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他听演唱会》闻二

3、“愿望清单，我和你”

　　考完试出来放松的学生很多，这里离临江中学近，乍一看都是临江中学的校服。
　　祝江澄和两个女生在娃娃机前抓娃娃，娃娃被机械爪抓起又在半空落下，几个女生哀嚎。
　　姜南深看过去的时候，祝江澄正皱着眉。
　　“我来试试。”
　　几个女生让开道，祝江澄却笑了，她的直觉告诉她姜南深一定能抓到。
　　姜南深微微弯腰，俯在娃娃机前，听到祝江澄的笑声，头也没转就问她：“笑什么？”
　　“不是，觉得你能抓到。”
　　软软的又带着坚定的嗓音划过他耳畔，他轻笑了下，右手握着手把上下左右转了几圈，待机械爪停止摇晃后，他轻轻按了下红色按钮。
　　几个人紧紧盯着，几秒后。
　　“啊！抓到了抓到了！”
　　宋柠激动的跳起来，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抓到过，还是第一次见别人抓到，一次就中。
　　祝江澄也轻轻笑了下，面前伸来一只手，她疑惑。
　　“硬币。”姜南深摊开手。
　　“你还要玩么？”
　　姜南深下巴点了点旁边的宋柠和谢朱楠，“你朋友呢？”
　　收到视线的宋柠和谢朱楠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我们就玩玩。”
　　姜南深颔首，把手里抓来的娃娃放在祝江澄手上，拨了拨她额前的刘海，“我先过去一下，等会儿找你。”
　　祝江澄点点头，看着他往宋陆那堆人那边走，几步过去，接过了一把□□，连着打中好几个气球，他一下子被簇拥在人群中。
　　“啧，舍不得？”谢朱楠顶了顶她的肩，揶揄道。
　　“胡说什么呢？”
　　祝江澄回过神，把娃娃装进包里，又数了数还剩几个硬币。
　　“好好好，不乱说。”
　　谢朱楠和宋柠对视一眼，选择性闭嘴。
　　几人玩了一圈，在旁边的长椅坐下。
　　“天哪，好久没这么放肆玩过了。”宋柠整个人摊在椅背上，长呼口气。
　　傍晚的夏风带着清凉抚过少年们清透的脸庞，偷走了他们青春里被海浪拍打过的纯真。
　　谢朱楠翻着刚刚玩一圈下来时的拾到的零零碎碎的玩意儿，她抽出两张粉红色的纸，对着他们说：“谁的愿望清单？”
　　最先伸出手的是姜南深。
　　宋陆和谢朱楠瞪大眼睛，想不到姜南深还有这癖好。
　　宋柠直接开口问：“姜南深，你对这个感兴趣啊？”
　　姜南深眼也不抬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过头问安安静静坐着的祝江澄，“想要么？”
　　不等祝江澄回答，“嗯，她也想要，我替她拿一张。”
　　祝江澄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宋陆瞬间看破，这哪是祝江澄想要啊，分明就是他姜南深想用这玩意去套路人家祝江澄。
　　想着又抽了最后一张塞到祝江澄手里，“这不就两张纸么，是不是？咱后座妹妹想要给不就是了。”
　　宋陆和谢朱楠怎么品怎么都不对劲，相视一笑，瞬间懂了。
　　祝江澄还云里雾里，见刚刚姜南深的反应，想着他应该是真喜欢，又把那张愿望清单给了他。
　　姜南深脸一下僵住了。
　　妈的。
　　脑袋被门夹了，不开窍是吧。

　　回家路上，姜南深一直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尴尬，路灯一闪而过，祝江澄抬头望他时，只能看到他的耳尖。
　　她在后座微微晃了晃腿，幅度很小，骑车的人没反应。
　　她拽着他衣角的手悄悄戳了戳他，只见他侧了个头。
　　“别乱动。”
　　声音很平。
　　祝江澄哦了一声，松了手。
　　“祝江澄，谁叫你松手的？”姜南深沉着音。
　　但祝江澄不吃这套，索性双手交叉在胸前，扭过头不理他。
　　半晌，姜南深叹了口气。
　　停在路边。
　　他脑子过了一遍，准备哄后座的大小姐，刚要开口就被打断，“你在不开心，是不是？”
　　他怔愣片刻，看着眼前费力仰头看他的女生。
　　清透的月光撒下来和路灯打了个交道，丝丝密密的光潜进她的双眸，明亮而温和。
　　姜南深啧了一声。
　　双手穿过她腋下，把她抱起来放到一旁的台阶上，与他平视。
　　“我不开心，难道你哄啊？”
　　他的语气无奈又宠溺。
　　本来只是开玩笑，他哪能真让祝江澄来哄他，祝江澄却当了真，她抬手像他以往哄她那样碰了碰他的额头，“别不开心了，乖。”
　　姜南深愣在那，不知作何反应。
　　他舌头顶了顶后槽牙，舔了舔唇，扬起笑，“好。”
　　然后从口袋掏出那张粉红色的愿望清单，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支笔，“喏，写吧。”
　　祝江澄抬眼看他。
　　“愿望清单，我和你。”
　　姜南深把纸铺平，垫在书包上方，握着笔端端正正在第一行写下了几个字：
　　陪祝江澄看海
　　祝江澄的心动了一下，一颤一颤的，像被拨动的琴弦无意中被不速之客拨动，扰乱了一室宁静，久久不能平息。
　　她也跟着写下第二条：陪姜南深过18岁生日
　　姜南深笑了，特别无赖，“那得陪我到那个时候。”
　　她也乖乖点头说好。
　　……

　　祝江澄回到家已经九点半，父母早已回房间休息了，她放轻步子去了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可乐。
　　正要拉开易拉罐环，动作就被止住。
　　“江澄，大晚上的别喝冰的了，喝点白开。”江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客厅，吓了她一跳，接过江雯手里的杯子，轻轻抿了口。
　　“小深送你回来的？”江雯突然开口。
　　祝江澄放下水杯，轻声应了句。
　　“下回早点回，明天周末也不是这么闹着玩。”
　　说完江雯便转身进了房间，祝江澄垂下眼眸，客厅只有她一个人，她还是轻轻应了句“知道了。”
　　十点半，她洗漱完，又做了会儿作业。
　　窗外月深，屋内的人心思不定。
　　她摊开那张写了十条的愿望清单，两种不同的字迹，一看竟这也这般柔和。
　　第一条：陪她看海
　　第二条：陪他过十八岁生日
　　第三条：陪她去可可西里
　　第四条：和他去爬山
　　第五条：和她看好多场日落
　　第六条：陪他回一次老家
　　第七条：和她拍毕业照
　　第八条：和他看好多场电影
　　第九条：和她一起上大学
　　第十条：陪他看薛之谦演唱会
　　祝江澄笑了笑，都这么幼稚。
　　她从底层书架抽出一本书，夹在了中间。
　　偶然瞥见初中的毕业照，她拿起来看了看，照片上明明有很多张脸，可她一眼就能看到总是在她脑海里若隐若现的那张脸。
　　看了片刻，她恍然发觉，她很少再想起这个人了。
　　大概是过了半年之久，她没有再打扰，一次也没有，只是会偶尔在节假日群发一个祝福，她听说他好像谈恋爱了。
　　也该谈恋爱了。
　　像他那样的人，也不奇怪的。

　　一连几周，临江城的天气都蒙灰不见影。
　　几所中学也出现了流感传染，各个高烧不止。
　　祝江澄身体素质向来较差，也不幸中招。
　　她请了两天假在家躺着，鼻子不通气让她格外难受，时不时张嘴呼气，脸因为发烧憋得通红。
　　“阿姨，我来吧。”
　　“啊对啊，刚放学，过来了，好……嗯嗯，没事没事……”
　　她一听那声音就知道是姜南深，她扭头看了眼旁边的钟。
　　六点五十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脚步停在她房门前时，她扯着嗓子费力喊，“直接进。”
　　外面静了两秒，还是响起了三声敲门声。
　　下一秒门应声而开，姜南深端着一杯温水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摸了摸她额头，“啧，还烫着。”
　　说着又扶她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祝江澄泪汪汪的眼睛，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掰开几粒药，递给她。
　　“阿姨说你五点多吃了饭，现在也可以吃药了。”他把温水递到她嘴边，让她就着他端着的水杯连药一起吞，语气有些无奈：“怎么还没好啊，明明都打过针吃过药了。”
　　“还那么烫，是不是打了假药啊？”
　　“脸还那么红。”
　　祝江澄看着面前高大的男生那些说明书和体温计在那碎碎念，总觉得有种反差感。
　　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你看，还38度呢！”姜南深以为她不信，还把体温计凑她面前给她看。
　　他皱着眉，握了握她的手腕，还很烫。
　　刚刚笑得那一声鼻音还特别重，姜南深从口袋掏出两颗糖，拆开喂到她嘴边，嘴也不闲着就开始教育她：“说了多少次了，多喝热水，多运动，天气一变就得加衣服。”
　　祝江澄越听越想笑，他又说：“下次不能让你感冒了，感冒多难受啊，得吃糖才有味道。”
　　“鼻子还不顺畅，晚上睡觉还睡不好。”
　　祝江澄拍了拍他的手，也不开口，一双泪汪汪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他，几秒后姜南深一笑，“好了好了不说了。”
　　“有什么作业么？”
　　鼻音很重，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姜南深欺负了狠狠哭了一场。
　　姜南深怔愣片刻，“有，不过不多。”
　　确实不多，最近流感遍布，学校考虑到学生请假人数多的原因，近期没有发太多试卷下来，反而叮嘱学校老师多注意学生的身体状况。
　　即使是高三，也不会过多要求，只不过会根据情况变动，在后期抽时间补课。
　　这一点，临江中学一直做得很好。
　　他把祝江澄的作业放到她书桌上，转身叮嘱她：“这个作业不急，我问过你们班了，病好了再做。”
　　迈着步子走过去，捏了捏她通红的鼻子，“祝江澄，快点好起来。”
　　她生病次数很多，每次都是换季感冒发烧。
　　为此操心的不只是她爸妈，还有姜南深。祝江澄一生病，姜南深的包里又要多几样东西，纸巾，感冒药，还不能是冲剂得是颗粒。
　　祝江澄生病的时候，姜南深包里放的最多的就是山楂糖。
　　他时常说祝江澄娇气，可又次次把她照顾妥当。
　　“我今天比昨天好多了，退烧了就好了。”祝江澄轻声开口，嘴里的糖还没化开。
　　“下次周末带你去看海。”
　　话一出，祝江澄眼睛一亮。
　　“真的？”她吐字不太清晰。
　　“真的，去厦门。我可买好票了，不许耍赖啊。”姜南深手指点了点她。
　　说话间，扶着她躺下，祝江澄轻轻推了他一下，“我是感冒，不是报废了，可以自己躺的。”
　　姜南深更是来劲。
　　“嗷，那你就当你报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