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他听演唱会》闻二

2、“她现在喜欢别人”

　　她正要说什么，头顶就被人揉了一把。
　　祝江澄仰头看他，他瞟了她一眼后径直从她旁边过，和旁边的人交谈。
　　动作过于自然，祝江澄也收回视线，打算记小本本上。
　　“江澄，你俩这是认识多久了？”谢朱楠问。
　　认识多久了？
　　好像是十五年了，从她记事起身边就有姜南深这号人物。
　　她想了想，“十五年。”
　　谢朱楠惊讶，她以为最多就是小学或者初中认识的，没想到……她猜少了？
　　“十五年？！”谢朱楠说：“那你们俩，青梅竹马啊这是。”
　　祝江澄迟疑地点了点头，算是吧。
　　青梅竹马是一个很浪漫的词，祝江澄柳眉轻蹙，用在她和姜南深身上，好像有些违和。
　　可细想，姜南深也许是有点浪漫细胞。
　　初中毕业时朋友送了她一捧向日葵，同姜南深一块儿回去时，她同姜南深起了争执，那捧花不小心遭了殃，砸到了姜南深身上。
　　隔日和好之后，暑假姜南深每次来她家手里都带着一束花，连续快半个月后姜南深带了一捧向日葵过来。
　　他别扭地把花放到她书桌前，喉间滚出一句话：“喏，还你的。”
　　祝江澄疑惑，不由自主看向窗台玻璃瓶里放的几束花，他又说：“好看么？我特意问过店家，搭起来是好看的。”
　　“你送那么多做什么，而且我没有生气。”
　　祝江澄确实没有去计较，毕竟花是她自己动手砸的，但姜南深不这么认为。
　　他知道祝江澄不会和他闹这种性子，但他不能因为他知道就默认她脾气好而不去做。
　　他想，花的寓意很好，他喜欢的人也需要。
　　而且，她收到花的时候笑得很好看。
　　花砸在地上，落在他们两个之间，祝江澄气得没理他径直走回家，姜南深蹲下来把花捡起来，当晚回去就和祝江澄道了歉，把人哄好。
　　顺便还蹲着数了数那捧花有几束向日葵。
　　后来，那捧向日葵还是一天一天枯萎在他们日渐沉睡的深夜。
　　逢周三月考，高一还没有分文理科，科目分三天考。
　　月考算是临江中学的大考，考试座位是按照中考入学成绩排名来安排的。
　　教室的桌椅打乱了原本的位置，祝江澄回到教室的时候正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在她位置上。
　　等她走近，看到姜南深正弯着腰帮她整理桌面上的书。
　　“你的收拾好了么？”
　　姜南深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上继续：“我位置在后排，搬外边就成。”
　　姜南深把这三天考试需要复习的书给她抽出来，放到一边。高一发的书有点多，抽屉放不下，他干脆从超市买了个箱子给她装起来。
　　他把书一摞一摞叠高，搬到外面的桌子上，又回去轻松地把她桌底下的那箱书搬到讲台下边。
　　“考完我给你搬回去，重。”然后他指了指外边的桌子，“那桌子我们班的，用得到的书都在那，你直接找就成。”
　　祝江澄从包里抽出纸，递给他，“擦擦，没开空调。”
　　姜南深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然后噙着笑，语气吊儿郎当：“我说呢，怎么那么热。”
　　他没接那张纸，弯腰，把头凑近，“帮我擦一下。”
　　祝江澄抿了抿唇，闷闷说道：“有你这么懒的么？”
　　手上还是动手帮他把额角的汗擦干。
　　姜南深没应，眉梢轻挑，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
　　几秒后他视线下移，停在那抹粉嫩，喉结滚动了几下，眸色瞬间暗沉，他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轻咳了一下。
　　“好了好了，我先回去了。”
　　走的匆忙，背影尽显落荒而逃。
　　祝江澄顿了几秒，也不多想，他向来这样，有一出是一出。
　　……
　　隔壁。
　　班里有些乱和吵，上午考完一场语文，就有人开始讨论选择题的正确率。
　　姜南深不太在意这些。
　　毕竟，立学以读书为本。
　　考试的意义应当不是争论答案的正确与否，应是题型和答题技巧的掌握，对了则加深印象，错了则加以练习。
　　他始终觉得考试的目的不是为了检测你的成绩，而是在变相告诉你你需要查缺补漏哪些地方，以此，在下一次的考试中拿下它。
　　姜南深撑着下巴，手指拨弄着书包挂件上的平安扣，有一下没一下。
　　出神片刻，旁边的一个男生拍了拍他的肩，“干嘛呢这是，从早上就开始了？不舒服啊？”
　　姜南深摆了摆手，想说没事。
　　话到嘴边止住，然后纠结地问了句：“有喜欢的姑娘没？”
　　男生顿住，随后眼神一变，调侃不止。
　　“不是吧？嗯？说说？”
　　“宋陆，说正事呢！”姜南深啧了一声。
　　被叫宋陆的男生端正了坐姿，听兄弟姜南深这语气也是认真起来，两人不正经惯了，语气一变也听得出多少真假。
　　宋陆面对后门，看到一道身影从门前走过，他恍然大悟道：“不是，后座妹妹啊？！”
　　哪想，姜南深二话不说踹了他一脚。
　　“什么后座妹妹，人家有名字。”
　　后座妹妹说的是祝江澄。
　　这个外号的来源还得来自姜南深。初一他们刚认识那会儿，大家一起骑自行车回家，姜南深拒绝了说他要等一个人。
　　都是男生，也不急着回家，也就说陪着等。
　　等了半天等来了个小小的土豆，在宋陆记忆里第一眼见祝江澄时他脑子闪过小土豆几个字。
　　路上几个男生调侃问祝江澄叫什么名字，那时候祝江澄胆子很小，不愿意同那么多人一块走。
　　姜南深微斥他们：“我妹妹，别吓她。”
　　几个男生似懂非懂，笑着说那也是他们妹妹，也没继续问她叫什么名字，只是隔了几天发现姜南深后座天天载着这个小土豆，索性都叫她后座妹妹了。
　　一直到现在，所以宋陆一提后座妹妹，都心知肚明是谁。
　　“成成成，你不会，说的喜欢的人是后座……江澄吧？”宋陆惊叹。
　　虽然他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但姜南深这人藏得深，说喜欢人家吧又从来不表示什么，说不喜欢吧对人家好的跟照顾闺女似的。
　　总不能真把人家当闺女养着。
　　所以他们也不敢随意揣测什么。
　　“啧，有点藏不住了。”姜南深这句话等同默认，惊的宋陆差点儿跳起来。
　　他和姜南深认识三年，要说姜南深对祝江澄没有一点想法，他第一个不信。
　　这会儿正主默认，宋陆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藏得那么深，这会儿藏不住了？干嘛了？”
　　宋陆话一问，姜南深花了一上午才消化的画面又被挑起来，他耳尖微微泛红，躲避式的说：“就非得干点什么？”
　　宋陆往后一靠，看到姜南深红红的耳尖，语调藏不住的得意：“哎呦，啧啧啧，你也有今天啊，嘶，对着人家后座……妹妹动了歪心思啊？”
　　在姜南深脚要踹过来之前，宋陆敏捷一躲，不怕死的说：“还以为你也是个正人君子呢，哈哈哈”
　　不怪宋陆调侃，姜南深这人最能藏事，又是一副正派作风，在朋友堆里极为靠谱，身边也没有什么莺莺燕燕，大家给他立的人设在那，高高端着。
　　“别瞎传知道么，别吓着她。”
　　姜南深不怕其他的，主要是担心这事一说出来会影响到祝江澄。
　　祝江澄太敏感了，这也是姜南深步步克制的原因，他不敢在祝江澄和他之间冒险。
　　“行行行，那你说，你准备什么时候说？”宋陆看他这样子，应该过不了多久也自个儿忍不住。
　　姜南深眸色一下子暗沉，脸色沉下去。
　　喉间慢慢吐出几个字，“她现在喜欢别人。”
　　语气带着失落和无奈。
　　她现在喜欢别人，把很多的第一次都呈现给了别人，因为喜欢别人她开始撒谎，开始晚回家。
　　她第一次缠着他求他是想找他帮忙在她妈妈面前打掩护，放学后她会同她喜欢的那个人一道走，因为道路相反，每次会多耗半个小时。
　　姜南深那时堵着气，放学后一个人骑车骑到一半，不放心又骑回去，正巧碰到祝江澄笑嘻嘻地同那个男生说话，他没见过她那样灿烂的笑。
　　他停在她没看到的地方听着她扬着笑说了好多好多话，而对面那个人总是不给回应。
　　可祝江澄不在意，她那时把热情，主动和勇敢全部双手奉给了别人。
　　祝江澄一个人走回家时，姜南深在后面默默跟着，眼看天渐渐黑了，姜南深忍不住停在她旁边让她上车。
　　“下次，我在那个路口等你，这么晚了，不安全。”姜南深轻声说着。
　　后座上的人又恢复往常，乖乖地嗯了一声。
　　后来那一个学期都这样过来的，祝江澄陪那个男孩回家到楼下，姜南深就在红绿灯路口等她，载她回家。
　　初三下学期祝江澄专心备战中考之后，这场追逐才停下。
　　“你是因为她喜欢别人，才一直藏着的？”宋陆问。
　　姜南深摇了摇头，“不是。”
　　当然不是，在她喜欢别人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祝江澄了。
　　他算好了什么时候表白，算好了怎么相处，算好了他和她的中考和高考，唯独没算到她喜欢别人。
　　这是姜南深对自己和对她最大的疏忽。
　　他知道祝江澄胆小，害怕，所以他不敢贸然做一些决定。
　　他一步一步算着走过来，可他忘了他算不准祝江澄。
　　后来他想，祝江澄是自由的，他应当去尊重祝江澄，喜欢谁是她的权利。
　　“感情这事呢，说不准，还得慢慢来。”宋陆突然正经。
　　姜南深点了点头，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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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考试考完，正逢周末。
　　祝江澄和周围几个女生也开始熟络起来，商量着放学后去哪玩。
　　然后祝江澄有些犹豫，谢朱楠注意到她的神色，问她怎么了。
　　祝江澄刚要说话，一道清爽干净的声音插进来，“去吧，我们也去。”
　　姜南深背着包，拎着校服外套站在她后面，祝江澄笑了笑，“好。”
　　出校门后，姜南深在保安处借了电话，和他家长说晚点回，还叫他们给祝江澄的爸妈捎个话。
　　姜南深打完电话时，祝江澄正和谢朱楠聊着天。
　　祝江澄无意望过去，看到那个俊朗干净的少年双手递交着手机，微微弯腰和面前仅及他肩膀的保安大叔道谢。
　　明眸微弯，眼藏笑意。
　　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祝江澄，发什么呆，走了。”姜南深走过来拍了拍她的额头，带过一阵清风，混着他身上青柠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