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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现实世界-2 关于穿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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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事情,如今再看,不过旧事。
白子虚站在单元门前,他直直地盯着被太阳晒到扭曲的地面,他犹疑了片刻。
直到被人喊了一声:“白子虚。”
白子虚抬起头,望向喊他名字的人。
那人有一点凶,光一双眼睛,就平添一些距离感。他生得英俊,脸的棱角清晰,整张脸的折叠度很高,皮肉收得紧密。他的短袖下,覆着的肌肉线条利落,有力而健康,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他是站在自行车旁边的,身量很高,抿着唇不说话时,已经不是有一点凶了,而是吓人得打紧。
他又叫了一遍,这次的声音闷了下来:“白子虚,你走不走?”
而这一次,彻底给了白子虚真实感。
“墨悉真,等等我怎么了?”白子虚晃了晃手中有些化了的冰棍:“我是给你拿冰棍,才耽误了时间。”白子虚说话带了些拖拉,有点撒娇的意味。
墨悉真直接跨上了车,要走的模样。
白子虚这才收起他不自觉犯了的绿茶习惯,赶紧追了上去:“我还没上车呢!”
白子虚坐上了这部墨悉真为了载他上学特意改造的山地自行车,墨悉真则叼着白子虚给他带的冰棍,没和白子虚说话。
路有点颠簸,颠得白子虚屁股直疼,白子虚拽着墨悉真的衣服下摆:“你真好,还为了我把最爱的自行车改了,就是……”白子虚说话软软的:“可不可以下次帮我加个垫子啊。”
白子虚声音很小,似乎是害羞了一样:“我屁股疼。”
墨悉真刹住了车,他扭过身子,看向了白子虚。
绿茶第一式,先夸奖再提出不满意的地方,最后用商量的口吻准确传达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而往往对方根本拒绝不了。
白子虚:“……”
墨悉真很快又转过了身,再次蹬起了车子:“好好说话,你车祸后,怎么感觉变了。”
白子虚慢半拍地发现,他忍不住茶里茶气了,说话声音和意思全部都转十八个弯,居然还套路自己铁一般直的竹马。
白子虚无声叹口气,对于这一点,白子虚实在没有办法。
自从穿越回来,什么都挺好,车祸距离现在,时间也没有隔了十年二十年的,仅只过了一个月。白子虚在那场磨难般的车祸中也只是脑袋受了些伤,偶尔会空白,这种空白类似思维好像在行走时突然停顿了,在停顿间,白子虚的行为完全是本能操纵,但对白子虚没有什么太大的阻碍,他很快也能想起在那段空白中自己做了什么。
可是,白子虚的“本能”出了点意外。
人的求生本能向来占据了最高点,在那些无尽的拉扯中,白子虚的求生本能就是去扮演一个绿茶,那个由白子虚饰演的“白子虚”,好像和现实世界的白子虚早就融为了一体。
因此,在空白时,不论是面对谁,白子虚都会不自主的用绿茶的方式去处理事。
白子虚觉得并没有什么。
他抬起脸,刺眼的阳光逼得他闭上了眼睛,墨悉真带着他骑过长河旁,嗅着水汽和泥草的土腥气。风是逆着的,风是顿涩的,而他们穿过重重的风。
如宝石一般,一切都太强烈,一切都太锐利。
这是活着的象征。
太多的时候,活着就好。
*
今天本来是白子虚回学校的第一天,结果早上起床时白子虚脚软摔了一跤,祝敏萍带着白子虚临时复查去了,下午的时候,祝敏萍还想帮白子虚请个假,却被白子虚拒绝了。
墨悉真和白子虚在的班级不是一个楼层的,在楼道岔口,白子虚和墨悉真说了再见。
“白子虚。”墨悉真站在高处,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白子虚。
白子虚被他喊住后就没有动,乖乖抬着脸,一副等待墨悉真发号施令的态度。
墨悉真在高处,光在他的身后,他的脸灰沉沉的,根本看不清什么神色。
不过顿了顿的功夫,预备铃就打了起来,有许多的同学喧闹着从他们身边经过。
白子虚根本不着急,他依旧很安静地待在原地,耐心地等着墨悉真说话。
也没有很久,墨悉真说话了:“你不用担心,一切都和原来一样,你也只用跟以前一样。”
白子虚怔忪间,墨悉真像是要离开的样子,白子虚不由得往前走了一步:“什么意思?”
墨悉真只是说:“怕你不适应了。”
“怎么会。”白子虚挥手,他还是笑吟吟地,下唇瓣被含了一些进去:“先走啦!”
白子虚转过身,他走过已然没有什么人的楼道,轻快地一步又一步,直到七班的门口。
他站定,沉沉地呼吸了好几道。
推开门,不会再是那个乱七八糟的世界了。
一遍又一遍,重复又重复,他没完没了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白子虚?”一道男声从他身后响起,带着浓浓的疑惑:“你出院了?”
白子虚的身子一僵,从脊背开始,像铁一样,不知如何动弹。
他只是慢动作一般的转过了头。
少年似乎刚打完球赛,抱着脏兮兮的篮球,周正的脸庞滚下汗珠,滴落在他耸起的锁骨,又暧昧的隐入衣领,他的眼眸烧着旺盛的火,他抱着不知道在地上滚过多少圈的篮球没有嫌弃,倒是抵着眼眸看着呆愣的白子虚有几分不耐烦:“别挡门。”
白子虚缓缓地眨了眨眼睛,宛如海鸥翼尾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他没让少年等,他非常快速地说:“严鹤,不要这么凶呀。”他对尾调的“呀”把握的很好,只是粘稠了一点,像是泡开的蜂蜜水,甜蜜却不腻。
话语一落,两人都愣住了。
绿茶第二式,抱怨性的话语不要用沉重和过于负面的情绪,而是嗔怪,且嗔大于怪,给人一种只是在耍小脾气的感觉,却间接性地埋怨了对方。
白子虚:“……”
严鹤:“……”
白子虚一瞬间头晕目眩起来。
这臭毛病……
在小说世界里,严鹤是常需要被哄的。
严鹤是所有人里,脾气性格最外放的一个,他天生的恶劣,这种恶劣不仅仅是单纯的行为我行我素,更多的是漠视,对于人的痛苦的漠视。
白子虚却觉得严鹤是最好攻略的那一个。
只需要陪伴着,死死磨着,对待他软言软语,甚至都不需要什么高阶段手段,就能把严鹤留在身边。
严鹤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遍白子虚,又向后退了一步再次审视了一回白子虚:“你怎么说话怪怪的。”
白子虚沉默着让开了门,示意严鹤先进去。
严鹤也没再和白子虚说什么,只是拉开了门,白子虚跟在他后面一起走了进去。
班上的同学看见白子虚立刻炸开了锅。
“白子虚你回来啦?”
“你身体怎么样啊,我们之前去看你的时候你一动不动的给我们吓坏了,平时你多活泼啊!”
“就是啊,我们去看了你好几次都插着呼吸管。”
“能来读书了肯定是好了吧?”
同学们围了一圈上来,有些之前关系不错的,白子虚还能叫得上名字,有些之前只是泛泛之交的,白子虚根本认不出来是谁了。
白子虚只能耐着性子一个一个回答热情的同学们,但他们七嘴八舌的,白子虚一时间甚至觉得有点无力招架。
好不容易脱开人群,白子虚几乎是脱力地倒在位置上。
“好了,安静。”身旁的人站起了身,他短短几个字,就让还在吵闹的同学们通通闭上了嘴。
这么有威慑力,白子虚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他们班的班长兼纪律委员,江云清。
白子虚移了点视线,和他的同桌短短的对了会眼:“同桌,好久不见。”
是的,江云清便是白子虚现实世界的同桌,穿越前二人关系还可以,只是白子虚从来是个话多,和江云清做同桌,多少有些无聊。
江云清点点头:“康复了就好好上课,你落了不少进度。”
白子虚闻言,又一次地和江云清对视上了。江云清常年带着一副银边窄框眼镜,偶然反光时,从前白子虚面对他总会有些没有底气,可他现在不在意那些,他只是低下了一点脸,桃花似的眼向上看时,显得温吞,和一只绵羊没什么区别:“我知道的,你帮我记了笔记,对吗?”
短暂的安静后,白子虚唰的移开脸,埋下头在书包里翻翻找找。
绿茶第三式,对于想要的东西,并不直接性的表达,而是侧面性的给对方戴起高帽子,并且留下一个看似可以否定的“对吗”,实际对方根本不好拒绝。其中的态度,不能高傲,要像被牧羊犬细心照看的羊群,柔弱、需要保护,但时刻谨记这是进攻,而非防守。
果不其然,江云清说:“笔记在你书桌里。”
“谢谢同桌,你太好了!”白子虚反应迅速地扬起笑脸给了个赞扬,下一秒又扭头忙自己的。
白子虚心里长叹一口气,他有什么办法呢,他只是想要一本笔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