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往生》若海音慈

200、万魔梦魇中的变故 三个石台上

　　三个石台上的傀儡人身上渗透出新的魔气，经由石台上的通路延伸后，在地面上形成了新的阵法，一瞬间释放出大量的魔灵魔气充斥了整个石室，将小景吞没了。

　　辛详妍的身体和神魂分身都在池子里面，池子四周的结界是可以阻挡住这种更浓郁的魔灵魔气的，她倒是没受什么影响，现下依然可以分出神念观察外面的情况。

　　小景被这些魔气吞没后，一瞬间就进入昏迷状态，没有经过任何催动，他的神淬灵体下一瞬就自动切换了出来，将他保护了起来。

　　不仅如此，更让辛详妍有些意外的是，充斥在整个石室中的魔灵魔气，只是将他包裹了进去，但和他的身体之间还是保留有一层空隙的，流动间也是绕过他的，就和刚刚在地面上形成阵法的时候类似，甚至在他昏迷后，也是一直托着他在空中，慢慢放到地上的。

　　这之后整个石室内魔气一瞬间散去，地面阵法上的魔气退回到石台的三个傀儡人身上，再之后这三个傀儡人闭上了依然毫无神采的眼睛，下一瞬就消失了。

　　辛详妍尝试用神魂沟通去唤醒小景，但他一直躺在地上没有任何回应，不过这会儿功夫这石室倒是没再有什么变化了，辛详妍现下在外面就是一缕神念，什么也做不了，可也不能就放任小景这么躺在地上，谁知道一会儿挈魔庭会不会有进一步的动作呢。

　　她思来想去，觉得可以先搬小景进来这池子里面，刚刚的情况外面都已经全部充斥浓郁的魔灵魔气了，这里都不受影响，可见这里是比较安全的，而且辛详妍还发觉，刚刚地上的阵法也是绕开这里，离得挺远的，虽说不知道这个池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既然命簿说这里是天地之力的话，怎么看都不会伤害小景的。

　　她之前被扫进来的时候，是能通过这个结界的，但刚刚小景和二师兄靠近这里尝试叫醒她时，是被结界拦在外面的，辛详妍有点不明白为什么，然后命簿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对她格外有问必答，直接就告诉她，这道结界叫启天虚屏，启天境之下，神魂有一定程度封闭、生灵的主体性不强的状态下，都能进来。

　　辛详妍听到这里，便多问了句，自己的神魂体为什么出不去，命簿说因为这里是单独隔离出的启天境，启天本体无法直接去启天境以下的地方，需要用解元换灵之术才能以分身的形态出去，命簿倒是大方，直接就给了她这个术法，她粗粗看了下，复杂得不行不说，中间有很多小的术法关键节点，根本就不是她这个境界能修习的，只能先放着了。

　　总之，关于这个池子的情况，有命簿的解答，辛详妍便确定了，先想办法搬小景进来一定是安全的，毕竟自己的身体在这里这么半天了，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变化，而且此刻小景还有神淬灵体的保护，她还是决定一试。

　　辛详妍现下虽然是神魂体，但是已经被这池子里的天地之力拓展出了经脉，恢复了力量，便心念催动，想隔空拽小景进来，这术法确实施展出来了，但被池子外面的结界拦住了，她自然还是问了问命簿，命簿的回答和刚刚差不多，启天本体的术法是不能透过虚屏出去的，依然需要用那个复杂得不行的解元换灵之术。

　　辛详妍想着那东西她这一时半会儿是怎么都不可能学会的，便另寻他法。

　　她昏迷的身上带着不需要灵力或仙力催动的傀儡符，若是她现在的神魂状态能连接到这符咒的话，就可以用傀儡搬小景进来了，毕竟刚刚她作为神魂也是能催动隐星镯的，现下就尝试了一下。

　　果然是可以的，这傀儡符正常状态需要在上面书写要让它做的事情，现下辛详妍作为神魂体，无法直接写字，但她能用出术法，在池子里面是不受阻拦的，她便用心念催动，符上真的有字出现了。

　　符咒写好后，它就幻化成了傀儡人出了池子，去到小景那边。

　　本来辛详妍这第一个傀儡符就是想试试的，因为不知道它一出现后，此地会不会再次出现挈魔庭的什么阻拦，不过她还真想多了，整个过程顺利得不行，小景就直接被傀儡符搬了进来，放到了她昏迷着的躯体身边，没有挈魔庭的阻拦，没被结界拦住，更没有被这池子中的力量排斥，就和昏迷的自己一样，躯体状态非常稳定。

　　辛详妍琢磨着既然今天命簿对她格外的好，那就多问问吧，便问了问小景现下是什么状态，命簿告诉她说，小景的神魂和他一样被推进了万魔梦魇中，辛详妍本来还想再问问，怎么能去到小景的万魔梦魇中的，结果就听到了小景的声音，不是在别处，正是在她自己的那个万魔梦魇的幻境中。

　　“石头……是了，你真的是石头！”

　　辛详妍听到的是小景非常意外的语气，回神赶紧看了下幻境里的情况。

　　说来也有意思，刚刚就是小景被魔气吞噬进去的时候，她万魔梦魇中的幻境换到了下一场景中，此刻是在禹山。

　　辛详妍修出仙脉，境界稳定许多后，去过一次禹山，她从小就从师父那里了解到自己是禹山仙石，但好多年始终都没能开启任何的灵族传承，自然是心中不解的，当然现下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本体的确是块石头不假，但和禹山是没什么关系的，可那时候她不知道啊，就一直很想去看看，小时候境界不够，容易被禹山的各种混乱的力量波动伤到，师父就一直没带她去过，而那时候她修出仙脉，开始修炼仙术，要出门历练了，就选了这个地方。

　　“你怎么在这儿啊？”辛详妍也是惊讶小景为什么会在自己的万魔梦魇中的。

　　两个人均是疑惑地看着对方，此刻的小景和刚刚不同了，和她一样，都是有额间印的了，说明他的神魂的确是被拖入了此处的。

　　想着这里是万魔梦魇，直接说话一定会被挈魔庭的魔灵听到，但也不知道神通术沟通，魔灵会不会知道，就问了一句命簿，命簿说不会，然后她紧接着就问了下命簿，为什么小景会在她的万魔梦魇中，命簿回应说，万魔梦魇只有一个，每个生灵进入的都是同一个过去，这句她多少有点没明白，但小景还在这儿呢，她就赶紧用神通术和小景说了下现下的情况了，解释了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以及外面小景昏迷之后的情况，但没提自己神魂分身的事情，毕竟这个情况和那末虚之火的火种有关，火种的事情她还没告诉他。

　　小景最开始是有些疑惑的，但一边听便一边点头，然后也用神通力回答她到：

　　“原来是万魔梦魇，那应该就和真实的过去差不多了，这幻境里的这个时候，我的确是在禹山的，因为不久前星老刚跟我透露了星赜失踪时的一些疑点，我是来查这个事情的。”

　　“等一下，你能先告诉我，为什么命簿跟我说万魔梦魇只有一个吗，然后我觉得你好像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呢？”小景听到万魔梦魇之后，并没有疑惑为何他俩进入的是同一个幻境，很显然他是知道这一点的，她就继续问到。

　　小景笑了笑，回道：

　　“万魔梦魇是依托魔气本元的，上古时期留下的记载不多，我找到的零星的一些典籍里说，这种魔气本元先天就和整个天地连通在一起，可以理解为万魔梦魇是一种启元真境，算是真实天地的一个拓影，真实是什么样的，它就是什么样，遵循同样的时序，典籍中提到说，魔气本元是只有一个的，那万魔梦魇自然就只有一个了。”

　　启元真境她神回禹祖的时候，读到过有关记载，神尊只是够到了启元境的门槛，但真正的启元境界，是有足够的力量映照出整个天地进入自己的神魂的，这种就叫做启元真境，万魔梦魇依托的是一个魔气本元的话，那自然也只有一个启元真境了。

　　不过，小景提到了魔气本元，这倒是让辛详妍好奇了。

　　“魔气本元？末虚之火的火种吗？之前你和星君不是说这就是魔气的来源吗？”这东西现在就在自己神魂空间里啊，还是得问清楚些啊。

　　“这个不好说，只能说魔灵魔气和现在的魔气确实是末虚之火火种产生的，但我看到过的典籍里，这两个东西一直都是分开记载的，来源是来源，本元是本元，我觉得说得不像是一个东西，我问过我师父，师父说这个问题现在神界也还没有研究明白，但也一直有推测，它们并不是一个东西。”小景这边解释道。

　　没研究明白啊，那就还是有，是同一个东西的可能吗，不过现在她了解到这个情况就行了，左右还是得更关注当下。

　　“哦，是这样啊，好的，哎，对了，还有个事情啊，那要是只有一个万魔梦魇的话，我记得我过去在禹山没见过你啊，这不是和过去不同了吗？”辛详妍继续问到。

　　这个问题她同样也问了命簿，命簿说因为这里是禹山，有出入也有可能。

　　然后小景那边，也像是学说话一般解释道：

　　“因为这里是禹山，即便和过去不同，也是可能的，不会影响外面本体的，没关系的。”

　　见辛详妍神色更加疑惑，小景就补充了一句：

　　“或者说，在禹山这种力量波动混乱的地方，启元真境会有和过去不同的情况发生，六界中力量波动错综复杂的地方，比如古魔战场、禹山、三山结界，时序的限制都会削弱，在这些地方术法和境界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变化，可以理解为天地之力的限制变小了，可能性增加了，真实的天地中，是不同个体去到这样的地方会见到不同的环境、有不同的遭遇、面对不同的情况，前人经验只能参考，但实际不一定真的有用，放到万魔梦魇中，就是同一生灵可能会有不同的经历了。”

　　还是小景解释得明白一些。

　　辛详妍点点头后，又继续问到：

　　“说起来，之前在外面，你不是有破开万魔梦魇的办法吗，那你现在能用出来吗？”

　　其实辛详妍和那挈魔庭的魔灵对话无果之后，就收回注意力到外面池子里的神魂体那边了，但也一直琢磨着怎么能破开这个梦魇的，自然想到之前小景用过的那个术法，奈何它确实太复杂了，她是真没记住，这现下他本人进来了，那她觉得应该还是有很大机会能出去的。

　　“恐怕是不行的。”

　　小景话是这么说的，倒还是用出了之前的术法，但怎么说呢，跟之前相比，别说破开或者模糊了，就连虚空燃烧线都没出现，只是术法攻击的地方有了一丝波动产生，但旋即就恢复正常了，周遭没有任何变化。

　　“之前我们进入万魔梦魇的时候，额间都没有映神印，是属于本体误入，但现下是神魂直接被拽了进来的，是被万魔梦魇捕捉了的状态，且现在这个时期的我还没去闯过魔君殿，还没继承昆舆之力，要破开这里还是得想想别的办法了。”

　　竟然是这样，那看来二人还是得再找找其他的方法了。

　　小景这边继续对辛详妍说到：

　　“不过，你刚刚已经能通过神魂在外面和我对话了，应该是已经破开万魔梦魇了啊，为什么还会在这里呢？”

　　果然还是过于明显，他还是问到这个事情了呢。

　　“我也不知道，有可能是命簿的力量吧，我和命簿是连通的，命簿能破开许多幻境，应该是能一定程度抵抗万魔梦魇的阻拦的吧，但我确实还是没办法从这里出去的。”

　　“那你现下是能直接隔着万魔梦魇，去控制隐星镯和提前准备好的符篆的吗？”小景问得挺细致的，毕竟刚刚辛详妍和他说外面的后续情况时，是提到这些的。

　　“嗯，我以前也不知道我神魂力量能这么强，可能是因为修习了神通术的缘故吧。”这倒也不是假话，左右这情况，辛详妍自己都证明不了，本来也就是猜测。

　　小景眼中含着笑看了看她，点了点头，但没再接着问什么其他的，而是换了个话题，说到：

　　“走吧，先找个合适的歇脚的地方吧，禹山虽然没有日月星斗，但还是有白昼黑夜的，看天光要入夜了，夜里外面罡气太重，不安全。”

　　辛详妍点头，就跟着小景要去他熟悉的地脉更稳定的山谷，可就在这时，周围的环境陡然一变，二人到了一处山涧旁。

　　“怎么到这儿了？”小景显然认识此地，语气严肃了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啊？”辛详妍确定她当年来禹山是没来过此地的，但显然是小景认识这里，应该是曾经来过的。

　　可没等小景回答呢，这么半天一直没动静的那魔灵倒是又开始说话了。

　　“你们俩相认得倒是快啊，不过没关系，能看见禹山也是好的，终于能看看有意思的东西了。”

　　这声音显然出自挈魔庭的魔灵，但不知道为什么，这魔灵的声音突然又变小了，倒也并不是最开始的孩童，应该是有些半大孩子的少年人，反正之前辛详妍听过差不多时期的。

　　“这是……”显然小景也听到了这个声音的。

　　“魔灵，挈魔庭是还有魔灵留存的。”依然是用神通术对话，辛详妍给小景解释了一下。

　　“和之前带我们到石室的声音有些像……”

　　小景这话没说完，那魔灵就又继续说到：

　　“啊，你们俩不要说悄悄话，也让我听听嘛，在禹山，我做不了什么的，就是看热闹的，你们俩这样我好没意思的。”

　　“他……这……”小景应该也是察觉到这魔灵心智有点儿不对劲了。

　　辛详妍便赶紧给他解释了下自己对这魔灵的一些猜测，回应他道：

　　“虽然还没证据，但我猜和之前在外面袭击我们的是同一个魔灵，至少我进来这里之后，这个魔灵一直在这里说话，外面没再听到过声音，我在这里听他讲话，最开始是很小的小孩子的声音，慢慢才有了变化，甚至之前已经和在外面听到的差不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现下突然又变小了，有可能是因为刚刚在外面做了大动作袭击你吧，不过有一点是能确定的，他是能借助万魔梦魇长大的，心智的话，至少之前是随着声音的长大，也能成熟起来的，现下他又变小了，就又开始絮絮叨叨了，还特别钻牛角尖，先不用管他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辛详妍觉得毕竟是禹山，是有些危险的地方。

　　“无尽海的一个碎片入口，不小心被那边的山涧沾到的话，会被乱流捕捉，若是能顺利通过就能进入无尽海海底，但我上次过来探查时，有好几个散修队伍都在这里全军覆没了，外面在坊间流传的有关无尽海的消息中，有好几处这样的碎片入口，我都查过，全部都是不稳定的，非常危险，咱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小景一边解释一边就拉着辛详妍要走了，但只是远离了一些，还没走几步呢，就见有几个修士过来了，看功法有仙族有灵族，不像是哪个仙山的，比较像散修，领头的一个非常高兴的样子，觉得终于找到这个地方了，他身后的四个也很是高兴，兴冲冲地就要往山涧里跳，但都被最后一个拦住了，说应该好好探查一下，稳妥一些再跳。

　　辛详妍本来想过去阻止的，但让小景拉住了，他一挥手二人身外就有了结界，然后就直接带着她移形到了很远的地方，都已经看不到那山涧了。

　　结果就这个时候，前面那个带着他们找到此处的修士，突然开始袭击后面的人，后面的修士一来疏于防备，二来这人袭击的招数都比较狠厉，术法一记接着一记，没多久他们就都纷纷倒下了。

　　辛详妍虽然在远处，但却是用神念观察着此处的。

　　“你早就发现了是吗，奇怪，我司命术法为什么没看出来呢？”辛详妍这边有些诧异，便转头对小景问到。

　　“嗯，而且，还没完。”小景这边显然也是观察着那边的。

　　这人将倒地的几人捆在了一处，然后对着山涧大喊了一声：

　　“仙人，是我，请打开结界吧。”

　　这话说完之后，只见那山涧的水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术法漩涡，里面黑咕隆咚的看不分明，然后那人就把地上捆好的几人丢进去了。

　　只听他继续说到：

　　“仙人，加上这几个，我已经送来满三十个仙君境界以上的修士了，仙人可以给我打开这处的入口了吧？”

　　那水面上黑咕隆咚的漩涡消失了之后，随即又于空中出现了一道充盈着仙气的光晕圈，其中有声音传出：

　　“进来吧。”

　　那人喜出望外，腾空就飞了进去，进去之后，这光晕圈就变了样子，和刚刚水面上那黑咕隆咚的术法漩涡没有任何不同。

　　刚刚辛详妍看到空中的光晕圈的时候，就识破这种障眼法了，可惜那人还是着了道，还为此骗了这么多修士过来。

　　本来以为这样就结束了，结果这挈魔庭的魔灵这边又有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