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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六章·并盛 少女 “可是现在 ...
并盛町,一座看似平平无奇的小镇。
但据不完全统计,每年各类全国大赛的冠亚军,有近三分之一来源于这里。
街边热衷于对弈的老人,可能是曾经全国剑道大赛的连冠王。
排队等着校车的初中生双胞胎,可能是天赋堪比怪物的职业棋手。
笑眯眯切着金枪鱼的大叔,可能是某个号称「完美无缺,最强无敌」的流派的继承人。
相传,手段狠辣,在政界只手遮天的「鬼舞辻无惨」议员,与他针锋相对、屡次破坏他邪恶计划的著名慈善家「产屋敷耀哉」。
一暗一明,一恶一善。
这两位大人物,也出自并盛町。
更有传言说,曾经叱咤风云的某家族首领,晚年隐退后也选择了并盛町。
据说。
都是据说。
——那些了不得的人物们,在藏龙卧虎的并盛町,也不过是住在隔壁的普通人罢了。
01.
整理好「怪谈之夜」的照片,甘露寺蜜璃抱着被子推开门时,客厅已经铺好了三个并排的被窝。
锖兔在最左边,被子叠的板板正正。真菰在中间,披着毛毯,特意把自己的枕头摆在了白昼川息风旁边。
最右面是白昼川息风摊开的的被子——人却不在。
“欸?小息风呢?”
“在楼下。”锖兔细细捋平床单的褶皱,“让我们先睡,别等她了。”
甘露寺蜜璃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
月光下,少女握着竹刀,脊背挺得笔直。
她挥刀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水里流动的影子。
可每一刀落下时,都有风被切开的声音——很稳,很利。
“甘露寺小姐,她每天都这样吗?”真菰也凑了过来。
甘露寺蜜璃点点头:“每天都练到很晚。有一次我凌晨起来,她还在那儿,说自己睡不着。”
她叹了口气:“睡眠时间那么短,身体会出问题的。”
锖兔没说话。
他安静地看着那个在月光里挥刀的影子,总觉得那影子很薄——薄得像一张纸。
“甘露寺小姐……”真菰忽然开口,“息风有没有和你说过……她的梦?”
三个人盘腿坐在地铺上,中间是从厨房端来的热牛奶。
甘露寺蜜璃捧着杯子:“我倒是知道息风总做噩梦啦……有时还会念叨些梦话,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她的梦……很长,是那种清醒的、连续的噩梦。”真菰眼睫低垂,“从五岁开始,每晚都是同一个梦。梦里有很多食人鬼,一口一口地,吃掉了她的家人和朋友。”
“包括她的父母,还有……我和真菰,还有隔壁的香奈惠老师。”锖兔接话,声音很轻,“她成为了猎鬼人,每天都在与鬼搏杀。”
甘露寺蜜璃听得很认真。
“梦里有很多熟悉的人,忍前辈、炼狱老师他们……还有甘露寺小姐——在您搬来这里以前,息风就和我们提过您。”
真菰说到这里,目光落在了甘露寺蜜璃的头发上。
“她说,梦里失去我的那一天,她认识了个很好的女孩子。留着樱粉色的麻花辫,发梢是明亮的草绿色,笑容如同日出一样朝气蓬勃。”
她笑了笑:“她说,她们成了朋友,并肩走了很长、很长一段路。”
锖兔记起了他们的初见。
“那究竟算是梦,还是某种平行世界,或者用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我们也不知道。”
陌生的少女哭得撕心裂肺,那句【锖兔哥,不要死】犹在耳畔。
少年补充道:“但对于息风来说,与我们的相遇——那更像是久别重逢,或者说……失而复得吧。”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甘露寺蜜璃眨了眨眼。
不出锖兔和真菰的意料,作为漫画家,她接受这个设定的速度,比普通人要快得多。
“其实我一直有种感觉,小息风她啊……以前是认识我的。”
她看了看屋外的身影,斟酌着措辞。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点的食物却都是我喜欢的,分量正正好好。知道弟弟妹妹的性格和喜好,连我家猫的脾气都了如指掌。”
“我以为是错觉——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她低头看着杯子,牛奶已经温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
“该有多寂寞啊……”她轻轻地说,“希望她梦里的我,能活很久。陪她久一点……再久一点。”
说完,她仰头将牛奶一口喝光,露出了灿烂又明快的笑脸。
“还有吗?再多给我讲讲吧!”
“……好。”锖兔与真菰相视而笑,声音也轻快了起来。
夜色渐深,接近五更时,浴室里终于传来了水声。白昼川息风简单冲了个澡,轻手轻脚推开门。
聊的正投入的三个人齐刷刷地回头,对上她那张写满【你们怎么还没睡】的脸。
“……聊什么呢?不困吗。”
“是秘密哦!”甘露寺蜜璃理直气壮,“女孩子之间的小秘密!”
真菰噗嗤一声笑了。
白昼川息风:“………”
这么快就有不为人知的少女心事了吗锖兔哥?!
糟糕。
好……好好奇啊——!
她看着锖兔,半晌没说出话来。
锖兔:“………少数服从多数。”
她那是什么眼神啊?!
为什么好像在说【你也长大了啊我懂你不用解释】似的?
真菰笑着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快来,被窝给你暖好了。”
白昼川息风顺手关上灯,钻进了那个被窝里。
真暖和。
她平躺着,用余光瞟了一眼身边的三个脑袋。
锖兔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平稳。这人作息最规律——熬到现在,估计是真困了。
甘露寺蜜璃还在抱着被子翻来覆去地嘟囔着什么“突然想吃炸猪排”,肚子咕噜咕噜地响。
真菰就在她旁边,枕头挨在一起,侧着身面向她,正笑眯眯地示意她快点睡觉。
双眼映着微弱的月色,像一汪碧绿的湖泊。
她说:“晚安哦,息风。”
白昼川息风安静地凝望着那双眼,一颗因握刀而起的杀心,逐渐平复下来。
她闭上眼睛,将额头抵在了少女的肩膀上。
“……晚安。”
话说回来,少女心事什么的——看着不像啊。
聊得那么认真,又不好同她说……是在说她的梦吧?
肯定又说什么肉麻兮兮的话了。
他们三个啊——
再次清醒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梦里被砸出脑震荡的痛感依旧鲜明,白昼川息风面无表情地捂着额头,慢慢起身。
……灶门炭治郎,好硬的头。
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头骨里难道镶了块金刚石吗?!!
她甩甩头,这才看到身边的三床被子已经叠得整整齐齐。厨房里传来响动,和压低了声音的说话声。
“甘露寺小姐,盐在哪?”
“在那个罐子里!”
“那个是糖。”
“怎么会!!难道我昨天盖子放反了?”
“有什么关系嘛~放糖也很好吃啊。”
“……真菰,你还是去洗菜吧。”
“欸——”
“试试嘛!试试嘛!新奇的搭配耶!!”
“甜口的猪排饭吗?!请容我拒绝。”
白昼川息风站在楼梯口,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她突然笑了。
“早上好。”
三个人一起回头,三张脸上都是笑——
“早啊息风~”
“说实话,已经中午了。”
“小息风醒啦?正好,饭快好了!”
白昼川息风走上前去。
锅里是咕嘟咕嘟冒热气的味噌汤,烤箱里的炸猪排金黄酥脆。
锖兔和真菰一人拿着一个调味罐,神情严肃,估摸着是要发起咸党与甜党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了。
甘露寺蜜璃穿着围裙,头发高高挽起,端着煎锅回头看她:“小息风,煎蛋要双面煎还是单面煎?”
就在那一刻,在好友们的笑声里,白昼川息风记起了那种陌生的情绪的名字——
软糯香甜的紫薯饭,热气腾腾的火锅。
那都是……「幸福」的味道啊。
“……双面。”于是她笑着说,凑了上去,“我想要双面的。”
02.
周末过的总是比平时快,只是眨了眨眼,周一就降临了。
早上九点时,我妻善逸蹲在电线杆后面,表情凝重。*
因为喜欢的漫画「恋心大作战」昨晚更新。这一话的主角内心戏简直让人代入感十足,看得太过瘾了——结果睡过了头。
普通的理由,普通地迟到了。
此时的他,正面临着一个关乎性命的大问题:
如何安全地走进校门?
“直接进门……会被富冈老师打死的。”
他探头看了一眼守在校门口的校规看守者,那位活的都市怪谈,默默地将头缩回去
“要绕去东门吗……?那儿有鎹鸦监视,全校通报的话……”
负责报时的鎹鸦盘旋在并盛中学上空,眼睛很尖——那是由产屋敷家族世世代代培养出来的、会说话的鎹鸦。
“翻墙会被巡逻的风纪委员逮住——”
条条大路通地府,我妻善逸跪坐在地,抓着头发。
“难道……只能在这里等到放学了吗……”
“早上好哇!善逸!”
他自顾自地绝望着,一只手突然拍上他的肩膀。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妻善逸吓得一蹦三尺高,是灶门炭治郎那张永远阳光灿烂的脸。
“炭治郎?!”
果然做坏事时有同伙会安心很多,我妻善逸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害怕了。
“好少见啊,你怎么也迟到了?”
好友一如既往地坦诚:“在电车上抓到了一个光着屁股的变态。”
我妻善逸:“…………”
你说什么?
电车……光屁股……变态……
好、好小众的词汇啊。
该说是体质原因吗?
吸引变态体质什么的……
炭治郎那家伙,总会遇到奇葩事呢……
“有个人突然把裤子脱了,说是要用肌肤感受电车,车厢里的人都吓坏了。”灶门炭治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然后他们就给了我这个——”
感谢信。
我妻善逸的眼睛瞬间亮了。
“免——死——金——牌——!!!”
他一把抢过感谢信,双手颤抖:“有了这个的话!不就可以交差了吗!!”
“唉?可是善逸……说谎是变成坏孩子的开始哦。”
“只、只这一次!!”
“这样真的好吗……”
“再大声点义勇先生可就听到了哦,你们两个。”有点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大声密谋,白昼川息风从两人身边慢悠悠地走过。
“怎么又迟到了?”还是那样明显的黑眼圈,还是那副兴致缺缺的脸,少女打了个哈欠,“义勇先生很辛苦的。真是的,你们体谅体谅他呀。”
我妻善逸:“……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啊……一周五天迟到七天的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啊!”
灶门炭治郎:“……早,白昼川同学。”
“周末不上课的。”白昼川息风纠正他。
“这不是重点!”
“……好吧。”她又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我妻善逸紧攥着的请假书,平淡地提出了建议,“听我说啊,这招不大管用,因为——”
“你,们,三,个。”
话没说完,背后就传来了平平的声音。
三人齐齐闭嘴,转头。
富冈义勇站在他们身后,竹刀在手,面无表情。
“迟,到,了,对,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白昼川息风:“………”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妻善逸疯狂给灶门炭治郎使眼色。后者会意,迅速奉上感谢信:“义勇老师!请您过目!”
富冈义勇低头看信。
我妻善逸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富冈义勇抬起头:“你……也帮忙了吗?”
“帮了帮了!”我妻善逸拼命点头,“我们——三个一起抓的!”
白昼川息风顿了顿,有点好笑地看了一眼流汗不止的我妻善逸。
居然连她也带上……还怪讲义气的。
“我知道了。”富冈义勇把信还给灶门炭治郎,“迟到的事我不会过问。”
三人眼睛一亮,好像听见了“哈利路亚”的声音。
他的目光转向白昼川息风腰间露出的半截竹刀。
又转向灶门炭治郎的耳饰。
最后转向了我妻善逸的头发。
“竹刀、耳饰、染发。”他说,带着杀意拔出了竹刀,“你们,违反校规了吧。”
白昼川息风:“………”
我妻善逸:“………”
灶门炭治郎:“………”
啊……啊这。
转折发生的太快,从天堂坠落到地狱只在富冈魔鬼的一念之间。
“愣着干嘛!还不快走!”白昼川息风反应最快,一手一个,拽着呆滞的两人就往校门里冲。
身后发出破空声的竹刀,堪堪擦着他们的后脑勺飞过。
早知道这样……
银杏头的少年被带着往前跑,面如死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呜哇——早知道还是会这样……
他!就!拜!托!爷!爷!请!假!了!啊!!!!
03.
“进了教室就不会被义勇先生追了。”白昼川息风一把拉开门,淡定地解释,“他怕打扰其他老师上课。”
灶门炭治郎和我妻善逸已经懒得去吐槽她为什么这么熟练了。
三个人脱了鞋,在走廊里狂奔。
但他们忘了另一件事。
——这么大的动静,会惊醒另一位难搞程度完全不输于富冈义勇的老师。
“每次都吵吵闹闹的!!”
暴喝声后,一把三角尺破窗而出,“砰”的一声嵌入他们前方的墙壁。
——墙壁顿时出现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痕。
力道之大,速度之快,可见一斑。
头发被风斩落,头皮一麻,三人立刻紧急刹车。
三角尺……!
坏了——是不死川老师——!!
三角尺的尾巴还在嗡嗡地颤,紧接着是踹开教室门的声音。
脾气相当暴躁的不死川实弥大步走来,脸色黑如锅底,嘴里都快冒烟了:“我还在上课啊!不要在走廊里跑来跑去!要我说几万次啊!笨蛋们!!!”
「骂之呼吸·无差别攻击」。
三个人被骂得齐齐后退一步。
我妻善逸小声嘀咕:“……好危险啊……是要杀了我们吗……”
“哈?!你说什么?!”
“对不起老师我什么都没说!!”
趁不死川先生的注意力在我妻善逸身上,白昼川息风悄悄拉开旁边通往操场的门。
灶门炭治郎立刻会意,猫着腰准备溜进去——
“休想绕过去!!”
一只手揪住了他的后领。
不死川实弥的脸青筋暴起:“白昼川!自己迟到就算了,还三人成团了?!怎么不干脆组团出道啊混蛋?!!”
然后他转头,对着走廊另一头吼:“还有你啊富冈!每天像个傻瓜一样!拿着竹刀追着这帮小鬼到处跑!你就算没课也不要给其他人添麻烦啊!!!”
走廊那头,富冈义勇直愣愣地站着,被骂了也没反应。
完完全全被挑衅到了——从学生时代起就神奇地总被他惹毛的不死川实弥,简直被气得七窍生烟。
“你倒是说点什么啊?!”
灶门炭治郎趁这个机会,从他手下挣脱,三人一溜烟跑了。
身后传来了富冈义勇寡淡的声音:“抱歉。”
白昼川息风已经想扶额了。
——义勇先生!说了多少次不要对生气中的人道歉啊!
还摆出完全不知道错在哪里且下次还敢的样子!
这样只会让人更火大啊……!
果然。
“哈?!你看把我当傻子吗!富冈!你那是什么表情!!”
他们跑出老远,还能听见属于不死川实弥的咆哮。
……还有学生们七手八脚地把他劝回教室的声音。
“算了算了上课了老师——”
“您放过富冈老师吧!”
“别抄家伙啊老师——”
“您这道题还没讲完呢——!”
侥幸逃脱的三个人:“………”
“多亏了不死川老师,得救了。”灶门炭治郎喘着气说。
“他绝对没想帮我们。”被他的乐天派打败,我妻善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两个怪物究竟为什么还没被开除啊?!”
白昼川息风回头看了看:“第一节是什么课来着?”
灶门炭治郎轻松的笑脸瞬间僵住了。
气氛……一下子安静地有些诡异了。
我妻善逸看了一眼课程表——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等、等下。
不会是——该不会是——
“猪突猛进——!!!”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等他确认,嘴平伊之助已经从墙壁里冲了出来。
——字面意义上的“从墙壁里”。
他身后是一个脸盆大的洞,碎砖块还在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哈哈哈哈哈哈!!本大爷直接挖过来的!!厉害吧!!!”
三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洞。
“哪里好玩了?哪里好笑了?!”我妻善逸第一个炸毛,“你究竟把钢筋混凝土当成什么了?!”
白昼川息风:“……野猪的本能吧。”
“不要真把他当成野猪啊!虽然看着不太像!但这家伙是个人类啊!!”
嘴平伊之助气得给了我妻善逸一记头槌:“钝逸!哪里不像了!!”
“谁是钝逸啊!!你给我喊对名字啊!!!!”
灶门炭治郎弱弱举手:“那个……伊之助,你怎么挖的?”
“用头!”
“………哇哦。”
白昼川息风看着那个洞,又看了看嘴平伊之助额头上鼓起来的一个大包,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决定不再思考,被义勇先生发现以后,这位野猪人类会遭遇什么——
“应该以什么表情去上课呢。”她自言自语,“……是伊黑先生啊。”
我妻善逸和灶门炭治郎同时看向她,表情是同款的天崩地裂。
——是、是那位最记仇最不会被糊弄过去的老师啊!!!
她平静地回视:“无论怎么样,他都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妻善逸僵住了。
灶门炭治郎也僵住了。
嘴平伊之助还沉浸在自己的“隧道”中,沾沾自喜,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走廊尽头的化学教室里,已经传来了点名声。
“灶门炭治郎。”
沉默。
“我妻善逸。”
沉默。
“嘴平伊之助。”
沉默。
“白昼川息风。”
还是沉默。
沢田纲吉小声提示:“老师……已经第六次点名了……”
锖兔和真菰也小声替好友求情:“至少等迟到的那几个来了再点吧……”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伊黑小芭内双手撑桌,声音比冰还冷:“那么到此为止的内容,全部都会在考试里出现——给我好好记住!!!”
白昼川息风:“………”
教室外,四个人站在走廊里,面面相觑。
“绝对是故意的……”我妻善逸喃喃。
“完了。”灶门炭治郎以手掩面,“……去借笔记吧。”
“什么?”嘴平伊之助还没搞明白情况,“为什么愣在这儿?直接走进去不就好了?”
你是指旷了大半节伊黑老师的课还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吗?!!
我妻善逸一把拉住他:“等下!会被装进瓶子里做成标本的!!”
“他说的有道理。”白昼川息风已经朝教室走去了,还不忘喊他们跟上,“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早点认错,早点结束。”
她一把推开门。
伊黑小芭内的目光瞬间像刀子一样扫过来。
锖兔的表情是【你又犯事了】。
真菰的表情是【太好了没事就好】。
沢田纲吉的表情是【好大的胆子啊……不愧是你啊息风姐】。
伊黑小芭内的表情是……
是【你、们、四、个、死、定、了】。
04.
“荒废学业去当英雄,可真是厉害——要不要给你们颁个奖啊?!”
在灶门炭治郎战战兢兢地解释和四个人排成排的土下座道歉后,伊黑小芭内冷笑着讽刺了他们几句,放过了他们。
白昼川息风如蒙大赦,飞快地回了座位。
动作太快,被甘露寺蜜璃塞进兜里的照片掉了几张——是这位狗仔前天拍的「怪谈之夜」合照,还有一些角度清奇又好笑的照片。
锖兔和真菰已经各存了一份,她受托转交给隔壁班的女孩子们。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里面还混了一张甘露寺小姐的大头贴。
照片上,甘露寺蜜璃对着镜头笑得灿烂无比,脸颊沁红,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白昼川息风伸手去捡。
比她更快的,是刚刚还在冷着脸训他们的伊黑小芭内。
镝丸眼疾嘴快,叼住了那张照片。
没抢过一条蛇的白昼川息风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伊黑小芭内依旧不擅长单独和女性聊天,即使对方是学生。
看得出他在努力克服,但是两人之间还是隔了相当远的一段距离——他的声音很轻,神色僵硬。
但确实是在对她讲话。
“咳,这个。”他从镝丸嘴里接过照片,看了又看,这才舍得移开视线,“和学习无关……我没收了。”
白昼川息风:“………”
她无言以对,只好乖乖地应道:“好的,您请。”
她倒是知道……自从上次定食屋见面以后,伊黑先生就和甘露寺小姐有联系啦。
而且是那种每天互道早晚安,频繁分享日常,还会时不时拜托鎹鸦送信那种过于紧密的联系啦。
虽然她也觉得有哪儿不太对劲——比如这两人是不是太黏糊了——但考虑到梦里这两位也私交甚笃,关系好到伊黑先生能克服恐女症,和她一起吃饭聊天这样子。
所以……
所以,应该是想交朋友吧?难得的异性朋友之类的。
白昼川息风这样想着,收拾起别的照片,又看了一眼伊黑小芭内的背影。
所以说啊……你究竟是为什么要脸红啊,伊黑先生?
05.
车站的工作人员特意打来电话,再一次表扬了灶门炭治郎一直以来的见义勇为。
富冈义勇正好路过:“他俩原来经常这样啊。”
悲鸣屿行冥挂了电话,满脸疑惑:“他俩?善逸吗?没听到他的名字啊。而且,他们两个的家……不是反方向吗?”
怎么会搭乘同一班电车上学?
富冈义勇沉默了一会儿。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他转身朝一年笋班走去。
——欺瞒老师的后果就是我妻善逸流着泪成为了风纪委员。
被收编了。
在他【我发誓再也不迟到了】的哀嚎声里,这事才暂告一段落。
当天放学后,被勒令自己擦屁股的嘴平伊之助蹲在走廊前,对着那个大洞,一脸严肃。
和他共患难过的三个问题儿童在旁边围观。
“伊之助!我来帮你!”灶门炭治郎热心地帮他搬来了一袋石膏粉。
嘴平伊之助头也不回,手持泥刀,斗志昂扬:“小菜一碟!本大爷可以!”
我妻善逸小声蛐蛐:“我劝你话不要说的太满……”
白昼川息风看着他把一袋石膏粉倒进桶里,又倒进去一大桶水,搅成一滩稀泥,然后往墙上抹——
稀泥顺着墙流下来了。
“…………”
她没忍住:“你现在知道为什么说……烂泥扶不上墙了吗?”
灶门炭治郎被她面无表情的吐槽逗笑,我妻善逸无力地捂住了脸。
三个人继续沉默地看着嘴平伊之助和稀泥搏斗,眼见着校园里人越来越少——
“要不,”灶门炭治郎说,“我们帮帮他吧?”
“赞成。”我妻善逸撸起袖子,“他这样得干到猴年马月去,笨蛋野猪头。”
一块稀水泥糊在他脸上。
嘴平伊之助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继续搅水泥。
我妻善逸:“…………”
灶门炭治郎:“…………”
白昼川息风默默退后一步,和这两个人保持距离,研究起了那摊稀泥。
“石膏粉放少了,水又太多了。”
嘴平伊之助抬头:“那怎么办黑眼圈?”
梦里梦外这野猪都喊她「黑眼圈」,已经有点习惯了的白昼川息风站起来,没有纠正他。
她接过水桶,神色平静:“重来。”
“我觉得这样就行了。”
“权八郎!干的漂亮!!”
“你究竟是怎么记成的鱼糕权八郎啊?!这两个名字究竟哪里像了?!”
“再加一点石膏粉,伊黑先生说要呈冰淇淋状。”
四个小脑袋凑到一起叽叽咕咕。
完成了剑道社的训练任务,锖兔和真菰好奇地来找人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难得没来训练。”真菰感慨道,“原来是在帮忙补墙。”
锖兔一脸欣慰:“总算是肯交新朋友了,我觉得灶门人不错。”
两人走上前,真菰还不忘回头招呼了一声沢田纲吉——他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一副想去帮忙又不好意思的模样,真的很好玩。
“走啦,平田君。”
沢田纲吉:“………”
他们两个!又是十代目同学又是平田君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但他还是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远处,夕阳西下。
嚷嚷着“人多力量大”,凑过来帮忙的人越来越多,墙上的窟窿越来越小。
最后,在一片笑声里,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两周后。
我妻善逸站在风纪委员的队伍里,被一群飞机头包围,表情呆滞。
他已经连续两周每天早上七点在校门口站岗了。
“早上好!请注意着装!接受风纪检察!”
身边的飞机头壮汉们齐声高喊,声如洪钟,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我妻善逸木然地跟着喊:“早上好……请注意着装……接受风纪检查……”
他的灵魂已经飘到九霄云外了。
衬衫扣子全开、全身上下除了便当盒没有任何东西的嘴平伊之助——比起那些,焊在他头上的野猪头套就已经足够被判违纪八百遍了。
每天都迟到的白昼川息风,腰间还别着一把竹刀——明目张胆,连藏都不藏。
擅自改造校服还总带着化妆品的不良少女谢花梅——还有开机车带她上下学的哥哥谢花太郎。
留着爆炸刺猬头的沢田纲吉(沢田纲吉:呜呜我真的是天生的我发誓)和他那重度违反校规的朋友——又是抽烟又是一大堆项链戒指的狱寺隼人。
……还有明明通过了着装检查,却一脸状况外地哈哈笑着,和沢田纲吉狱寺隼人一起被骂的山本武。
在遭受到了各种不合理的对待以后,我妻善逸的身心已然千疮百孔。
“……够了,我真的受够了。”他像一块破抹布一样瘫在剑道场,对着正努力挥刀的灶门炭治郎碎碎念,“我要辞职……再这样下去会死掉的……!”
灶门炭治郎放下竹刀,坐到他身边:“可是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个岗位啊——因为善逸很温柔。”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饰。
是在说我妻善逸作为风纪委员,屡次心软放过他这回事。
——啊,忘记了,这家伙也是个行走的违纪人员!
“你说的轻巧!”面对好友贴心的安慰,我妻善逸只是斜着眼睛看他,“炭治郎也很温柔啊!那你来当好了!你代替我去当风纪委员吧!!”
“可是我每天早上都要帮家里干活啊……”灶门炭治郎挠头,神色为难,“全都交给妈妈和祢豆子的话,她们太辛苦了。”
灶门家的面包店很有人气,作为长男的他,每天清晨都要做够一千个面包才行,这事我妻善逸早就知道了。
听他提起妹妹,因为祢豆子的存在而恢复了几分信心,我妻善逸双手握拳。
“祢豆子……为了将来能和祢豆子甜甜蜜蜜地生活……我一定要……脱离苦海!!!”
“这和祢豆子有什么关系啊……?”
“你这感情白痴懂什么!!!”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讨方案,白昼川息风结束了和嘴平伊之助的训练,顺手扔了块毛巾给累瘫倒地的野猪头。
“义勇先生一会儿也来训练。”她提醒这两位划水的部员,“可以直接和他说——灶门同学,该你了。”
灶门炭治郎利索地起身,摆好了水之呼吸的起式。
“根本做不到啊!”我妻善逸尽他所能表示着嫌弃,“每次和他说话我都会被揍啊!!说着【赶紧把头发染成黑色再来找我说话】这种话,完全不听人讲话的啊!那个家伙!究竟是!怎么当上老师的啊富冈呕呕呕呕——”
“善逸——!”
已经到了连说出富冈义勇的名字都会想吐的地步了吗?
这算是对富冈义勇这个人产生了过敏反应吧?!*
锖兔在忙着和沢田纲吉互殴——可能只是单方面的血虐。本来应该和我妻善逸对练的真菰听到这里,又看了看他身后,默默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妻善逸心里一凉。
因为他也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很轻,很快,带着杀气。
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僵硬地回头——
富冈义勇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竹刀。
“我妻。”富冈义勇边说边拔刀,“没人和你对练吗?我来。”
我妻善逸的眼泪“唰”地下来了。
“不要啊——!!!”
“把刀拿稳!”
竹刀落下的瞬间,我妻善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爷爷,我啊——究竟能不能申请转学呢?
我好像有一点死了。
06.
我妻善逸顶着满头包,瘫在角落里怀疑人生。
灶门炭治郎蹲在他旁边:“下次还是和白昼川同学一组练习吧,她下手很有分寸的……对吧伊之助?”
短暂地进入了【本大爷好弱】的萎靡状态,嘴平伊之助躺在另一个角落里,完全没在听。
沢田纲吉凑过来小声说:“其实不是针对你……富冈老师对谁都这样。”
我妻善逸泪流满面:“我知道……但为什么每次都是我……”
他突然想起了漫画里的平田君,不自觉代入进去:“我是犯了什么天条吗……这个世界还没原谅我吗……我难道是在做梦吗……?”
沢田纲吉:“……?”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突然引用上文献了?
“我懂,我特别能理解……咳。”觉得他这个倒霉的状态很眼熟,道德在和笑点打架,沢田纲吉用力忍笑,试图转移话题,“咳,我妻同学也看《恋心大作战》啊。”
“你特别能理解什么啊……沢田!你这个身边总围着一堆女孩子的混蛋现充能理解什么啊!!”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锖兔和真菰被他俩的对话逗得乐不可支,用胳膊肘捅了捅好友。白昼川息风靠在墙边,闭着眼睛晒太阳,一副【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的样子。
灶门炭治郎捕捉到了关键词,好奇地问恋心大作战是什么——然后看到了两张不可置信的脸。
“你这家伙完全不上网的吗?!你是山顶洞人吗?!!”
“那可是现在最畅销的漫画啊。座机的网速吗……灶门同学?!”
“我……我对漫画没什么兴趣啦。”灶门炭治郎有点不好意思,“看过几部打架的,画得太脱离现实了。”
不愧是他。
一句话吸引了全部火力。
顾不上什么风纪委员了,两个人掏出手机按头安利起来。
熟悉的对话再次上演。
我妻善逸:“看剧情就好了!给我看剧情啊!!”
沢田纲吉:“……还是不要太为难作者吧,一些奇幻类的战斗只能靠想象啊。”
活化石一样的灶门同学义正辞严:“出错的太明显了,最起码应该了解过再动笔吧。”
锖兔眼睛一亮。
“我同意!”
他扔下两位好友,一副终于找到知音的模样,加入了讨论。
真菰:“………”
白昼川息风:“………”
“感觉今天是等不到他一起吃晚饭了。”真菰忍俊不禁,“去便利店买点带回来吧。”
“那就饭团吧。”白昼川息风慢吞吞地跟上。
走到一半,她忽然回头,看了那几个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少年们一眼。
这个味道……
灶门炭治郎动了动鼻子,抬头正好对上了她的视线。
该怎么形容那个眼神——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淡之下,还藏着什么……他说不出来的东西。
是……很软和的那种东西。
他愣住了。
“都!说!了!啊!怎么可能是那个小婴儿啊!!谁会爱上一个魔鬼啊!!”
“你这家伙究竟懂不懂萝莉和御姐之间来回切换形态的美好啊!沢田!!”
“……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真的……我今晚会做噩梦的……”
“而且白月光校花一看就对平田没意思啊!你看她看热闹看得这么开心!!”
“………呜呜。”
沢田纲吉和我妻善逸就着正宫究竟是谁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就不知道为什么,前者越说越萎靡了,像是霜打的茄子。
那样子已经有点可怜了。
灶门炭治郎还在想白昼川息风的那个眼神,他小声同锖兔求证:“锖兔同学,白昼川同学是不是……”
他为什么看戏看得这么高兴啊——为什么掏出手机开始录音了啊?!!
将精彩的录音转发给真菰,锖兔笑着抬头,就听见了灶门炭治郎小心翼翼的声音。
少年的发色与瞳仁都明亮得像是燃烧起来的炭火,真诚的让人心软。
他在问:“在她眼里,我们的关系……变好了一点吗?”
眼里亮晶晶的,像是落了两颗星星。
锖兔望着那两颗星星,声音也不由得缓和了下来:“……啊。那是当然。”
好友的变化当然瞒不过他和真菰。
他想,她们应该会买回来七人份的晚饭吧——带着他们的一起。
我妻善逸当然捕捉到了这段对话。
为什么呢?
他回忆起了这两周面对他们时,不再露出那种【你们好吵我想静静】的表情,而是一脸无奈地加入讨论的白昼川息风。
被接纳了总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但是……为什么呢?
她那种……那种性格,不会只因为一些简单的理由……
一定是有原因的。
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但我妻善逸没问出来。
“为什么呢?”
完全不懂什么叫迂回和委婉的灶门炭治郎,毫不犹豫地问了出来。
“喂!炭治郎!”
“知道了的原因的话,一定能让关系更好吧。”
好友理所应当的声音,让我妻善逸难得卡了壳:“你这家伙……”
“其实……我也想知道。”沢田纲吉顺势加入讨论,耳朵有点红。
——这个人眼睛里都是【虽然有点怕怕的但是我也想和息风姐关系变好啊!!】,求知欲已经要溢出来了。
“无聊!”嘴平伊之助嗤笑一声,耳朵却很诚实地靠了过来。
“无聊你还听!”
“本大爷只是想打探一下黑眼圈的弱点!下次好一击把她打飞!!”
“……你在说梦话吗?”
“你——说——什——么——!”
“不要吵了,你们,好好听锖兔同学说话啊!”
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锖兔。
总觉得变成什么代理发言人了的锖兔:“………”
这种事情,他怎么知道啊。
这么想知道的话——
你们倒是去问本人啊……!
“息风……”受不了软磨硬泡,锖兔沉思良久,最后还是给出了答案,“大概是梦见你们了吧。”
有时恍惚地像是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和面对隔壁班的神崎葵同学一样。
那种看同伴——或者该说是看战友的表情。
他肯定道:“你们三个在她梦里应该还活的好好的。”
灶门炭治郎:“………”
我妻善逸:“?”
他完全没有开玩笑或者敷衍了事的样子啊。
所以这究竟是什么答案啊……为什么一脸认真地说出这种瞎话啊,锖兔同学。
嘴平伊之助已经放弃了思考,沢田纲吉则是同款的震惊脸。
“不然呢……?”他的声音与另外三位的心音完全重叠了,“难道……难道死了才是正常的吗……?”
锖兔:“………”
不要别开脸不看我们啊锖兔同学!!!
不要一副默认的表情啊!!她每天难道都只能梦到一群死人吗?!
气氛越来越诡异了,安静得突然有些恐怖。
我妻善逸咽了咽口水,总觉得听到了不该听的秘密,心里毛毛的。
他飞快地转移了话题。
“咳,炭、炭治郎。”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和你说哦,上次你找我借的小说——我找到后续了,原、原来是被爷爷收起来了。”
灶门炭治郎不太擅长电子产品,但是很喜欢读书,他享受那种翻开纸张的感觉——这个人简直就像个老年人。
上个寒假去我妻善逸家玩,两个人翻到了一本只有上半册的小说——
据说是跟着「雷之呼吸」一起传承下来的,看纸张和用词都有些年头了。
作者好像……是某一代使用「雷之呼吸」的剑士,说是什么自传,记载了很多剑技心得之类的……又有食人鬼又有异能的,其实就是本志怪小说吧。
我妻善逸翻了又翻,心道这位前辈的文笔还有待磨练。
怎么写的连小学生作文都不如啊。
各种意义不明的、过于夸张的情节描写暂且不提,作者对自己本人的吹嘘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一己之力挽救世界什么的,这么自恋吗?!
但灶门炭治郎看的很起劲,被情节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居然能从那种小说里找到情节,也是很厉害了。
他们对照着词典,磕磕绊绊地读完了这本一百多年前的小说。
故事在一场战斗后戛然而止,灶门炭治郎擦着眼泪,意犹未尽地拜托他找一找下半册——他想知道猎鬼人和食人鬼的战斗,最后究竟是谁赢了。
“想想就知道,肯定是人啊。”我妻善逸翻了个白眼,认为这个设定老套的不行,“鬼赢了的话,不就是彻彻底底的BE了吗?”
但他还是尽心尽力地帮好友找起了书——在周末的大扫除里,和爷爷无意间提到以后,被他揪着耳朵训诫了一番。
“要好好学习,不要沉迷于小说!”桑岛慈悟郎吹胡子瞪眼。
那本被收起来了的下半册小说,却在当晚出现在了我妻善逸的枕边。
爷爷真的是……!
明明自己也看过吧!他可是看得见一些注音的痕迹喔!!
说到这里,我妻善逸从书包里摸索着,把那本标题是《鸣柱传》的小说塞到了好友怀里。
——时隔太久,怕他忘了情节,他体贴地把上册和下册都带出来了。
得到了心心念念了大半年的小说,但完全顾不上兴奋,灶门炭治郎还沉浸在锖兔的话里。
他呆呆地接过,道了句谢,还想再多问几句,真菰的笑声已经传来了。
“想好怎么和义勇先生说了吗?”她含着刚买的糖块,笑得比糖还要甜,身后跟着提了一大兜子饭团的白昼川息风,“要不要先吃饭?我们带了饭团回来哦。”
白昼川息风扫了他们一眼,觉得气氛不太对。
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
难道是他们几个太吵了,被锖兔哥揍了吗?
干得漂亮!锖兔哥!
真菰在发晚饭,顺手丢了个三文鱼饭团给锖兔。锖兔头也不抬,一把接住,一边撕开包装袋,一边否决了她的假设。
“我可没动手。”他说,“小表弟想知道怎么和你打好关系,我说做梦。”
沢田纲吉:“………”
白昼川息风:“………”
这是不是,太简略了点?
总觉得他省略了很多不得了的东西。没去理会那位总结鬼才,白昼川息风有点无语地递了块蛋糕,给脸涨得通红的沢田纲吉。
——和真菰一样,他喜欢甜食喜欢的不行,但总是不好意思自己去买,脸皮薄的要命。
颤巍巍接过蛋糕,完全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喜好的沢田纲吉受宠若惊,看着想把它供起来了。
他表情太好懂了。
哪有那么夸张啊——上周不是还寄了几包诗小姐的新品给沢田宅吗?他没吃到吗?
白昼川息风默默地又递了个大福给他:“……吃完再给你买,沢田。”
“谢、谢谢……息风姐。”沢田纲吉接过,含着泪咬了一大口。还没吃完大福,蛋糕就被四处抢掠食物的野猪拱走了。
“嘴平同学!我的蛋糕!!”
“伊之助!吃我的好了!不要去抢别人的晚饭!!”
“够了!给我闭上嘴消停吃饭啊你们!!!”
“唔姆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抓我啊——”
白昼川息风:“………吵死了。”
一记手刀阻止了这场争斗,又各发了个饭团,以示安抚,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幼儿园园长了。
梦里也是这样……自从灶门他们三个被抬进蝶屋,就没有一天消停日子。
养伤期间还好一点,只是拌嘴而已。
四肢能活动以后……
吵吵嚷嚷地康复训练,被小香奈乎打击以后短暂地消沉了几天,又从忍姐姐那儿知道了「全集中呼吸·常中」,天天捧着个大葫芦呼哧呼哧地喘。
梦里梦外都被他们三个占据,脑仁生疼,白昼川息风头疼地按着太阳穴,没意识到自己在笑。
但沢田纲吉注意到了。
“所以……真的会梦到他们吗?”他用叉子将蛋糕分成小块,目光仍然不敢直视姐姐,但胆子已经大了很多,“有点好奇……息风姐梦里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白昼川息风揉着太阳穴的手顿住了。
笑声潮水一般褪去,被血与泪覆盖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
息风——
对不起,息风——
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对不起——
抱歉啊,姐姐要先走一步了——
息风姐姐——
喉咙像被堵住了,她突然有些喘不上气来了。
“……会。”她用力地、用力地将那些软弱的东西咽下,话出口时却哑的不行,“我……从来都没梦到过你,沢田。”
沢田纲吉愣住了。
他抬头,她的脸上没了笑,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表情。
“但是,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在我的梦里比较好哦。”
双眼黑沉沉的,像是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与他同龄的少女摸了摸他的头,露出了一个安静的、稍微有些悲伤的笑容。
“……这样就很好。”
那双手被厚厚的茧子覆盖,但很温暖。
超直感读懂了她无法言明的情感,沢田纲吉有些出神。
她还想说什么的。
——“沢田,不需要考虑生与死,每天开开心心的活着……这就够了。这样就很好。”
真菰听着录音,被逗得哈哈大笑,锖兔则一五一十地将刚刚的对话转述给她——
除了他们两个,困扰了好友十多年的梦的内容,就连沢田奈奈和沢田纲吉都一无所知。
倒不是羞于启齿,或者是别的什么。
只是太真实了……太沉重了。
对着身边那些没有一点阴霾的、鲜活不已的脸,她——
她说不出口。
——尤其是一些……一些已经在梦里失去过一次的人们。
如今,看着那边似乎正在和沢田纲吉聊自己梦的白昼川息风,还有完全不看气氛凑过去问东问西的鱼糕三人组,两个人松了一口气。
——一切都会更好的。
——一定会的。
07.
学生时代的友谊其实简单得有些过了头,成为朋友往往只需要一个契机。
座位离得近,每天分享零食。学号相邻,总是一起组队。在同一个社团,有相同的爱好。
或者……只是一个梦。
「怪谈之夜」似乎就是这样的一个契机。
只是为了分享当晚照片的群聊并未解散,从怪谈分享到新鲜八卦,从店铺打折到商业街活动……
话题反而越来越多了。
那之后的一个月,本来只算点头之交的女孩子们,关系简直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春游、逛街、野营、分享新的甜品店。
连白日梦游的白昼川息风都被拉着加入了这个可爱的小团体。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锖兔也成了常驻人员,被拉着穿梭于荒野求生与商场大血拼之中。
……可能是他展现出的那种、完全不同于其余男子高中生的沉稳——那种山岳般的安全感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白昼川息风顶着表弟和我妻善逸羡慕的眼神,与这个小团体里唯一的男性成员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倒在了他肩头。
“谁让锖兔哥你啊,是那么、那么的可靠呢?”
又是拎包,又是拍照,一度被女孩子们当成工具人的锖兔:“………”
这算什么?!
他的表情实在是太逗了,罪魁祸首·真菰在一旁也笑个不停,头上的面具发夹摔在了地上也浑然不觉。
看她们俩又在毫无保留的嘲笑自己,锖兔无语的扶正白昼川息风,又捡起发夹给真菰别好,顺手替她整理好散落的碎发。
“不许再笑话我了。”年纪轻轻就觉醒了老父亲属性的少年一手一个,拎起了两个好友,“剑道大赛快开始了,快去训练。”
“是是是~”
“走走走!”
“他们感情真好啊。”
沢田纲吉正巧看到了她们远去的身影,他下意识瞟了一眼山本武——他正撑着脸看向窗外,像是在发呆。
听到自己的感慨,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是啊,还真让人羡慕啊。”
有着超直感的沢田纲吉安静如鸡:“………”
这边有人无心引起的波澜暂且不提。
另一边,结束了训练的三个人坐在青空食堂,正巧遇上了栗花落香奈乎和库洛姆。
她们身边还有个女孩——戴着有三粒雪花的发饰,笑起来温柔又恬静,像是眼睛里有花盛开。
白昼川息风记得她的名字,是叫——
“素山恋雪。”
她最出名的点不是出色的外貌,也不是已婚的身份。
——并盛中学的「素山夫妇」相当有名。两人似乎是从小就定下了娃娃亲,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双方父母还是老邻居——于是顺理成章地,在长辈的见证下,早早地举办了婚礼。
但素山恋雪这个人,作为戏剧社的明星社员,她最为人称道的,是无论什么情节都一定能拐成大团圆结局的能力。
初中起他们就认识了……主要归功于超级喜欢即兴发挥、一秒入戏的真菰,和对此没兴趣、但是被cue到就会认真地一起发疯的锖兔。
戏精二人组和演技其实相当差、无奈被迫营业的老实人白昼川息风……这三个人的喜剧效果简直拉满了,被戏剧社请过数次,去做场外援助。
这究竟算不算是一段孽缘呢?
白昼川息风朝素山恋雪点了点头,她想起了真菰说过,由这位参演或者设计的剧本,无一例外,一定会是美满的收场。
——恋雪同学……「HE战神」,实至名归。
“好稀奇啊,你们这个组合。”熟人拼桌理所应当,锖兔帮她们拉出了椅子,“在取材吗?”
真菰和素山恋雪初中起就是同桌,文字接龙玩了四年也不腻,一个沉迷创作一个犀利点评,两人关系相当好。
太过了解彼此,她笑着问:“新剧本?公映一定要喊我。”
“那是当然。”素山恋雪坐在真菰对面,掏出小本子,“这次的主题是暗恋——你看!”
“唉?暗恋?”
“所以你找她们两个啊……”
“香奈乎和库洛姆……不愧是你,眼光真毒辣。”
“嘿嘿,过奖过奖。”
“嗯?什么?小香奈乎?暗恋谁?什么时候?!”
除了状况外的白昼川息风,就连帮忙上菜的神崎葵都投来了调侃的眼神。
库洛姆不自在地咳了声,栗花落香奈乎红着脸,避开了她们的目光。
“是……灶门同学啦……息风姐。”
白昼川息风:“……啊?”
她整个人都惊呆了:“……啊?等下?灶门吗?灶门炭治郎吗?!!”
“估计全学校只有你和灶门同学不知道了。”真菰笑得不行。
“不然为什么要跳级啊……”锖兔无奈,“这么明显——倒不如说,一直没发现的你也太迟钝了点。”
感觉自己这个姐姐严重失职,白昼川息风睁大双眼,困意全无。
一通兵荒马乱之后,她才在当事人磕磕绊绊的叙述中明白了来龙去脉。
——因为温柔耐心的老好人性格和礼貌的态度,灶门炭治郎其实很有异性缘。
栗花落香奈乎的心动发生在两年前,她忘了带硬币,站在面包店前手足无措时,被他发现了。
他耐心地将她送回蝴蝶宅,说了很温暖的安慰:“不靠硬币也可以的,按照自己内心所想的活吧。”
白昼川息风听着,面露感慨。
居然也是一见钟情啊——
等等,为什么她会说“也”?
08.
“那……库洛姆呢?”预感到自己错过了很多,白昼川息风将目光转向了凤梨头的少女。
不会……不会是沢田纲吉吧……?!
“不是啦。”被她震惊的脸逗笑,库洛姆咽下了燕麦巧克力,“BOSS很好,但是……但是我……”
她吞吞吐吐,最后也没好意思说出全名。
“是……是骸大人。”
真菰:“……骸大人是哪位啊……?是我想的那位吗?”
白昼川息风:“BOSS……是指沢田吗?”
锖兔:“听名字就不是个善茬。”
素山恋雪:“哇哦……原来你这么喊他啊。”
除了早就知情的栗花落香奈乎,其余人关注点各不相同,反应却出奇的一致。
——放下筷子,认真地捧脸吃瓜状。
这位聊到指定对象时也腼腆的惊人,一些关键剧情还刻意做了模糊处理,半个小时后,他们靠半蒙半猜和素山恋雪雷达一样精准的提问,总算拼凑出来了个大概。
库洛姆的暗恋对象是同班的男孩子「六道骸」。
这在他们班级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她曾经遭遇了重大车祸,被亲人放弃时,是他救了她。还为她找到住所,取了新的名字。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简直就是小说里的桥段。
……还是魔幻小说。
吃瓜群众们咽下了对种种不合理情节的吐槽,对这个故事接受的相当良好。
素山恋雪已经开始提问了:
“那……你和六道同学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同为戏剧社的成员,她和六道骸还算熟悉——那个“kufufufu”怪笑的男生,充满了恶趣味。
他从不登台演出,只做幕后工作,最爱用各种离谱情节折腾笔下的角色。
虽然观赏性提高了,但……说实话,每次演他写的剧本,部员们都捏了一把汗。
在主角们经历了一番惊天动地、一波三折三折又三折的困难以后——这个人大笔一挥,笑着让他们不得善终。
………相当恶劣的性格呢。
“骸大人……认为这些情感愚蠢又可笑,所以我没打算改变什么的……这样子就够了。”库洛姆垂眸,轻声答道,“关系的话……偶尔共用一具身体……吧。”
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的吃瓜群众:“………?”
这——啊?!
这究竟是疏远还是亲密啊?!!
素山恋雪:“………”
少女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难以言喻了起来。
要不还是帮她报警吧。
她这么想着,提笔在这段素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09.
暗恋的取材暂时到此为止。
白昼川息风看了看两位脸红的快冒烟了的少女,心说她俩可以组合出道了。
——名字就叫《打死也不说·急死所有人♡少女组合》好了。
为表感谢,素山恋雪抢先买了单。居然连真菰他们三个的也一起付了……少女摆摆手,大方地笑了。
“别在意。狛治哥……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比她们高两级的素山狛治,也就是素山恋雪的恋人,师承岳父庆藏的「素流」拳法,是空手道社的台柱子,每年都带着社员在全国青年空手道锦标赛上斩获不少奖项。
由于素山家的素流道场离学校太远,来回不大方便。空手道社又空间不足——每年准备比赛时,他们都会借用剑道社的道场几周。
剑道大赛与空手道锦标赛时间相近,正好可以互相切磋,一同进行体能训练。
而且……由于各种不可抗力,剑道社的成员越来越少。
人少的可怜,但场地又大的惊人,不好好利用起来太可惜了。
素山恋雪说的就是这件事。
锖兔正色摇头:“太客气了,狛治前辈照顾我们更多。”
素山狛治,攻击和罗针一样没有死角,是位毫无破绽的前辈。
他的拿手技是「劈铃」——从侧面挥拳,拳风凛冽,无论是对手的骨头还是别的什么都会被打成两半。
他们在切磋时,被他这一招打折过不少竹刀,据说连富冈义勇都不敢硬接。
目标同为金牌,白昼川息风最近几乎每天都在和这位台柱子对练。
“确实,狛治前辈真的很强。”她揉了揉肩膀被他摔出来的淤青,记起了那股压迫感。
素山恋雪凑过来,一脸好奇。
“真的吗?下一次可以给我看看狛治哥挥拳的样子吗?”
方才还沉稳大方的少女,聊起心上人时,露出了孩子一般雀跃的神情。
“自从那场病以后,他就再也不当着我的面练拳了——说什么凶煞冲撞的,我连比赛都只能悄悄去看!”
真菰笑着比了个OK:“是几年前你得麻疹住院的那一次吗?”
素山恋雪点头,手机屏幕亮了——是素山狛治发来的短讯,说他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欸——特意回来接你吗?”“好贴心啊。”“感情真好哇~”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女孩子们纷纷发出了善意的调侃。
一片笑声中,无意间瞄到她壁纸的白昼川息风神色复杂。
“这个……是狛治前辈吗?”
屏幕上的人年龄不大,全身贴着条纹状彩绘、还把头发染成了鲜艳的粉色。脚下踩着一群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小混混,身后的墙上用血红的大字写着「银河最强!猗窝座参上!」
又粉又蓝,又是短掛又是灯笼裤的。
前辈。
好……好杀马特的造型啊。
“是哦。狛治哥那时候还追着炼狱老师和富冈老师屁股后面,要求挑战他们呢。”
见她感兴趣,素山恋雪完全没有为恋人遮掩黑历史的想法,坦率地承认了。
“因为被老师提起来实在太过羞耻,他每次都拼命地准备这两门课程的考试,生怕不及格。”
白昼川息风无话可说:“………不愧是前辈。”
各种意义上……都挺厉害的。
库洛姆和栗花落香奈乎研究起刺青般的彩绘,感叹于做工的精致。锖兔看着照片背景里那一行字,眉梢动了动。
“为什么会叫猗窝座这样的化名?Akaza?”
成绩最好的真菰沉思良久:“是麻疹的简写吗……Akaza……Akamogasa?”
“欸——狛治哥那时候的名字,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他们的关注点相当清奇,连素山恋雪都没想到。
几分钟后,同一脸【让你们看到这种黑历史真是不好意思】的素山狛治本人确认后,真菰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觉得这是个好素材。”她说,“中二病发作也不忘带着你的那一份,多感人啊。”
素山狛治:“………”
白昼川息风:“………小真菰,别说了。真的。”
当众曝光黑历史就如同当街扒掉人的底裤,锖兔瞄了一眼满脸通红的素山狛治。
再说下去,有人就要羞愤得撞墙了。他想。
10.
素山恋雪捂着嘴笑个不停,被恋人拉了一把才同他们挥手告别。他们相携而行,离去的背影看着般配又和谐。
被他俩甜的有些倒牙,又似乎从中获取了某种斗志,两位沉浸在暗恋中的少女也挥手同三人告了别。
今晚的信息量好大。
白昼川息风木着脸,决定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都给灶门炭治郎那家伙加一倍的训练量。
——小香奈乎看上的人!不快点变强可不行!!
看表情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锖兔和真菰默默地给灶门同学点了一排蜡烛。
正好赶上周末,三人打包了几份小食,想带回家给甘露寺蜜璃尝尝——已经成了樱饼老师御用助理的他们,每周末都会去帮忙。
“好期待啊,新一话会是什么内容呢?”等待着店员打包,真菰晃荡起了双腿。
帮他们装好餐具,神崎葵随口提了句:“对了。伊黑老师最近总打电话来问甘露寺小姐有没有来吃饭,然后‘偶遇’她哦。”
“偶遇?”锖兔挑眉。
“哇哦……看来恋雪走早了。”真菰笑得意味深长。
“甘露寺小姐上周还送了他一条蛇形围巾。”白昼川息风正在看墙上的菜单,闻言自然地接话,“伊黑先生还四处问送什么回礼来着。”
她想起几天前,被悲鸣屿行冥照例拎去办公室,名曰「训诫」,实则是陪一群没正形的老师聊八卦。
——没错。她就是那种被老师安插在学生里的「间谍」。
一边听不死川先生别别扭扭打听弟弟玄弥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一边被香奈惠姐姐塞了一手瓜子仁。她再回头时,伊黑先生已经在办公室问了一圈。
“该送什么礼物给甘露寺?”
当然,也问到了作为室友的她。
悲鸣屿行冥是第一个给出建议的:“她以前带过十层的午饭来,令人印象深刻——送吃的不就挺好的吗?”
不死川实弥抛着手里的刚没收来的野猪头套,随口接道:“那能装十层饭的饭盒不就挺好的吗?”
蝴蝶香奈惠正在浇花,闻言,头也不回地说着不着边际的胡闹话:“买一块地怎么样?花朵盛开,可浪漫了。”
白昼川息风:“………”
姐姐她啊,为什么像是梦到什么就说什么一样啊。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宇髄天元翘着二郎腿,偏见根深蒂固:“大学生肯定很缺钱吧,送一些贵的食物就OK啦。”
打牌的后藤老师和钢铁冢老师也看了过来。
前者是平平无奇毫无帮助的答案:“甘露寺那个性格的孩子,不管收到什么都会很开心吧。”
后者面无表情地回答:“锻刀石。”
——说了自己想要的礼物啊,钢铁冢先生……
曾经作为甘露寺蜜璃的班主任,比较了解她的炼狱杏寿郎刚好路过,探进头来:“送一袋大米怎么样?”
轮到白昼川息风时,她认真想了想:“亲手做的最有心意吧?伊黑先生要不试试打磨个大碗?这样甘露寺小姐每次吃饭都能想起你。”
伊黑小芭内:“………要饭吗?”
——一点有用的都没有……这就是用了排除法的后果。*
白昼川息风把这段回忆讲完,真菰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锖兔也在笑:“所以义勇先生根本没被问到是吗?”
“话说回来……息风,你觉得伊黑老师为什么想送礼物?”神崎葵把打包袋交到她手上,盯着白昼川息风。
她……好像发现了盲点。
果不其然,这人理所当然地回答:“想交朋友吧,他们关系一直挺好的。”
神崎葵:“………”
完全没往恋爱那方面想过吗……息风。
她默默移开了视线。
无巧不成书,他们拎着东西,快到白昼川宅门口时,正好撞见了伊黑小芭内送出礼物的一幕。
“这……这是送我的吗?”甘露寺蜜璃站在他对面,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递来的包装盒里,一双长袜叠得整整齐齐。上面绣着憨态可掬的大爪喵——大大的爪子,粗粗的眉毛,突出的肚脐。
那是她最自豪的作品。
被他一针一线、亲手绣了上去。
白昼川息风三人躲在墙角后,探头探脑地看着这一幕,无声地发出惊叹。
——好有心啊!伊黑先生!!!
甘露寺蜜璃的眼泪“唰”地下来了。
“怎、怎么了,甘露寺。”伊黑小芭内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地递纸。
“虽然很奇怪……”她抽噎着说,“但我呢,梦想就是用手中的画笔,让大家获得‘幸福’。”
少女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眼前的人:“可是现在,我却因为自己的画……成了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是吗……那太好了。”伊黑小芭内松了口气,眼角微微弯起——虽然大半张脸被口罩遮住,但那一定是很温柔、很温柔的笑脸。
他还想说什么,就已经被甘露寺蜜璃用力抱住了。
“谢谢你——伊黑先生!我会好好珍惜的!!”
夕阳从西边斜斜地落下来,整条街都被染成了淡淡的橘色。
一串串紫藤花在风里轻轻晃着,影子投映在地上。伊黑小芭内就站在那片光影里,被心上人抱了个满怀。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露出的小半张脸——从耳朵尖到脖子根,红得几乎透明。
甘露寺蜜璃把脸埋在他肩头。
她的麻花辫散落下来,蹭着他的下巴,蹭的人心里又软又痒。
风又吹过来,大片大片紫藤花的影子在他们身上晃动,明明灭灭。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小会儿——伊黑小芭内的手终于落下来,轻轻地、试探地,环住了她的背。
很轻。
轻得……像是怕碰碎一场幻梦。
“……要是破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沙哑,“我再送你新的。”
“……嗯。”
“所以……不珍惜也没事的。”
“……嗯!!”
甘露寺蜜璃用力点了点头,头发蹭得他脖子发痒——但他没有放手。
他想……只要她愿意,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放手。
不远处,三个脑袋悄悄缩了回去。
“……我们就像走在路边的狗,被突然踢了一脚。”真菰喃喃道。
锖兔拉了还没看够的她一把,小声道:“走吧,我们绕路,从后门回去。”
望了那两个背影一眼,白昼川息风茫然地跟上:“你俩在说什么呢?”
锖兔看着她那张写满【他俩友谊升温我好高兴】的脸,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是吧,息风……这还没明白?”
白昼川息风:“………?”
锖兔哥在说啥呢?
他们蹑手蹑脚地从后门溜进了家,把带回来的定食放进微波炉热好,刚摆上桌,门就开了。
甘露寺蜜璃走进来,与白昼川息风对视,又看到了她身后的锖兔和真菰——意识到刚刚那一幕被看到了,她整个人红得像个熟透的虾。
“你们……你们回来了啊。”
她站在原地,表情恍惚,额头上一颗一颗开始冒汗——是真的冒汗,肉眼可见那种。
“那个……那个……”
锖兔默默递过去一张纸巾。
甘露寺蜜璃接过来,胡乱擦着汗,脸上的红晕一路烧到了脖子根。
她张了张嘴,声音飘忽:“息风,那个……我……刚刚……伊黑先生他啊……”
“嗯?”白昼川息风正疑惑一向干饭最积极的好友怎么还不坐下,“伊黑先生吃饭了吗?要不要——”
“息风……他刚刚和我告白了哦。”
“我看到了。”白昼川息风点点头,拿起筷子,“礼物很漂亮……唉……?告白……啊?!!”
她的动作一顿,筷子掉在了桌上。
锖兔:“………”
锖兔默默给她也递了一张纸巾。
白昼川息风保持着筷子掉落的姿势,瞪大双眼,如遭雷击。
不是……不是朋友吗?!
怎么会这样?
不对。
等等。
她忽然想起来,甘露寺小姐梦里那些信里,关于伊黑先生的篇幅——
好像,确实,有点太多了。
“他说……说想一直看着我笑的样子……说……”
甘露寺蜜璃也是一副大脑当机的样子,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捂住脸蹲了下去。
两个人对着傻掉的情形实在是有点搞笑了。
真菰咬牙忍住笑,默默递过去第二张纸巾。
“……所以,你们……”白昼川息风艰难地开口,“你……你喜欢他吗?”
甘露寺蜜璃从指缝里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我……我喜欢的。”
屋子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是锖兔与真菰实在忍不住,爆发出的笑声。
“两情相悦。恭喜你啊,甘露寺小姐。”
“还愣着干嘛!我们来庆祝吧——!!!”
四个杯子“叮”地撞在一起,橙色的汽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上。
甘露寺蜜璃还蹲在地上,被真菰一把拽起来按在椅子上,手里被塞进满满一杯。
“我、我还没缓过来……”她捧着杯子,脸还是红的。
“那就边喝边缓。”真菰在她旁边坐下,和她碰杯,“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锖兔也笑着和她碰杯:“而且不只是甘露寺小姐你……那边不是还有根没反应过来的木头嘛。”
甘露寺蜜璃顺着他俩的视线望过去,被逗笑了,一下子没那么紧张了。
“那是什么表情啊!小息风!怎么这么可爱啊!!”
白昼川息风确实还没反应过来。
她听着他们说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杯子。
杯子里的汽水还在冒着细细的气泡,一串一串往上浮,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我啊……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是为了找到能依靠一生的夫君,才加入鬼杀队的!”】
【“………”】
【“虽然还是没找到夫君……但没关系!能在鬼杀队遇见你们,我已经很幸福了!!”】
【“………”】
【 “虽然听着有些大言不惭……但包括你在内。小息风,我也想让你获得「幸福」。”】
【“………”】
迎上三张笑脸,她忽然想起刚才那句话。
——【“……我成了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汽水的气泡在杯子里噼啪响。
心头骤然一轻,像有什么执念随着气泡一起被消解了。
白昼川息风发现自己笑出了声来。
“我在为你高兴啊,甘露寺小姐!”
“哈哈哈哈哈——”
“好了,快来干杯!”
“为了庆祝甘露寺小姐找到幸福——”
“干杯——!!!”
11.
甘露寺蜜璃很快找到了和伊黑小芭内最舒服的相处方式。
两个人甜甜蜜蜜地谈起了恋爱,就连《恋心大作战》的新几话都甜得发腻——主cp发糖,副cp发糖,冷门cp发糖,连邪门cp都在发糖。
杂食党大狂欢。
早听说樱饼老师就住在白昼川宅,是白昼川息风的室友——屉川京子、三浦春、神崎葵、素山恋雪……越来越多的女孩子上门拜访,美其名曰“交流漫画心得”,实则听了一耳朵的恋爱故事。
吃狗粮吃到撑的后果就是……
肉眼可见地,包括栗花落香奈乎和库洛姆在内,所有人的斗志都被点燃了。
——《暗恋少女一定要勇敢地踏出第一步才行·团》正式成立。
白昼川息风:“……好长的名字。还有,为什么要把我算进去……?”
锖兔乐了:“习惯就好。不是你说的吗?习惯就好,息风。”
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帮栗花落香奈乎和灶门炭治郎搭话。
这两位上次说话还是在年级班委会上——负责点名的人和被点名的人。
这种距离远得让人绝望的互动,看得围观群众直跺脚。
“一定要助攻才行。”真菰握拳,干劲满满。
“体育课!”素山恋雪举手提议,“我提议将关键剧情安排在体育课!”
四人一组自由组队的躲避球,这个分组代表了一整个学期的体育课分组,至关重要。
“有大量共处的时间。”三浦春将头点了又点,“非常适合运动神经很好的两位!”
“好主意。”笹川京子与库洛姆相视一笑,“那交给谁呢?”
看似认真参与讨论,实则神游天外已久的白昼川息风狠狠打了个冷颤。
该来的总是会来。
课前的热身时间,奉命撮合的神崎葵和白昼川息风一左一右,押着满脸通红的栗花落香奈乎,朝灶门炭治郎走去。
他正想打招呼,看见她们这架势,话卡到了嗓子里。
“怎、怎么了……?”
“灶门。”神崎葵开门见山,“找到队友了吗?要不要组队?”
灶门炭治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把头快低到胸口去的少女,鼻子动了动,耳根慢慢红了。
“……好、好啊……”
白昼川息风满意地点头,正准备功成身退,一头野猪从旁边蹿了出来。
“听起来很好玩!”嘴平伊之助双手叉腰,不依不饶地试图再次发起挑战,“黑眼圈!我们来一决胜负!!”
白昼川息风:“………”
她眼前一黑。
开什么玩笑——带他一起的话,那点粉红泡泡不就瞬间没了吗?!
可是不带他……他绝对会闹一整个下午的……!!
“我来。” 对付野猪很有一套的神岐葵主动请缨,上前一步,挡在嘴平伊之助面前,“嘴平,我们四个一队。”
“哈?本大爷要和黑眼圈——”
“天妇罗。”神崎葵面不改色,“打完球,请你吃天妇罗饭。”
犹豫一秒钟都是对天妇罗的大不敬。
嘴平伊之助的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立刻做出决断:“成交!!”
白昼川息风看着这一幕,默默向淡定的少女投去敬佩的目光——确实有一手啊,神崎前辈。
“小香奈乎的幸福,就交给你了。”
神崎葵点了点头,掷地有声:“请组织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路过的沢田纲吉:“……你们在干嘛啊?在拍电影吗……?摄像机在哪儿啊……?”
“走,我们去找锖兔。”真菰拉起了白昼川息风的手。
锖兔正和一位大嗓门的学长聊得热火朝天——
“是男子汉就要正面迎击!”
“没错!极限!!”
是屉川京子的哥哥,屉川了平。
两人三句话不离「男子汉」和「极限」,也不知道在聊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但气氛热烈得能点燃整个操场。
他们意外的很合得来,锖兔被她俩拉走时居然还在依依不舍。
“可惜了平学长已经有队伍了。”他看了一眼被妹妹屉川京子和她的朋友黑川花围住的屉川了平,“他们也在愁第四个人。”
真菰的视线在人群里扫了几遍:“小春和库洛姆呢?”
锖兔指了指不远处的休息区。
身体原因,库洛姆不太喜欢在大太阳下剧烈运动。怕她寂寞,三浦春陪着她,她们正在聊天。
白昼川息风恍然大悟:“怪不得……刚刚看沢田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原来是找到可以钻空子的时机了啊?
“还差一个人,要不要和之前一样邀请义勇先生?”
“虽然没有表情,但被邀请一起玩了他还是会很开心啊。”
“我没意见,队名就叫「水之呼吸地表最强」吧。”
“哈哈怎么又是这个名字啊。”
三个人齐刷刷朝富冈义勇看去,笑容僵在了脸上。
——角落里,满面笑容的蝴蝶忍正在和他说些什么。
算了算了算了算了。
等着随机分配吧。
无视师兄的求援信号,三个人若无其事地齐刷刷收回了目光。
……总觉得那边的空气带刺儿啊,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安息吧,义勇先生。
我们会带着你那份,好好地玩躲避球的——!
最后的分组还是蛮有戏剧性的。
A组:灶门炭治郎、嘴平伊之助、栗花落香奈乎、神崎葵。
B组:笹川京子、黑川花、屉川了平、村田。
C组:沢田纲吉、狱寺隼人、山本武、我妻善逸。
D组:锖兔、真菰、白昼川息风、不死川玄弥。
“为什么我们组全是臭男人啊——!!”我妻善逸哀嚎,“炭治郎!伊之助!一觉醒来你们怎么都跑了!”
“臭小子!居然敢嫌弃十代目!”狱寺隼人当场炸毛,“我非好好教训你——”
“狱寺狱寺,算了算了。”山本武笑着拦住他,“我妻同学开玩笑的。”
一点也没在开玩笑的我妻善逸泪眼汪汪地看着A组和B组的方向:“呜呜好羡慕啊……我也想和女孩子一组……”
同样在羡慕的沢田纲吉站在旁边,表情复杂。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和这人共享这种尴尬时刻。
可恶啊……
那个村田究竟是谁啊……!!!
“喂,沢田。”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我妻善逸已经凑了过来,“你究竟是怎么认识这么多同龄女孩子的?”
沢田纲吉被他大力摇晃着肩膀,掩盖了一些不能播的内容,支支吾吾:“呃……玩游戏……打群架?”
我妻善逸的动作顿住了。
“我真的没骗你!!”被他用力顶着额头,一副【你小子再敢敷衍我试试!】的样子,沢田纲吉欲哭无泪。
白昼川息风远远听见这段对话,默默收回目光。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沢田纲吉的初中三年,究竟在做什么啊。
哨声一响,躲避球正式开始。
不死川玄弥,射击部的王牌,瞄什么都自带准星,扔出去的球像装了制导系统。
唯一能和这位匹敌的,就只有山本武了。
棒球部明日之星,扔的快狠准,将小小的球丢出了堪称恐怖的时速,肉眼几乎追不上。
这俩人似乎就是球类运动的克星……从他们参战开始,这场躲避球的性质已经变了。
不死川玄弥和山本武隔着半个球场对扔,球在空中呼啸而过,砸在地上的声音“砰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没错,已经变成其余参赛者的大逃杀游戏了。
村田学长不幸站在了火力交叉点。
一个球擦着他头皮飞过去——头发瞬间秃了一块。
还没来得及为逝去的头发哀悼,又一个球擦着他肩膀飞过去——校服裂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啊啊啊啊啊——这真的是躲避球吗!!”村田被撵的抱头鼠窜,“你们两个怪物是要杀人吗!!”
并盛中学,藏龙卧虎,才人辈出。
白昼川息风灵活地闪过一个飞来的球,爆炸声在身后响起,她抽空看了一眼A组。
灶门炭治郎正站在栗花落香奈乎身前,替她挡开飞来的球,将她保护得密不透风。小香奈乎站在他身后,挨的很近,脸红得像要烧起来,手里的球半天没扔出去。
——欸,干得还不错嘛,灶门。
熬过了几十分钟,大逃杀终于结束了。
便利店门口,刚结束运动的少年们挤在冰柜前,热热闹闹地挑着冰棒。
白昼川息风买了根红豆冰棒,看到了累得直喘气的灶门炭治郎——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息风,你听说过「火之神神乐」吗?”】
梦里的他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
……说不定他自己会知道?
她走上前去,丢给他了一根冰棒:“灶门同学,你知道……「火之神神乐」吗?”
“谢……谢谢你,白昼川同学。”灶门炭治郎接过冰棒,茫然地重复了一遍,“火之神?那是什么……但是我会跳神乐舞!”
白昼川息风咬了一口冰棒,安静地听他继续说。
“是我家里祭祖的传统。”灶门炭治郎边说边吃,几口就吃完了,“从小就要学,每年都会跳。”
他看了看她腰间的折叠竹刀:“神乐舞一般是用神乐铃或者扇子,但这个长度也差不多——”
白昼川息风把竹刀递给他。
灶门炭治郎接过来,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动了。
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竹刀在空中划过,带起轻微的风声。
起势、转身、挥刀、收势——那不像是舞蹈,更像是剑招。
白昼川息风看得目不转睛。
她把每一个动作都记了下来——起手的角度,转身的节奏,挥刀时呼吸的频率。
学会以后,跳给他看吧。
「火之神神乐」……说不定,答案就在这里。
灶门炭治郎很快收势,不好意思地笑了:“献丑了。有些动作可能不太标准……”
“没有。很有力量感。”白昼川息风毫不吝惜夸赞,“跳的真好。”
她接过竹刀,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那些动作。
“如果是剑招的话,换成日轮刀……效果会不会更好一点?更重,更长,更趁手……”
她喃喃自语,没注意到旁边有人竖起了耳朵。
“日轮刀……?”
我妻善逸咬着冰棒,眉头皱成一团。
这个词……总觉得在哪儿听说过?
锖兔和真菰买了弹珠汽水,用玻璃瓶装着,冰冰凉凉,在光下波光粼粼的。
白昼川息风抬手,稳稳接住了丢向她的一瓶汽水。
“开盖会不会溢出来?”真菰笑着问。
“一点一点拧开就好啦。”锖兔示范给她看。
阳光落在瓶子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于是她快步走向他们。
她身后,我妻善逸仍然在念叨着这个词。
“日轮刀……?”
“奇怪,听着很耳熟……但又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在哪里听说过呢……日轮刀,日……轮……”
好友嘀咕的声音被灶门炭治郎听到了。
他沉思片刻,随口问道:“日轮刀?是不是鬼杀队人手都有一把的日轮刀?”
“对!就是这个!!”
我妻善逸一拍大腿,兴奋地嚷嚷起来。
“鬼杀队!鬼杀队!我想起来了!我就说嘛——”
“砰——!!!”
一声巨响。
他的话还没说完,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笑声终止,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控制住力气,手里的玻璃瓶被捏得“砰”一声炸开。
白昼川息风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玻璃碎片扎进了她掌心,汽水喷涌而出。橙色的液体顺着她的校服往下淌,滴在地上。
她没低头看一眼。
甚至没感觉到疼。
她只是僵硬地回头,死死盯着我妻善逸,盯着那张嘴——那张刚刚吐出那三个字的嘴。
阳光那么烈,晒得人皮肤发烫。
可她此刻却浑身冰凉。
凉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把她整个人都冻住了。
他刚刚……说什么?
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远。有人在喊“息风你的手受伤了”“快去保健室包扎”,有人在跑来跑去,有人递上了纸巾,有人在翻找医疗箱——
那一刻,白昼川息风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听得见自己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哑得不像话。
“你……为什么会知道……鬼杀队?”
**还是老样子,引用鬼灭学园+官方小说里的片段,标明参考文献哈哈哈
那么,迄今为止最大的反转已经来了,一点点填细节好累哦!谢谢宝宝们的评论和支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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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六章·并盛 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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