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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天 再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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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秋教育,学生文化补习,美术艺体集训,助力学子提升!好老师,好管理,好氛围,好服务,多年教学经验...”
丹秋,锦城南区的第一补习机构,说是补习机构但更像是各学校年级大佬擂台赛。
作为南区没有最卷,只有更卷的第一补习机构,集齐了南区各高中的学神、学霸、学痴。丹秋的年度成绩榜比某些国重的榜单都还精彩,前一页清一色都是总分超过650的。每年高考后,清北各大高校都第一时间来丹秋获取考生的一手资料,以方便抢人。
暑假第四天的早上,江云峪耳朵里灌满了当地电视台夹着方言,还洗脑的电视广告。
困,且烦,起床气不间接性发作。
秦女士就爱看这个台,吃早饭时没眼睛看也要当广播听,声音还放得贼大。
“起床了。”秦女士坐在餐桌上,对着走廊最后一间房喊。
“......”
屋里没动静。
江云峪在床上翻了个身,被子连带蒙着脑袋。昨天晚上从网吧出来,又被林昆叫住去他家铺子里打了仨小时地主。江云峪回家时都已经快凌晨一点,但还好的是,那两钢镚连本带利拿回来了。
“小班化教育,优质教育管理,帮助您的孩子提升语文,英语...等科目。”。
迷迷糊糊之间,江云峪听到那广告来来回回都快循环半小时了,就反反复复两句,一字一句就像带了箭头一样往耳朵里钻。
脑子像是被人罩了一层棉花,困倦又夹杂的清醒,江云峪扯着被子,在床上又滚了一圈,脑袋上就跟在叠防御buff一样。
客厅里的饭桌上放了两幅碗筷,有鸡蛋豆浆油条。一张长方形大理石做的,还做了镶嵌,很华贵的桌子,一张桌子配备十根椅子,却只拉出两把椅子。一把椅子上面坐着一位精致的老太太,白发参差的短发被扎成一个半丸子,许是因为这老太太太过讲究,从远处看还以为故意挑染的,手上还带着白糯的镯子,连手机都是用的某果的最新款。
时髦,还挺朋克。
然而,另一把椅子的主人正窝在被窝里,拒绝睁开眼睛看世界。
见他还没起,秦女士拿起手机对着电视下面的一排数字,拨了过去。
她觉得广告里讲的很对,毕竟江云峪也快高三了,也得有个高三的态度,哪家的高三学子日上三更还不起床?整天抱着个滑板跟个二流子一样在外面晃。
对面很快接通,秦女士简单概括江云峪的情况。
“开学高三,语文不好。”
“亲亲,请问家长您是要针对语文的那方面来提升您家孩子呢?我们这边有针对文言文,还有阅读理解的班级...”
秦女士:“全部”
“啊?什...什么?”对面客服小姐姐语气明显有点懵,但过硬的职业素质又让她快速反应过来,“请问家长您是要给你们家孩子报,“激情阅读解析班”、“高效文言文理解班”、“30天议论文速成班”、“古代诗词鉴赏班”的所有课程吗?”
秦女士嚼咽着鸡蛋:“嗯,他闲。”
“好的呢,家长请你加一下wx联系方式,稍后我们短信通知您....”
总之就是电话那边的客服姐姐推荐什么班,秦女士就报什么班。
江云峪在桦三中就挂b的存在,数学英语还理综门门接近满分,就是语文...太拉胯,连班主任李易亮都不禁要怀疑一下,是不是这位在下凡的时候被文曲星被拔了慧根,才导致语文这么差。高一期末江云峪语文只考了37分,直接刷新了桦三中语文成绩的最下限。
江家祖祖辈辈都是教书先生,37分的语文卷子真的太过稀奇,气得秦女士直接给贴在祠堂里“光宗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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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半,江云峪被秦女士送到丹秋的时候还是懵的。江云峪怀里的滑板都抱好了,准备出门去板场玩,临走时,秦女士来了一句:今天我送你去吧。
结果直接给他送到丹秋教育的大门,离开的时候还贴心得把书包给扔下了车,随后秦女士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江云峪一人在风中石化。
江云峪站在门口,裤兜里手机贴着肉,一直在响,震得人回神。江云峪打开手机,一个名叫“聚是一坨屎,散是三条蛆”的群一直在跳消息。
方阳是桦三中的美术特长生,江云峪一想到以前初中门口的精神小伙居然要去搞艺术,这感觉还挺微妙的....
方阳家里是开餐馆的,全家都在后厨抡大勺,这下方家出了一个搞艺术的,可把方妈给高兴惨了。什么集训班,美术强化班统统给他报上。
江云峪算了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青青草原哥最狂:我日,真的烦,我妈给我报了美术集训班,老子要去丹秋吃牢饭去了 [黄豆再见]】
【青青草原哥最狂:谢邀,人在丹秋,准备赴死。 [黄豆流泪]】
【青青草原哥最狂:我去,江哥,我看到你的名字了@JYY】
【青青草原哥最狂:你报得什么班啊,激情语文?哈哈哈哈,你们家秦女士给你报得吧。】
【青青草原哥最狂:你这不得从小学,阿波次得鹅开始学啊。 [黄豆笑哭]】
【JYY:滚, [黄豆微笑]】
【青青草原哥最狂:诶你到哪儿了,我来接应你。】
【JYY:楼下。】
这栋大楼,前面是个半圆当成大门,后面是小区。两边都是商铺。江云峪在周边晃了晃,只看见一个丹秋的大招牌,还有一水搞装修的商铺,也没看到什么阶梯,还真不知道从哪儿上去。
【JYY:来了么。】
【JYY:棍儿今天在干啥,怎么没点动静。】
【青青草原哥最狂:等着啊,这路有点绕。】
【青青草原哥最狂:他们教练把他们拉到北区体育馆训练去了,暂时回不来,手机还被收了。】
【JYY: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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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方阳带到前台时,被秦女士阴了一把的江云峪情绪明显的不好,以至于路过的学生想往这边瞅一眼,都被江云峪的低气压给押了回去。
前台的姐姐热情地和方阳讲话,江云峪半身靠窗,双手抱怀,脚边处还倚着他的滑板。
他今天穿了一条宽松的黑色工装裤,上身是一件带有涂鸦的白T,简直就是一个酷玩boy,在这学术氛围的楼里特格格不入,他的长相本就十分惹眼,再加上他表情不佳,路过的人一看就知道,谁家小少爷又被家长胁迫送来吃牢饭来了的。
大家懂得都懂,起初都是这样不爽,后面这心思就慢慢变成,赶快上完好解脱。只是看到帅哥耍小脾气,到还有点看头。
于是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但是江云峪一脸“再看把你眼球给戳进脑花里”的表情,不好惹,大家也就是看了两眼稀奇就回班上了。
课间的十分钟,在江云峪埋着头的视线里停停走走过去十几双鞋。片刻,一双鞋路过他的视野里,又突然转回来,停在他面前。
就好像故意绕回来看他一样,而且这人腿站得笔直,好像没有要走的打算。
几秒之后,江云峪感受到头顶上某人无比炙热的视线,确定那人正在肆无忌惮的盯着自己。这一下,江云峪心里更是没来由的烦躁。
江云峪正想做个更凶狠的表情把那人给吓走,没想到抬头看过去居然是一个不认识的男的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眼神坦坦荡荡的,还隐藏着几分看不出惊讶,眼眶还微颤,似乎在压抑什么复杂的情愫。
什么意思?
江云峪对上他的视线完全的懵了,表情瞬间就垮了。
在江云峪思索的几秒内,那人身旁又来了一个人,晃晃悠悠的像个二流子,手里还提着水桶,应该是喊了那人几声,但他没应,于是顺着那人的视线看了过来,表情瞬间不淡定了,嘴巴几乎变成了O形。
正要喔出声,嘴巴就被那人盖住。“噢哦喔,他!...”一句话都没说清楚,手到是指着江云峪的方向。
江云峪看着对面的人,脑子上像是顶了三个问号:“你谁啊?”
对面的人,好像也跟着傻了,两秒过后,反应过来,把旁边的像小鸡崽给拖走了。
江云峪:?我草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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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林被曲幸柏撵进画室。
“他!是他啊!”柯林的声音太大,画室里一半的视线都朝他这儿来。
军官世家的孩子眉眼里总是比常人家孩子多几分凌冽,曲幸柏微微皱眉撇了他一眼,柯林声音瞬间减小。
“他,你......不是”柯林捂着嘴,激动得舌头都捋不直,模模糊糊说出几个字:“白月光?”
柯林很早就接受曲幸柏有个喜欢的人,并且还是个男生的事实。只是从初中到高中都没真正地见过这人,曲幸柏闲来无事的时候就画一张他人像的素描,帅是挺帅的,什么表情的都有,就是没今天那么臭的。
柯林一直以为曲幸柏这个老铁树一直守身如玉是为了什么好宝贝呢,今天一看,居然是个臭疙瘩。
曲幸柏沉默无言,双眉紧蹙。
柯林一看就知道他在生气。
见他没说话,柯林又问:“真的是他?”
“......”
脑子里的问题被柯林打断,曲幸柏看了他两眼,才缓缓“嗯。”了一声。
“诶,那你喜欢他这么些年,他居然没认出你来,这太夸张了吧。”
曲幸柏长得帅,很多女孩暗生情愫,这事柯林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不认识他,关键这人还是曲幸柏的暗恋对象。
有点太扯了。
曲幸柏又继续静默了两秒,“没认出来”那四个字听着多少有点烦躁,但更让人烦躁的是:为什么要装跟他不认识?
柯林就是那种什么都敢说的人,其他人都是稍微察觉点曲幸柏的表情就闭嘴,偏偏这位哥,诶,仿佛脑子是通的,都没有弯。
“你们见过几次面啊,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的?”终于见到正主,可把柯林给激动坏了。
曲幸柏继续保持沉默...
“我草,你...不是吧哥,现在都兴这样玩的吗,你俩一次面都不会见过吧?都流行隔着手机暗恋?”
也不算不认识,当然不算没见过面,模模糊糊的界定不明的关系让曲幸柏很难开口。
但柯林的话曲幸柏听着想揍人。
“也不算没见过,高一的时候也见过一次。”
柯林像吃了一嘴屎一样震惊:“我去,合着你们就见过两次面?柏总我是真佩服你,两次面,你就芳心暗许?”
“不是,我不理解,他不认识你?”柯林像是不怕死的,又再次确认了一遍。
曲幸柏淡然点头,这没什么好遮掩的:“嗯”
“你们俩没有很多接触?是你一见钟情,一撇惊鸿,一瞩倾心?”
曲幸柏挑眉:“嗯,算是吧”
柯林:“那你为什么有他床、照啊。”
曲幸柏:“?”
柯林:“手机屏保上那张。”
曲幸柏一掌拍到他狗头上:“眼睛不好,可以捐给其他需要的人。”
柯林:“......”
柯林仔细看过曲幸柏手机屏保上的那张照片,照片里,那人闭着眼躺在某处,俩眉微微皱起,双目紧闭,眼睫细长,额间几丝碎发遮挡在眉眼前,白皙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汗,看起来有点难受的样子但还有股子说不出的乖巧。
只是拍的时候,拍照的人肯定全聚焦在人脸上了,背景一片白乎乎的,也不怪柯林会说这是‘床。照’。其实仔细看背景不像是床,到像是那种公共长椅上的。
柯林:“诶,那你怎么喜欢上他的啊。”
柯林只知道他喜欢他很久了,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他。江安艺中在北区,桦三中在南区,两校相隔远。曲幸柏QQ里的联系人不多,但却加了桦三中的表白墙,他亲眼看到曲幸柏在桦三中的表白墙的说说里保存那人的照片,看一顿操作的熟练度,这事儿怕不是只只干了一次两次。
还没问出个端倪,上课铃就响了。
柯林回到位置上,老师一来就布置了五张色彩。柯林一听,瞬间萎了,这问题的答案也被他丢到了脑后。
讲完以后,色彩老师蹲在一个同学的位子上做范画,其他同学都拿着凳子挤过去看,唯独曲幸柏拿着铺色笔,指尖停顿在颜料盒的桔红之上。
怎么喜欢上的...曲幸柏还在想这个问题。
脑子里产生了很多画面,但都不能概括出这个答案,心决定的东西嘴巴怎么解释得了。
恍惚想起几年前,曲幸柏拿着笔的手微颤,那时北区暗巷的蓝花楹开得正盛,被白云割断层的余晖印在他眸子里,人堆里的他,满目的柔光。但下一秒,他站在人圈里瞬间打出一个缺口来。没错,他们在约群架,不过,他是被约的那个。
曲幸柏刚从前面的望江公园写生出来,刚站在巷口就看见这一出。眼看着他朝他跑来,后面跟着一群乌泱泱的人,曲幸柏却站在原地。
“跑啊!哥们,愣着干嘛。”他掠过曲幸柏,轻快且干净的少年嗓音一下把曲幸柏的思绪拉得老长。
本来曲幸柏没有丝毫的惧意,但他那句高昂又带有冲劲儿的话直勾勾侵略进耳朵里,双腿不听使唤得跟上了他的身影,连画夹都被丢在了原地。
后来他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但是突然一天的失去了一切关于他的消息,像是被拦腰斩断的故事,被迫终止。
直到再次相遇,又仿佛一切回到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