肉也很结实,就是发力角度不太像是用刀——沢田,你知道剑道场上是不能用拳头的对吧?”

      说的正是沢田纲吉一被逼急了,身体就先于意识行动——“哐当”一声丢掉竹刀,摆出了拳击姿势的习惯。

      ——这是干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拳击社派来砸场子的。

      被锖兔戳破战斗习惯,几乎是羞愤欲死的沢田纲吉:“……我知道的,不好意思!!谢、谢谢你,锖兔同学。”

      虽然他看着很严厉,但教学方式意外的耐心唉——沢田纲吉心里是这么想的。

      “不客气,我有办法帮你。”锖兔的表情严肃又认真,那神情让沢田纲吉也不由得跟着严肃了起来,有预感他要说些什么重要的事。

      什么方法……?

      难不成是……是什么秘籍吗……?

      “下次再弃刀,就把它绑在你手上然后挥刀五百下,很快就能纠正过来了。”

      ……结果是这样的方法啊。

      这下子,连带沢田纲吉在内的三个人,全都安静下来了。

      三人组里唯一一个真正用刀的山本武试探性地张口:“……唉,那个,锖兔同学,五百下是不是……?”

      锖兔似有所感:“你也觉得太轻了吗?那就两千下,总能板过来的。”

      沢田纲吉默默捡起竹刀抓在手里,心想这次死也不会松开了,山本武也老实闭嘴了。

      ——他没开玩笑,这个增长程度……再问感觉就是四千下了。

      看他们好像接受了这个提议,锖兔满意地点头:“那么,欢迎加入剑道社,沢田纲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小表弟突然露出了像哭一样的笑容,可能是肌肉拉伤了?锖兔甩甩头,去迎接下一位社员。

      社团第六人,这边也搞定了。

      作为那位富冈义勇亲自推荐、并得到师父鳞泷左近次认可的「水之呼吸」潜力继承者,炭治郎几乎就是剑道社下一任预定的重点培养对象。

      “你好,灶门同学。我是锖兔,欢迎你加入剑道社。”

      锖兔和真菰多年养成的默契不是开玩笑的,连打招呼的口吻甚至都是一样的。两个人交换了个眼神,迅速敲定了方案,决定用红脸和白脸的教学方案,试试这位关门师弟的水平。

      锖兔依旧很严格,一丝不苟地纠正着炭治郎的每一个挥刀角度,步伐移动的细微偏差。

      “出刀干脆点!不要婆婆妈妈的!”

      “太慢了!拿出气势来!”

      “进退的时候,腰腹也要发力!”

      真菰则是一如既往的体贴,总是在炭治郎略显沮丧时,用鼓励的话语安抚他的紧张,并指出他细微的进步。

      “你一定能做到的,灶门同学,我在一边看着你呢。”

      “这不是做的很好嘛!收刀时角度往这边偏一下,会更利落哦!”

      为了激发这位看好的师弟的信心,两人在示范对练时,偶尔会刻意“放水”——在交锋中假装被炭治郎那充满力量却稍显稚嫩的攻势击中,配合着略显夸张的踉跄动作。

      众所周知,这是提高初学者兴趣的小技巧……只是白昼川息风好像不怎么擅长。

      “哇!灶门同学这一招很有气势呢!”真菰轻巧地后跳一步,竹刀点地,笑着称赞。

      锖兔也在一旁抱臂点头:“节奏感不错,继续保持。

      果然,很好骗的灶门炭治郎立刻开心了起来。

      “过奖了!我还得继续努力才行!!”笑容也和炭火一样明亮温暖的少年说着谦虚的话,再次拿起了刀——那样子让锖兔和真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么,社团第七人,也算是正式搞定了吧?

      她们这边一片其乐融融,顺利地诡异,嘴平伊之助和白昼川息风那边却是实打实的还在挨揍——一边倒地毫无悬念的战斗,一直在挨揍的新手野猪头。

      锖兔瞟了一眼这边的战况,有点头疼地轻咳了声:“息风。”

      白昼川息风被他喊了声,那种拿起刀就完全投入、极度专注的恐怖状态才算有所缓解。

      哦,好的,没问题锖兔哥,看我的吧。

      她调整出刀角度,迎上了嘴平伊之助的下一击,然后极为顺畅地被击退两步,冷静地敷衍:“这一击还不错,继续保持,嘴平同学。”

      刚刚勉强记住怎么正确握刀的嘴平伊之助看了看突然后退的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看着颇有些一头雾水。

      唉……?老子吗……?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一充满善意的策略,在其他几位围观的新社员眼中,显得漏洞百出。

      善逸张了张嘴,小声喃喃:“这么明显的放水……就算是伊之助也该生气了吧,毕竟是自尊心很强的人……”

      谁曾想,再次被让着一击即中以后,自尊心很强的野猪头少年再次抬起头来时,整个人几乎是精神焕发得意洋洋起来了:“哇哈哈哈哈!老子就是!!山林之王!!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我妻善逸:“………为什么这么高兴啊你这家伙给我有点自尊啊你!!”

      白昼川息风:“………行。”

      然而真香的定律是不分国界的。

      到了沢田纲吉和善逸亲自上阵时,有过丰富战斗经历,自信绝不会被哄到的两个人在刀切切实实击中对手后,几乎是同时得意忘形起来了。

      一个面带震惊,低头对着自己的手说着什么【居然能打倒息风姐!有这种力量的话……reborn难道也能——】。

      一个几乎是泪流满面看着已经有点可怜了【一直被爷爷血虐啊!头一次打中了,难道我是罕见的剑道天才吗?!】。

      在场唯一一个明眼内行人·山本武:“…………”

      你们两个,倒是清醒一点啊。

      06.

      合并了两所初中,并盛中学的学生几乎都是从初中正常升学的。熟悉的朋友就在身边,还有各种丰富的社交活动、社团活动,能结交新的朋友。

      开学才不到一周,各个班级内的气氛已经相当融洽了。

      白昼川息风所在的班级是一年笋班。即使有着包括她在内的七个问题儿童,一年笋班依旧不会出现特别多的问题。

      ——因为班主任,是悲鸣屿行冥先生啊。

      虽然鬼灭学园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人……但是毫无疑问,这个男人,是校园最强的。

      山岳一般的威压,无人能及的怪力,不动明王一般的男人。

      据传曾单手举起过抛锚的校车,至今没人敢在他课上睡觉——不是不想,是睡不着。

      光是那道影子杵在那儿,眼皮就自动撑开了。

      这个人,绝对是全学校里最最最不能招惹的老师。

      当然,也没人见过悲鸣屿老师生气的样子——可能是见到的人都死了吧(笑)。

      在极为可靠的悲鸣屿老师的带领下,一年笋班在逐渐步入正轨。真菰依旧凭借着压倒性的恐怖人气当选了班长。

      少女的名字刚被提出来,底下就已经开始鼓掌了。等唱票结束,票数直接超过了第二名和第三名的总和——这还是因为她自己在投票前悄悄说了一句“大家也可以考虑一下别人哦”。

      ——年年如此,毫无悬念。

      生活委员是作为家中的长子,习惯了把所有人照顾的妥帖细致的灶门炭治郎。他在一片“就是他就是他”的声浪中茫然地当选了,事后还认真表示:“我会努力照顾好大家的!”——语气真诚得像在宣誓。

      最惨烈的当属劳动委员。

      提名阶段就冷场了足足五秒。

      “这活儿谁干啊……”“每天最后一个走,早晚都要检查值日,还要被风纪委员瞪。”“吃力不讨好。”“而且是体力活。”

      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公认的被人以各种理由拜托都无法拒绝的「老好人」沢田纲吉成了唯一的候选者,虽然看着颇有几分被赶鸭子上架的狼狈,但确确实实是全票通过了。

      对竞选班委一直没什么兴趣的锖兔则被真菰以【让息风早操请假顺利点】为由说服,击败一众高人气竞争对手,成功当选最热门的体育委员——这个人完完全全就是那种想做什么都能成功的高能量人类。

      即使是新学期,新环境,小伙伴们都干劲满满,但白昼川息风依旧是老样子。她的座位被悲鸣屿行冥贴心的安排在了靠窗最后一排的角落,那是最会被人忽略的位置。

      无论是上课还是课间都是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永远挂着吓人的黑眼圈,永远撑着脸看向窗外,不发一言。

      依旧是拒绝与充满善意的同学交流,依旧是拒绝除社团以外的所有活动。

      原鬼灭学园的学生对她早有了解,默契地绕过她,不去自找没趣。也不是没有例外,比如一直期期艾艾想和表姐打好关系的沢田纲吉以及他不消停的小伙伴们,比如天性善良希望帮助问题学生融入班集体的灶门炭治郎,比如几个坐的离她还算近对她充满好奇的学生。

      当然,所有试图和她没话找话的声音,最后都在她写满着倦怠的平静注视下消失了。

      偃旗息鼓。

      时间久了,白昼川息风周围似乎形成了某种真空带,她本人倒是乐得自在。

      “多交些朋友啊倒是……你这样子以后可怎么办。”晚饭后,唯二不受真空带影响的锖兔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样子逗笑了正试图投喂好友草莓大福的真菰。

      受不了她的热情安利,白昼川息风咬了一口,被甜的有点招架不住,连连举手投降:“这么甜?!老爸,我举报小真菰,今天摄入糖分绝对超标了。”

      “哪有!这才是第三块好不好!”

      “什么老爸啊!我哪有那么老啊!”

      三个人笑着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会儿,临走时真菰还不忘提醒她今晚有班委会,各班的班长和体委都要留下,让她自己先回家。

      好像是要筹备新生运动会什么的,身为体育老师的义勇先生也会在。

      白昼川息风应了声,再次被看起来有点不放心的两个人逗笑——那是什么表情啊?好像她回家的路上埋着地雷似的。

      她揣着这样有点好笑又很温暖的心意,抄近路准备离开学校,路过丛林却听见了窸窸窣窣地声音——也就在此时,暖融融的一团什么东西正正好好落在了正欲拔刀的白昼川息风头上,不动弹了。

      有呼吸声,是活物。

      那是……猫?

      “是……白昼川吗?”

      前方窸窸窣窣地声音更响了,那是悲鸣屿行冥的脚步声。白昼川息风顶着一只猫,同怀揣着一袋猫粮和一大堆猫零食猫玩具的男人对视,艰难地打了声招呼。

      “悲鸣屿先生,晚上好。”

      果然是他啊。

      他是个猫奴这件事又不是什么秘密了,总觉得有猫的地方就会随机刷新出悲鸣屿先生呢。

      悲鸣屿行冥看起来也被她的造型镇住了,第一反应居然是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看起来是准备发给蝴蝶香奈惠了——他做教师比较早,在香奈惠姐姐实习时还是带她的组长,很照顾她,被她喊了快一整年的师父。

      白昼川息风对着镜头,颇为无语地比了个耶——然后看到悲鸣屿行冥满意地拍了好几张,这才轻轻地把猫从她头上抱了下来。

      是只脖子上挂着项圈的三花猫。

      她见过它的,就在开学前,来学校领新书那一天。

      “又是这孩子呢,明明脖子有着项圈,但已经在这里流浪了快一周了。”有着和硬朗的外表完全不匹配的细心和温柔,悲鸣屿行冥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感觉是走失的猫,他的家长现在应该很着急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窸窸窣窣声再次出现,这次还伴着少年们吵嚷笑闹的声音。白昼川息风帮忙拎着那一大袋子猫咪用品,已经开始头痛了。

      三种脚步声——有不祥的预感。

      这种生物一般都是成群出现的。

      是十代目过家家?还是鱼糕三人组?

      头好疼,说真的。她现在就想跑了。

      放她走吧jpg.

      07.

      对于白昼川息风这个人,灶门炭治郎一直很好奇。

      他的家里是开烘焙店的,从小被父母带着接触各种各样的食物,他的嗅觉异常灵敏——被发小善逸吐槽说是狗鼻子的程度。

      他能闭着眼,仅仅通过嗅觉辨认出很多人——有些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能闻到不同情绪的味道。

      又爱流汗又爱流泪的善逸身上总是咸涩的苦味儿,有点像潮湿的雨夜。但当这个抱怨鬼情绪真正平静下来时,水汽骤然蒸发,只剩下淡淡的硫磺味儿,闻着又干净利落。

      伊之助的味道则复杂很多,据说是被野猪在森林里养大的少年,风风火火跑来时,闻着就像是山林中被一阵风暴压碎的蕨叶、湿润苔藓、菌菇、泥土混起来的味道。

      沢田纲吉那三个人就更有趣些了,厚重、危险,那是完全不同于同龄人的感觉——有着像是被阳光暴晒过的被子一样柔软蓬松,又有时候感觉晒过了头有些焦糊味的沢田纲吉;一身充满攻击性毫不掩饰的、锐利的硝烟味儿,但在靠近沢田纲吉时又一下子巧克力一样化开了的狱寺隼人;被温暖的寿司米香和竹片的植物纤维味儿深深掩埋的,隐约带着刀锋般清澈的冷意的山本武。

      比起他们,同为班委而有很多接触的真菰同学和锖兔同学就简单太多了。露水般清新自然又掺着糯米粉的甜味儿的真菰,泉水般甘甜清冽仿佛能洗刷一切疲惫和污浊的锖兔。

      两个人都有着水一样的温和与执著,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要做什么就去尽全力做好——那是让灶门炭治郎很舒服、很自在的气息。

      听着总觉得有点魔幻,但这确实是真的。敏锐的嗅觉让灶门炭治郎的直觉也一直异于常人。

      所以他依旧记得第一次见白昼川息风时的感受。

      那是被冰冻住、似乎早就干涸了的铁锈味儿,是血的气味,很沉、很冷,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层层堆叠,让人闻着几乎窒息——但灶门炭治郎形容不出来。

      说实话,那并不像是个活人身上应该有的气味。

      ——为什么?看着那样清瘦的一个女孩子,闻着……像是具枯骨呢?

      他很难不在意。

      想做什么就去做,所以灶门炭治郎在伙伴们有些疑惑的注视下,努力寻找和这位师姐的相处之道——哪怕她只在剑道场上话稍多一些,其余时候简直像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但他想帮帮她。

      哪怕一点也好——

      因为他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如果放着不管的话,白昼川同学她啊……说不定……】

      08.

      “啊——是悲鸣屿老师!您在这里做什么?需要帮助吗!”顶着悲鸣屿行冥【校园里禁止养猫所以小声点别声张】的眼神,完全沉浸在想要帮忙的热心少年·灶门炭治郎咬着一根冰棒,眼睛发亮,“哇!是小猫!好可爱的小猫!”

      他很快发现了悲鸣屿行冥身后拎着袋子的白昼川息风,视线在她与猫身上转了转,若有所悟,似乎正想说什么——

      “你在干嘛呢炭治郎?”

      “欸!悲鸣屿老师!欸!还有只猫!!”

      ——他的两位心灵之友已经极为默契地一左一右跟上来看热闹了。

      ……很好,人数增加了。

      考虑到学校有着完全不近人情且对猫无感的铁血风纪老师·富冈义勇的存在,不能把猫带回班级或者职工室来养,三个不消停的少年已经开始和悲鸣屿行冥讨论起来了下一步该怎么悄悄为猫寻找失主了。

      “我们找个教室来开个猫咪作战会议吧!!白昼川同学?快来,这边!”

      白昼川息风:“…………”

      啊。

      她也要吗?

      已经能预想到今晚会有什么乱子了……应该说还好来的不是沢田他们仨吗?

      但是想着帮人就要帮到底,尤其这还是悲鸣屿先生——!

      “……好的。”白昼川息风忍住想要叹气或者逃走的冲动,认命地跟了上来。

      抱着安安静静的三花猫,悲鸣屿行冥给他取了个暂时的名字。

      「岩雄」。

      想提议【要不先叫他咪咪好了】的灶门炭治郎:“…………”

      怎么说呢。

      对猫咪来说,这个名字……可真是结实啊。

      于是「秘密寻找岩雄的饲主会议」热火朝天地开始了,制作寻猫启示需要打印照片、需要从学生会得到张贴许可、还需要有人先照顾好「岩雄」,几人为着怎么分配任务吵嚷的声音似乎太大了,教室的拉门被人一把拉开。

      “放了学还留在教室里可不行啊!!少年们!!快点回家!!!”

      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得三人瞬间噤声,带着桌子人仰马翻,被吵习惯了的白昼川息风则拿下了耳塞,乖乖朝来人打招呼。

      “炼狱先生,下午好。”

      ——有着猫头鹰一样的发型,像火焰一般明亮的颜色,是鬼灭学园一直以来最受好评的超人气·历史老师「炼狱杏寿郎」。

      他真的是一堆问题教师里难得的清流了。

      从未吃过任何家长的投诉,反而因为讲课方式太过生动,让学生太过喜爱,导致了【鬼灭学园从没有历史成绩不好的学生】这一事实从他授课以来保持至今——因人而异、对症下药的教育方式,不断压榨自己的个人时间给学生补习的奉献精神,还有那执着的、乐天的大嗓门。

      是就连知识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交白卷的白昼川息风,也能奇迹般及格的程度。

      “喔喔——下午好!!是你们啊?悲鸣屿先生怎么也在?”炼狱杏寿郎打招呼的方式和他的为人一样,热烈直白,他上前几步用力拍了拍有点心虚地想把照片藏起来的悲鸣屿行冥,笑容真诚爽朗,“你们在做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我们在找猫——”

      “你给我闭嘴!!!”一拳将一根筋的嘴平伊之助脱口而出的【我们在找猫的主人】咽了回去,我妻善逸擦着汗试图打马虎眼,“炼、炼狱老师,我们、我们在躲猫猫。”

      一说谎就嘴歪眼斜满脸不自在,表情像是吞了八百只苍蝇的灶门炭治郎:“……我……我……躲、躲……”

      白昼川息风:“………够了灶门。已经够了,真的。”

      已经看不下去了,真的。

      这个人怎么老实成这样?!

      悲鸣屿行冥接过话头,朝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快跑,白昼川息风跟在如蒙大赦一溜烟跑远的鱼糕三人组后面,远远的回头看了一眼。

      「炎柱·炼狱杏寿郎」。

      梦里只与她有过几面之缘,却每一次都足够印象深刻的男人。他是前任炎柱的长子,是引导甘露寺小姐一路前进的师父。

      据说是在前任炎柱失去妻子一蹶不振后,靠着祖传的三卷「炎之呼吸」指南与记忆中父亲曾展示过几次的剑技,硬生生凭借自己的努力与悟性,跻身九柱。

      白昼川息风有幸见他使用过「炎之呼吸」,虽然只是一刀,但那威力……是和同样曾在她面前用过「炎之呼吸」的甘露寺小姐……截然不同的威压。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比火焰更炽热、比岩浆更滚烫。

      见过那样耀眼的刀法,梦里的她才终于明白,为何每次友人在提起这位培育师时,都会面露羞惭,轻声说着什么【息风,你没见过真正的壹之型……我还远远不够格】。

      只是一刀,刀光似乎割破了漫漫长夜。余烬落在他发梢上时,抽刀而起的人已然回望过来。

      朝阳猎猎如火,他的笑脸却压过朝阳三分:

      【“白昼川队士,还好吗?”】

      白昼川息风对上了炼狱杏寿郎的视线,男人正一头雾水地听着悲鸣屿行冥解释。见她望过来,他依旧带着那比火焰还耀眼的笑脸,似乎是在和她招手道别。

      ——炼狱先生,真的是好温暖的人啊。

      灶门炭治郎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声叹息。他动了动鼻子,似乎短暂地捕捉到了厚重的铁锈味儿下的、那一点点甜味儿。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那确确实实存在——让他突然很想念母亲常做的紫薯饭。

      软糯香甜,唇齿生津。

      那是不会被人拒绝的味道。

      于是在从打印店出来的路上,灶门炭治郎试探性地问道:

      “白昼川同学……你喜欢吃紫薯饭吗?”

      白昼川息风正看着海报上的三花猫,闻言一怔,心头那点温和的、松动的柔软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不。”她顿了顿,一瞬间恢复了毫无破绽的样子,声音冷得发疼,“我不喜欢。”

      灶门炭治郎望着快步将他甩在身后的少女,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闻到了。

      这次是……是泪水的味道。

      白昼川同学,你……在哭吗……?

      09.

      “伊之助那家伙居然会用校服做猫窝啊……真有他的,也不知道炭治郎那边顺不顺利,万一「岩雄」跑远了可怎么办。”

      善逸一边习惯性地嘟嘟囔囔,一边张贴海报。白昼川息风顺手将下一张海报递给他,心里算着贴完这些大概要多久,平静地忽视了他的自言自语。

      “「岩雄」是谁?”

      “就是这只三花啊——”嘟囔半天终于有人接话,我妻善逸顺嘴就答,答完一半才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

      这个调子……

      不……会……吧……?!!

      他小心翼翼地一边后退一边抬头,果然撞见了富冈义勇毫无波澜的一双眼:“三、花?”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怎么偏偏是义勇先生啊……他现在不是该和锖兔哥小真菰他们开什么班委会吗……?!

      白昼川息风悄悄将剩下的海报揣进怀里,我妻善逸则急中生智,求生欲满满地大声嚷嚷起来:

      “富冈先生!这是有张贴许可的!!还有我的头发的颜色是天生的!!!”

      富冈义勇顿了顿,目光在两个明显很心虚的人身上转了又转:“你们……已经把猫带到了学校里吗?”

      有杀气!

      怎么总是在这种时候这么聪明——智商就不能稍微分一点给情商吗义勇先生?!

      白昼川息风神色一凛,立刻侧头看我妻善逸。两人对视,他瞬间了悟,张口就来:“怎么会呢?把动物带进学校什么的,真的太没常识了!先不说灶门他们,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

      “你呢?”

      “……我……咳。”白昼川息风正想着补,就被富冈义勇一脸「我看透你了别装了」的表情噎住了。

      她猛地咳嗽了起来,试图以此躲避师兄的扫射。

      “我会去问问灶门他们的。”富冈义勇顺手抽过一张海报,上下扫视,平静地道,“会议提前结束了,你早点回去。”

      这是典型的富冈义勇式关心了。

      白昼川息风心里一暖,正想说什么,这人就毫无情商的补了句:“无事逗留学校是违反校规的。你们两个,现在就走。”

      白昼川息风:“………”

      不是。

      她刚刚究竟在感动个什么劲儿啊。

      “………好的,义勇先生。”

      富冈义勇转身准备离开,在他背后,我妻善逸松了一口气,悄悄嘀咕:“他们应该也会有自己的方式来蒙混过去吧……总不至于在老师眼皮下……”

      “善逸?白昼川同学?我回来啦!”确实是怕什么来什么,他这边没嘀咕完,灶门炭治郎的声音已经来了,“下雨了,我就先把岩雄带进来了。我们送他去哪里避雨才好呢?”

      抱着猫的少年从拐角处出现,直直撞上了手拿着海报、眼神陡然锐利无比的富冈义勇。

      灶门炭治郎:“………啊?”

      白昼川息风:“………啊。”

      我妻善逸:“………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人!是!笨!蛋!啊!!!

      “笨蛋炭治郎!!没有比这更完美,完全找不到借口了的自曝方式啊!!!”身后紧追着拔刀的富冈义勇,三个人立马拔足狂奔,我妻善逸边跑边骂。

      开学不到一周,已经被自家师兄追着跑了整整两天的白昼川息风默默点头。

      “喂!你们怎么搞的!快上来!”三人边跑边躲避来自身后的攻击,嘴平伊之助的声音从头上响起。

      一手抱着自制猫窝一手抱着野猪头套的少年在对面三楼的窗口朝他们挥手。

      我妻善逸抓狂挠头:“动动脑子啊伊之助!!猫怎么跳上三楼啊!!!!”

      “都怪我,我来拖住义勇老师!”灶门炭治郎已经一脸「我去赴死」的表情停下脚步了,“你们两个去藏猫!”

      “炭治郎……!”

      “善逸——你们快走!”

      那边两个人生离死别的小剧场还在进行,白昼川息风抿唇,轻轻地、慢慢地念出了两个名字。

      记忆里腕间应该是有条红绳的。

      ——浸着擦不净的血与泪,成了干涸的暗红色。

      她的注意力被瞬间调动至极限,体温与心跳的高的不可思议,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血管,冲破躯体。

      找准了借力点,少女顺手接过猫咪,一跃而起。

      身姿轻盈,如雨燕略空。

      “我来。”

      10.

      “今天的值日生,明明是那个野猪头吧?”狱寺隼人提着垃圾袋,语气相当不满,“什么叫做「岩雄作战会议」啊?莫名其妙扔下一句人就没影了,结果还要十代目帮他擦屁股!”

      他身后是提着桶清水的沢田纲吉,正满脸思索:“但是嘴平同学看起来相当认真啊……为了换值日,他一连给我打了十个视频电话呢,十个哦。”

      “所以「岩雄」是什么?听着很结实啊。”注意力完全偏了的山本武推着两个垃圾桶坠在两人身后,思维无限发散,“感觉像是什么户外探险?”

      “所以说啊,十代目你就是脾气太好了——一定要当这个劳动委员吗?”

      “没关系啦,我不是还有狱寺你们嘛。”

      “哈哈哈,狱寺一下子就没声了——还得是你啊,阿纲。”

      “……棒球笨蛋你闭嘴!!!”

      三个人手脚麻利地做完最后的清洁工作,拎起背包,路过走廊时,窗外跃进来一道身影。

      那是人吗……?

      还是……别的什么?

      大白天的,至今依旧怕鬼的沢田纲吉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他定睛再看时,只能看到右手揽着一只猫的少女朝不远的野猪头少年拔足狂奔的背影。

      嗯?

      猫?

      野猪头?

      沢田纲吉与他身边同样一脸懵逼的狱寺隼人对视:“这不是……三楼吗?为什么……会从外往里……?还学校里为什么会有猫……?”

      只有山本武细细地回忆着那个侧脸,与那利落得不像话的步伐,迟疑出声:“阿纲,那个人不是……白昼川吗?”

      沢田纲吉:“……啊?!”

      如果是她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一切好像合理了起来。

      嘴平伊之助接过猫,方才在白昼川息风手里安静地跟个玩偶似的一动不动的岩雄却突然跳了起来,冲向走廊另一侧。两个送货员正抬着玻璃货架向药学研究部挪去,被猫吓了一跳,货柜登时倾斜。

      ——砸向着急去抓岩雄的嘴平伊之助。

      几人神色一凛,离得最近的白昼川息风已经拔出了腰间竹刀,做好了水呼起式。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但她最终也没有出手。

      因为那个校园最强的人,出现了。

      悲鸣屿行冥一把将货柜扶起,下盘坚若磐石,双臂青筋暴起——竟是硬生生地将玻璃震碎了。

      玻璃碎了一地,围观人群登时安静如鸡:“……!!!”

      所以说啊……难道徒手……举起抛锚的校车这种事……不是传言吗……?!!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为躲开碎片而半蹲在窗边的嘴平伊之助忘记身后是半开的窗户,陡然失去平衡,摔出窗外。时刻注意着这边的富冈义勇反应最快,迅速投出木刀,穿透他的衣服,一刀将他钉在墙上。

      ——力道之大,速度之快,角度之精准,可想而知。

      嘴平伊之助抱着猫被挂在二楼瑟瑟发抖,灶门炭治郎和我妻善逸鼻青脸肿地在楼下伸手想去接住他,那场面颇有些滑稽了。

      但没人笑的出声。

      ——因为他的衣服快裂开了。

      校服的质量再好也经不住一个人的重量。富冈义勇估算了下时间和距离,声音不算大,带着义勇式的平静无波:“息风。”

      呼吸带动着肌肉,时刻保持着最佳的状态。白昼川息风半点没犹豫,翻身跃出窗台,找准借力点后快速蹬地,拎起嘴平伊之助,旋转翻身卸力,平安落进草丛。

      ——无需多言,水呼一派的默契在此展现的淋漓尽致。

      沢田纲吉:目瞪口呆jpg.

      这是啥学校啊!!!

      你们都什么人啊?!

      蜘蛛侠家族吗?!!

      11.

      岩雄事件最终还是有了个圆满的结局,那是狂热追随着保健室珠世老师的愈史郎同学家散养的猫,叫「茶茶丸」。是一只很聪明地会自己遛自己,晚上会自己开窗户回家的猫。

      悲鸣屿行冥松了口气,灶门炭治郎笑着和凑过来看热闹的沢田纲吉解释了前因后果,顺便替嘴平伊之助感谢他帮忙值日这回事。

      一片其乐融融中,富冈义勇瞟了一眼抱着双臂倚靠在药学研究部门口,站在一地玻璃碎片里,笑眯眯看向这边的蝴蝶忍——

      他的额头,突然肉眼可见地冒出汗来。

      最后的结果就是,包括悲鸣屿行冥和富冈义勇两个不靠谱的老师在内,所有参与「岩雄事件」的人排成了很长一排,乖乖跪在额头迸起青筋、依旧挂着笑脸的蝴蝶忍面前检讨。

      ——包括旁观的三人组,据说理由是看到还不阻止就是有罪。

      次日,听白昼川息风讲完这个故事的真正结局,真菰笑得肚子疼:“早知道我俩再留一会儿了——义勇先生那个表情哈哈哈哈哈真的想想就很好笑。”

      锖兔也笑得不行:“不愧是忍前辈啊,她简直就是义勇先生的天敌。”

      两人一左一右地将白昼川息风围在中间,问她茶茶丸现在在哪儿,有空可以买些零食去看他。

      “比起这个,先想想午饭要吃什么吧。”白昼川息风无奈地将越跑越偏的话题带回来,果然见真菰有些犯了难。

      “吃什么呢……好难决定哦。”

      倒不是选择困难症,小真菰更像是眼睛大肚子小什么都想吃又吃不下多少最后点多的只能由她和锖兔哥搞定……这样子。

      锖兔显然也想起了上次撑的想吐的糟糕体验,他抓了抓头发,无情地夺过了选择权:“去青空食堂吧。”

      “唉——又吃定食吗?”

      “锖兔哥真的蛮喜欢它家的。”

      “因为可供选择的种类有很多,价格也实惠。”

      “好吧,那就这家好了。”

      暮春的风里还藏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夏初的热度却已经悄悄地、不知收敛地渗进了空气里。

      两种季节交叠,分不清是谁在推着谁往前走。

      身边的同伴还在一本正经地讨论着吃什么,鸡腿饭太单一,寿司饭团又吃着有些腻了——这似乎是每一位学生最大的烦恼,连彭格列家族最年轻的首领也不能幸免。

      山本武没参与进讨论里。他只是双手交叉,将头往后仰,细细感受着阳光里青草被晒热后的气味儿。

      真的是好天气啊。

      如此惬意。

      也是在这种时候,他又看见了那张熟悉的侧脸。

      黑发散落,遮住小半张脸,只露出一点下颌的弧度,和一截苍白得有些过分的脖颈。

      明明没什么辨识度,山本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精准地做出判断——那是白昼川同学。

      阿纲那位不好相处的表姐,白昼川息风。

      可能是剑士之间的感应吧……或者是她的发夹形状比较特别?

      山本武自己也不知道。

      绀紫色的蝴蝶发夹随着少女平稳的步伐,一下、一下,像是真的在轻轻振翅。

      确实很特别。

      她难得没有瘫着张脸倦怠地打哈欠——那是山本武在她脸上最常见到的表情——正偏着头和他们的班长真菰同学说着什么,神情轻快,声音温和。

      日光正好从她侧面打过来,一层薄薄的金色。

      不知道另一边的锖兔同学说了什么,她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起来——那种笑很轻,轻得像是花瓣坠落在水面上,还没来得及泛起涟漪,就被风吹走了。

      原来这人……笑起来是这样子吗?第一次看见她笑唉。

      直到狱寺隼人抬肘撞了撞自己,示意他说话,山本武这才发现,他好像盯着那个笑容看了有一会儿了。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有点在意。

      “白昼川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在狱寺隼人有点茫然的注视中,山本武突然快走几步,一脸认真地叫住了前面的人。

      她回头了。

      仍然是山本武熟悉的,带着点倦怠的、没什么干劲的表情。

      “我想问,那个在一楼和三楼之间跳来跳去的——”说到这里,山本武习惯性地比划了几下,问的很认真,“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替好友紧张不已的沢田纲吉一脸震惊:“——你居然真的在讨教啊?!!”

      真菰笑得眉眼弯弯,松开了挽着她的手。锖兔则叹了口气,已经做好了帮她打补丁的准备。

      白昼川息风淡淡看了他一眼,伸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胸腔处:“呼吸。”

      ——两人知道,虽然看不大出来,但她确实是在努力地教人。

      她的体温偏高,手腕被她抓着,没用多少力,但抓得很稳。

      很烫。

      掌下触感温热,一呼一吸之间,带着明显的属于少女的、略带青涩的起伏。

      山本武愣愣地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搏动。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温度比他想象的要高,节奏比他想象的要快,像是某种他从未听过却莫名熟悉的鼓点。

      啊?

      呼……吸?

      是什么独特的呼吸方法吗……?

      他只知道她的呼吸频率比正常人要快一些,也有力得多,肺部大力收缩,像是身体里——住着一只沉睡的野兽。

      不,不是沉睡。

      那更像是时刻清醒的蛰伏。

      锖兔毫不意外地又见识到了这一幕——毫无教人天赋的家伙。

      他无奈地想着,一把扯过她的脖领子,将她往后带:“息风!说了多少次了?你是女孩子!不可以这样!”

      真菰在一旁适时地接过了话头:“山本同学,这是一种特殊的呼吸方法,叫「全集中呼吸」。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调动全身的力量,也是剑道社的……嗯,算是核心训练内容吧。”

      白昼川息风像是猫似的被拎着后颈,也不挣扎,只是仰着一张无辜的脸:“这不是一样的解释吗?”

      每次都要说那么多,好麻烦啊。

      锖兔:“………”

      一样个头。

      真菰顿了顿,似是在忍笑,目光轻轻扫过沢田纲吉,又落回山本武身上:“沢田同学的话,如果能在剑道社坚持一年——不,半年,就可以开始学了。”

      少女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春日里化开的雪水,听得人心里熨帖。但笑意里藏了一点只有锖兔和息风才懂的狡黠。

      ——难得这人有兴趣,好机会!息风,再多说点!

      息风眨眨眼,想说这人虽然确实是个好苗子,但感觉一门心思都扑在棒球上,不能强求。

      不能强求啊小真菰。

      锖兔叹了口气,终于松开了她的脖领子,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校服领口,同时接下了招揽的任务。

      他朝山本武点了点头:“你的条件很好,如果有兴趣,可以和十代目同学一起来训练。”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话里的分量很足——能让锖兔开口说“好”的人,整个剑道社一只手数得过来。

      ——虽然剑道社目前为止的成员,咳,一只手也数的过来啦。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已经被棒球社认定了是「明日之星」的山本武挠了挠头。见他为难,真菰也体贴地递了个台阶。所有人默契地忽略了欲言又止、满脸写着「什么十代目同学啊——锖兔同学真的不是故意的吗」的沢田纲吉。

      青空食堂就在眼前,两伙人就此分开了。好友还在说些什么,但山本武听不清了,或者说,他没在听。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被日光拉长的影子一点一点远去,看着她的发尾在风里轻轻晃了晃。有蝴蝶栖息在她发间,似是振翅而舞。

      有鸟叫了一声,又一声。树影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在他脚边落了一地的碎光。

      山本武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还有一点点温热的错觉,他攥了攥拳,又松开。

      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咚”地撞了一下。

      “山本?”

      有人叫他,他没听见。

      直到沢田纲吉又喊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抬起头来,对上好友那张写满“你没事吧”的脸。

      “嗯?想好吃什么了吗?”他笑着问。

      “这个……还没想好……但是,山本……那个……”沢田纲吉一脸复杂,似乎还在措辞,狱寺隼人则更直接些了。

      “喂,棒球笨蛋。”

      总被认为是不良少年的人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根烟,声音里明晃晃地带着嗤笑:

      “——你脸红了。”

      有吗?

      山本武下意识摸了摸脸——是烫的。

      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像大热天里灌了一口冰镇梅子汤,凉意被压下去,甜味却留下了。

      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泡。

      “有吗?哈哈,可能是天……太热了吧?”

      “嗤——”

      “可、可能吧。”

      沢田纲吉与狱寺隼人对视,一个咧嘴望天,一个低头抽烟。两个好友默契地没拆穿他。

      行吧。

      就当是天太热了吧。

      反正少年的心动,大概就是这样吧。

      后知后觉的,带着点恍然的。

      ——就那一瞬间,觉得夏天,好像提前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四章 并盛·社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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