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别感动，我只是恰巧路过而已 中考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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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那年，程嘉璐以超过艺术生录取分数线一分的成绩侥幸混进市重点，虽是运气加成不假，但怎么说她也是继哥哥之后第二个考进重点高中的孩子，老父亲自然喜上眉梢，当即拍板做主同意她和好友出国旅行。
录音机里不知疲倦地循环着《三年二班》，粘稠又浓重的晚风从窗外涌过，程嘉璐咿咿呀呀地跟着周杰伦学饶舌，满怀期待地度过了那个漫长而炎热的夏天。
然而，高中生活比她想象得要无聊得多。
好友中考失利，去了郊区的一所寄宿制高中，徒留她一人在高手如云的重点高中忍受巨大的落差与寂寞。程嘉璐琢磨着，自己怕是来错地儿了，初中没怎么用功，凭借特长生的身份才将就混进重点，在这一点上，她就比人家真正靠文化课考进来的好学生差得多；再加上她本人性格慢热，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又不是很强，所以上来二话不说就要她全盘接受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课程，难度确实有点儿大。
好在上帝偶尔公平了一回，她中考就是靠拉大提琴混进来的，如今自然也是借着这股东风在强者的世界里占据了一席之地，并且很快打进了校文艺部，没多久就成为了高一年级优秀文艺骨干，也成为了一个有点儿名气的漂亮学妹。
自从七十周年校庆代表九班上台演奏了一曲大提琴后，程嘉璐总能隔三差五在学校某个角落被陌生男同学拦住索要联系方式，而她每次都会干脆利落地拒绝掉，不给任何机会，也不吊人胃口。
这是老程下发的禁令——严禁早恋。
作为程家老二，程嘉璐自然以身作则给弟弟树立榜样，哪怕他只有五岁，她也会严格贯彻落实老程的政策方针，谁让她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好姐姐呢。
这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清高恰恰很吸引人，当她被那个有点儿好感的高二学长暗示时，也不是不为不能早恋而感到些许遗憾。不过，她的少女心事很快就被物理月考不及格这件事打击了个干干净净。
“表哥，”程嘉璐深深地叹了口气，把皱得跟破烂儿一样的物理试卷塞进书包里，抬头冲正在等红绿灯的表哥说道，“我有点儿渴，想去前边那个超市买瓶可乐喝，你过了路口靠边停一下车吧。”
多年后，程嘉璐曾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选择去路口那个超市买可乐，会不会就遇不见李澄砚这个狗了。每次说到这，这个狗都会一头钻进她的怀里拱啊拱的，怎么拽也拽不开，并且厚颜无耻地说着——我下辈子也要继续赖着你。
下辈子太遥远，这辈子反正是怎么甩也甩不掉了。
他是怎么黏上她的呢？
这事说起来还真挺狗血。
她要买可乐的小超市旁有条狭长的小巷，里头正围着几个杀马特非主流，不用猜就知道是群小混混儿，看这架势像在围殴一个人。
程嘉璐没有凑热闹的习惯，也并不打算多管闲事。
谁知这闲事主动找上她——一个巨大的保温杯在空中做了个圆滑的抛物线，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脚上，强烈的剧痛使她下意识爆了粗口。当然，也就只有在这种场合程嘉璐才敢骂脏话，这话要是敢让老程听见，她接下去半年的零花钱都甭想了。
“神经病啊。”她一脚踢开保温杯，忍着怒火冲那群非主流质问道，“打架不殃及无辜这个江湖道义你们不懂啊。”
“你他妈谁啊？”闻声，非主流松开了手里的小鸡崽子，转头反问程嘉璐那经典的四个大字，“关你屁事！”
定睛一看，小鸡崽子穿的居然还是他们学校的校服。
“你都把保温杯踢我脚上了，我还不能开口问问了？”
“是嘛。”一个抽着烟的眯眯眼讥笑道，“老子还就踢了，你他妈能把我怎么着？”
“道歉。”程嘉璐不卑不亢地提出要求，“我要你们给我道歉。”
“哟呵，哥几个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叫我们道歉。”
“所以呢，这跟你们向我道歉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爆炸头一把揪起小鸡崽子的衣领提到程嘉璐跟前，“让他告诉你。”
小鸡崽子又瘦又小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乍一看有点儿像哈利波特，但气质比人哈利差远了。
“对、对不起。”小鸡崽子的脑袋快要低进尘埃里，“我替他们向你道歉，对不起。”
“呵。”程嘉璐冷笑道，“几个小混混儿欺负一个初中生本就没有道理，还大言不惭地要人家为自己的错误开脱，真恶心。”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恶心，恶——心，听不懂吗？”
“操。”爆炸头“嗵”地一下丢开小鸡崽子，一副摩拳擦掌要跟她动手的架势。
“怎么，还想动手打我不成？”
还没等非主流有动作，程嘉璐震天响的‘表哥——’就响彻在安静的小巷里。下一秒，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大汉从路边停着的汽车里钻出，身材魁梧像座大山，向他们奔跑过来时，程嘉璐甚至能感觉得到地面在颤动。
“表哥，他们用杯子砸我的脚，不给我道歉也就算了……”有了表哥撑腰，程嘉璐底气更足了，“而且还打算揍我——”
“好小子，想找死是么？”表哥的拳头坚硬有力，一拳下去怕是能把这群垃圾打得连北都找不着。
“大哥、大哥，误会……这都是误会。”这群草包怂得要死，“对不起小妹妹，是我们错了。”
“呸。”
一群欺软怕硬的社会垃圾。
“赶紧滚。”她也仗势欺人了一回，“有多远滚多远，不然我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非主流落荒而逃，像一群被棒打的落水狗。
“哇——”身后的小鸡崽子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诶——”程嘉璐莫名其妙，“你这是干嘛？”
哭什么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
“哇——啊——”怎么还越说越来劲了。
“嘉璐，”表哥叫她，“走吧。”
哭声更大了。
“等会儿。”程嘉璐实在于心不忍把这只哭得快要断气的小鸡崽子丢在这里，她担心自己走后那群非主流再回来复仇。
“那我去车上等你。”程嘉璐最喜欢表哥的一点就是善解人意。
“大哥，你能不能别哭了。”程嘉璐烦得要死，“再让我听见一声就揍死你。”
“唔——”看上去是在努力克制，“嗝——”
……行，也算是止住了。
“喂。”她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总不能一直叫他小鸡崽子吧。
“李澄砚。”
“李澄砚？怎么写啊。”
“桃李天下的李，湖水澄清的澄，笔墨纸砚的砚。”
“你直接说李白的李不就得了，还桃李天下。”程嘉璐笑道，“是不是不组个四字词语你就难受啊。”
“……不是。”
“我叫程嘉璐。”她说，“程度的程，嘉奖的嘉，王字旁的璐。”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李澄砚轻轻地说，“程嘉璐。”
“你怎么会知道我？”程嘉璐好奇地问道，“我的名气都传到你们初中部啦？”
“……”李澄砚脸色微微发红，“我是高中部的，高一二班。”
……你这怎么看也不像是高一的啊。
“不好意思。”她尴尬地搓了搓手，“我看你个子有一点点……矮，就以为你是初中部的。”
“没关系。”
“你刚才说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啊。”
“校庆的时候，你在台上拉大提琴。”
“这样啊。”她继续问道，“你跟刚才那伙人……”
“他们以前在马路对面的职校上学，后来辍学不念了，因为没有经济来源，所以就在附近打劫勒索学生。”
“你经常被他们勒索吗？”
“偶、偶尔。”最后一点仅剩不多的尊严用来隐瞒真相。
“你等我一下。”说罢，她转身走进超市买了两瓶冰可乐，结账前顺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盒创可贴，“给，冰的，拿去敷敷脸，还有这盒创可贴，你自己看着弄吧，别叫你家长担心。”
“谢谢。”他用力地、认真地说着这两个字，这仿佛是他唯一能做得好的事。
“别谢我。”程嘉璐一口气喝了好多可乐，“我没想着见义勇为，是他们惹着我了，顺道帮一下你而已。”
“还是要说谢谢的。”
“随便吧。”她挥挥手向他道别，“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不会被欺负，不可能每次都有人来帮你。”
李澄砚默默望着程嘉璐远去的背影，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远很远，直到模糊不见。冰可乐早已变温，他就那样呆呆地伫立在原地，久久不肯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别感动，我只是恰巧路过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