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往生》若海音慈

201、又一个魔灵 辛详妍和小

　　辛详妍和小景在万魔梦魇中一处无尽海的碎片入口，看了一出“骗人者终被人骗”，就在那空中的术法漩涡逐渐要消失的时候，这挈魔庭的魔灵突然出手了。

　　只见一股浓郁的魔灵魔气化出了一只巨大的手，一下子就薅住了那正在消失的术法漩涡，轻轻往上一提，下面就有一团黑咕隆咚的什么东西被拽了上来。

　　“是……另一个魔灵？”辛详妍用神念分辨那黑咕隆咚有点费劲，便对小景问到。

　　“是魔灵。”

　　小景话音刚落，那挈魔庭的魔灵倒是挺有意思的，直接拽着这另一个魔灵到了他俩的跟前。

　　这时候那被抓着的魔灵也反应过来了，说到：

　　“老夫在此地醒来有千年之久了，第一次遇到同胞啊！”

　　这魔灵十分激动，声音和刚刚不同，变成了那种空灵又有些悠远的感觉了，但和挈魔庭魔灵的声音又是不一样的。

　　只是这挈魔庭的声音却并未回应这个魔灵，反而是对着辛详妍和小景说到：

　　“你可真不愧是魔君啊，跟着你我都变幸运了，随随便便就能遇到这么好的力量补充！”

　　这挈魔庭的语气不似作假，是真的高兴和兴奋，下一瞬就收紧了化出的手掌，似是要揉碎那被捉到的魔灵一般。

　　“你为什么会这么残忍，这六界中魔灵近乎绝迹，好不容易遇到了，你为什么还会连同类都不放过？”辛详妍这句质问的是挈魔庭的魔灵，自然不是用神通力，而是直接说出来的。

　　“残忍，你也这么觉得吗？”这魔灵的手掌微微侧了一下，显然这句是问小景的。

　　小景没回答他，双臂抱胸，抬起下巴，眼神不屑，淡淡地看着那魔灵化成的手掌。

　　“啊，你也这么觉得啊，可是，你们知道的啊，我们都是魔灵，是同类啊，互相吸收彼此的力量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它也是愿意的啊，你告诉他们，你要不要成为我的力量啊？”

　　那挈魔庭的魔灵似乎真的有些意外辛详妍会这么问，还真的就解释了起来，后面这句显然是在问那正被磋磨着的魔灵，只是这话让这挈魔庭魔灵类似少年人的声音说出来，实在是令人听着不舒服。

　　“愿意，当然愿意了，求之不得，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那被攥着的魔灵显然是痛苦状态的，声音十分虚弱了，但语气却很坚定，很开心。

　　“你看，他是非常高兴的，我是在做好事啊！”

　　这挈魔庭的魔灵说完这话后，就将化出的手掌攥紧，然后那被捉到的魔灵就瞬间消散了，很显然它的力量都被挈魔庭的魔灵吸收了，再之后，那挈魔庭魔灵化出的手也消失了，他也没有再说话。

　　无论是挈魔庭的的魔灵，还是那被抓的魔灵，都将这种吸收同类力量的行为视作理所当然，甚至他们说的话也都和之前望月散人说过的，“魔族都是一体的”这种言论非常的类似，辛详妍是不理解的，转头看小景的眉头也是紧锁着，表情也非常严肃，隐隐透着些愤怒。

　　不过，刚刚那被抓住的魔灵完全消散时，地上掉落了什么，辛详妍和小景现下倒是得先看看这个东西。

　　看起来像是什么东西的碎片，只有一小块，没有任何术法波动，查验过后，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辛详妍问了下命簿，命簿说是某一处启天虚屏的印信钥匙，只不过是碎片，需要找齐全部后，再用相应的术法重新融合才能用。

　　小景这边也说看着像是什么东西的碎片，但上面没有什么术法波动，粗粗查看也没有不好的力量孕育其中，便简单封印好先收起来了，这之后，二人均是感知到周围陡然一变，又换了地方。

　　这次不是山涧了，而是一处小溪，辛详妍看着小景打量此地后凝重的神色，便试探着问到：

　　“这不会又是一处无尽海的碎片入口吧？”

　　小景点点头，然后说到：

　　“这挈魔庭的魔灵刚刚得了力量，现下大概打定主意，借助我们穿梭于万魔梦魇中，怕是要将其他的魔灵也都一并捉去了，我之前并没有发觉，原来这些碎片入口处一直在作祟的竟然就是魔灵，也不知道外面真实的天地中，禹山这些地方的情况究竟是什么样的。”

　　小景的猜测是没错的，果然没过多久，刚刚的情况就又发生了，这次都没有其他修士过来，那挈魔庭化出的手直接就从溪水中拽出了个魔灵直接吸收了，和刚才相同的一点是，这魔灵消散时依然有那种碎片掉落了下来。

　　就这样，二人后面又经历了几处这样的地方，算上前面的一共得到了六块碎片，小景将它们放到地上，拼了一下，虽然还不完整，但也已经能看出个模样了，大概是个圆环状东西，上面有一些花纹，拼在一起之后，辛详妍和小景倒都看出了些端倪。

　　“这是不是有些像外面石台上的那些阵法通路啊？”辛详妍这边问到。

　　“是一样的，只不过这两处跟外面的不同，外面那个阵法这两处接续了别的通路，而这里就已经是阵法边缘了，类似的阵法通路我在神界见过，它主要是用来进行力量验证的，结合另外这一面这一小块有空间变换作用的通路来看，这东西像是个去到什么地方的令符。”小景这边回应道。

　　辛详妍心说多学些东西就是好啊，她是从命簿那里问到这东西是某处启天虚屏的印信钥匙的，但小景没有命簿告诉他，也能凭着见识看出来这东西的作用，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左右他已经都看出来了，也省的辛详妍犹豫是否要告诉小景这是什么了。

　　“哎呀，这可是个好玩儿的东西，咱们一起去看看吧。”这挈魔庭的魔灵突然出声音了，大概因为吸收了此地魔灵的力量吧，他声音成熟了不少。

　　之前辛详妍和小景围绕这印信钥匙的对话，都是用神通术沟通的，这魔灵并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但这么拼好之后，他能看见，而这句话说明他显然是知道这是什么的。

　　“谁跟你咱们啊……”辛详妍这句没用神通术，是对魔灵说的，她是真的挺烦这家伙的。

　　不过辛详妍这句话是没说完的，也不知道这魔灵用了什么招数吧，就只见一股魔灵魔气汇聚到了这拼好的残缺碎片上，不仅用魔气构建出了剩余的没被他们找到的部分，还将所有的阵法通路都连接了起来，一瞬间，这个印信钥匙上的碎片裂痕就都消失了，重组到了一起。

　　这之后这魔灵显见是知道这东西怎么用的，只间有四簇魔气轻轻碰触了这圆环上的四个阵法通路的关节点，然后推动内部的阵法沿着圆环转了起来，当这四个关节点转到与外部边缘的阵法通路刻痕形成一个特殊角度、正好改变了原有的阵法、又恰好能形成一个新的阵法时，周围的环境一变，辛详妍和小景又一次移形离开了此地。

　　这种移形和之前万魔梦魇场景的转变是不同的，之前都是他们自己在一个地方消失，在另一个地方出现，但这一次是他们没有动，周遭的环境一息之间融合成一片空白后，下一瞬新的周遭就从空白中渐渐浮现了出来。

　　这里是一片十分开阔的花丛，看着像是某处的山顶，向下望去是白茫茫的一片，不知道这山究竟有多高，也看不到下面的情况，但却能听到汹涌的波涛声。

　　“这里该不会是？”辛详妍有些猜测，但还是对小景这边问到。

　　“听声音下面应该就是无尽海了，这里应该是无尽海周围的某一处悬崖，但我记忆中，这里的地形是我没见过的。”

　　果然是无尽海，禹山的无尽海在外面看是一个总是雾气蒙蒙的很大的湖，并没有直接通到湖边的路径，周围都是高耸的悬崖，甚至就连唯一流入的枭水河都是从悬崖上形成瀑布落下去的。

　　在这里神念是无法探查的，总是会被结界拦回来，曾经有修士尝试从上面腾空或者借助法器飞下去，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都会落回到最开始出发的悬崖处。也有用傀儡人或者类似的法器去探查的，结果也是一样的，甚至连拦着神念的结界都没碰到，就根本无法靠近。

　　辛详妍之前来禹山由于境界不高只是在外面转了转，并没有向里面走，因此并没有来过无尽海，但她看过殿里的记载，也听师父和二师兄说过，对它还是有些了解的。

　　无尽海目前已经探查到的安全的入口，就不在这些能看到湖面的悬崖上，而是在禹山的一处山洞里，那里有一条类似惜镜那样的暗河，跳入河中跟着水流最后会直接漂到无尽海的海底，那里有一道类似司命殿门口那样的术法屏障，只有有缘之人能进入，但进入之后，会和外界完全失去联系，只能等到有缘之日才能出来。

　　二师兄以前是进去过的，据他的经历是说里面是几万年前的灵宝山，二师兄只是被困在那个地方，但还是能继续修炼的，同时他也在那个地方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最后找到的时候就出来了，不过最有意思的是，他关于这一段的回忆是无法拓印出来给别人看的，用术法引导出的拓影就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就和无尽海外面的情况十分相似。

　　关于这一点，当时师父也说过，曾经看过不少真的进去过无尽海海底的修士回忆，大家去到的地方、想达到的目的、要做的事情，以及最后出来的条件都是不同的，但都会有这种只能讲述无法拓影的情况，应该是受到天地法则的约束才会如此，而且师父也说，一直有种推测，这个无尽海的海底可能是一种幻象阵法，会根据每个人的情况改变。

　　司命殿的记载是，无尽海的海底应该类似于藏皊山的问虚塔，大家进去后会遇到的情况各不相同。

　　但这个地方对于司命来说无效，司命来这里，因为受到命簿的保护，无论是从上面下来，还是从其他入口进入，都会直接去到湖底，四周全是湖水，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水面上也就是如看到的一样全是雾气，也没有任何结界的阻拦，这个地方对于司命来说，就是一方实打实的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所以关于这里，司命殿掌握的情况也不多。

　　不过这里真正吸引他俩的还真就不是下面的无尽海，而是周遭的花朵。

　　这四周的花海很有意思，花朵的颜色一直都在变幻，力量并不外溢但每一朵都不可小觑，辛详妍觉得看到它们就像她第一次在白沙观的地下石室，看到那碗往生河河水的感觉类似，不知道是什么，但绝对是不得了的东西。

　　“这些是什么啊？”辛详妍对小景问到。

　　“感觉像是某种力量的容器，或者说是这种力量长期聚集在一起，形成的虚相体。”

　　小景一边说一边就试着用术法去摘一朵花下来，竟然是完全没用的，术法像是穿过去了一般，完全碰触不到，他又尝试了几次后，都不行。

　　“怎么会这样？”辛详妍也看出问题了。

　　“我也不知道。”小景也是有些疑惑的。

　　而这时，那挈魔庭的魔灵也像刚刚一样化出了一只手，去试图摘下那些花，刚开始和小景遇到了一样的问题，但他更有办法，而且似乎知道这里的一些门道，不知道用了什么术法，能让花朵不再变颜色，然后这时再去摘就摘下来了，花朵摘下的一瞬间就会化成非常浓郁的魔灵魔气，被这手掌吸收了。

　　“这里竟然能直接吸收天地本元之力，哈哈，真好，可以不受百仙诀的束缚了！”这魔灵吸收了抢过去的这朵花后，开心了许多。

　　但他说的话辛详妍不太明白，就看向小景，小景便解释道：

　　“据说上古时期的魔灵，有办法能吸收天地间所有生灵的力量为他们所用，但父神通过百仙树净化了天地之后，生灵身上都带有百仙诀之后，不知道为什么，魔灵就只能吸收魔气了，无法直接吸收其他的力量了，这才是他们迅速消亡的主要原因，当时散落各地躲藏起来的魔灵只有少部分是百仙树阵法直接净化的，大部分都是因为百仙诀的存在，无法及时补充力量衰竭而亡的，所以，如果这些是天地本元之力的话，对魔灵和天地间的其他生灵而言，都是十分有效的力量补充。”

　　“原来是这样，可我记得天地本元之力不是金色的吗，为什么这些花都是颜色各异的啊？而且还会变颜色？”

　　辛详妍之前就觉得外面那一池子灰色就很奇怪了，她问命簿没得到回应，现下看到了这么多颜色各异的本元之力，自然得赶紧问问小景。

　　“天地本元之力的颜色只是一种表象，说到底它是没有任何固定颜色的，随着力量结构的变化而变化，随着生灵的境界而变化，只是现下的外面的天地中，本元之力是金色的，不过神界有记载，在开辟神境的时候，神尊是可以重新改变自己神境的本元之力结构的，颜色也是可以变化的。”

　　小景跟辛详妍解释完这个问题后，又继续说到：

　　“我刚刚看到挈魔庭魔灵用的术法不是直接施加到花朵上，而是施放到它们周围的，有短暂阻拦时序流动的作用，就和外面那些特殊妖兽活动的那个区域的情况类似，然后刚刚那朵花会有几息之间不再变幻颜色，是因为时序可以一定程度限制本元之力的变化，这个时候魔灵就能摘下它了……”

　　小景正给辛详妍解释的时候，那些花又出现了新情况，叶子伸展开摆动了几下，花丛外面就多了一层流动着的术法屏障，不仅魔灵施放出的术法不再有效，而且它攻击这层术法屏障时，还会有术法反弹回那化出的手上，伤害力还会加强，这魔灵倒是也一时无法再摘下那些花了。

　　魔灵倒是越挫越勇，变本加厉，但好景不长，几次来回之后，似乎激怒了此处的花丛，天空顿时变了颜色，就如同雷劫要降下一般，显然辛详妍和小景也在这攻击范围之内，那云层翻滚得愈发剧烈，一看就是要有大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