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流》子唯

2、契约 第二章 契

　　第二章契约

　　我把她轻轻的安放在床上，给她盖上厚厚的毛巾，脱下大衣把她裹好，站在床边默默的看了她很久，然后，躺在她的身边，把脸慢慢的贴在她的脸上，闭上双眼。久违的味道。这是我想要的么？渴望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躺在我的身边，什么也不做，只是安静的躺在我身边，让我可以感觉到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的梦呓。
　　她的存在，让我有活着的感觉。
　　我睁开眼睛，透过玻璃做的天花板，看着被薄雪掩盖着的黑色天幕，每一天，每一天，我都是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天空下，窒息的空气中惊醒的，因为，每一天，每一天，我睁开眼睛，发现她已不在我身边，而且已经很久很久了。而我的心，停留在了哪个阳光的午后，和一片血腥的温存中间，出不来，走不开。我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陌生的孩子，嘴角扯出了一丝柔和而诡异的微笑。她，又回来了。回到我身边了。
　　于是，我安静的在我等待已久的爱人身边沉睡。我想，我要一直这样睡到我死的哪天。到我死的哪天。
　　......
　　这么多年了，这是我第一次在黑夜能安静的入睡，不被梦魇轻易的打搅，好像是我跟她第一次安静的躺在一张床上的心情一样，于是，这天晚上，第一次梦见了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她肯入我的梦来。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她站在清晨的阳光底下，白色的吊带，衣服的下摆镶着长短不一的带子，也一色的白，羊皮一样的质地，宽大的牛在裤上挂着一条大红色的布艺皮带，脖子上，一条细细长长的链子垂在胸前，坠着一粒淡绿色的玉石，手上挂了一个造型夸张的叶型银色手镯。灰色的头发松松软软，微卷着，垂在她瘦小的肩上。
　　我拉住她的手，抚摩着她手上那只淡绿色的翡翠戒指说，“恩...昨天熬夜，所以迟到了。”我低下头没有看她的眼睛。
　　“哎哟，你又打我。”我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睛正挑衅一样的看着我。她咬着嘴唇，迷起眼睛，微笑起来，轻轻的捏了我一下。然后又在我的唇上飞快的点了点，拉着我往展厅去了。
　　我温柔的笑起来，“喂，你能不能让我先吸根烟？”
　　“想得美。”她回过头来瞪了我一眼，灰色的眼睛里面笑盈盈的，透着水雾，很美。
　　我说，不要离开我。我在心里不断的说着。
　　“莫迪利亚尼，教授说过，看他的画要看眼睛，画也好，人也好，眼睛里面能透出她所有的心情。”
　　“他懂得女人，可惜我不懂得。”我嘿嘿的笑起来，色迷迷的看着她。
　　“神经病！”她红了脸。一口咬在我的手臂上。一个人跑到远远的地方看起画来。
　　我不喜欢莫迪利亚尼的画，总觉得那些画有我看不懂的事情在里面，而且，女人的情绪实在是够繁杂的东西，不想去碰它。我还是喜欢一些简单的风格，有阳光的，不会让我太过喜或者太过悲的，平和着，像潭里的水，千年不变。所以，还是国画的韵味好，让人沉淀。也只有哪个情绪多变，容易大起大落的家伙喜欢这样感情丰富的东西。
　　我喜欢跟她一起看展，画也好，植物也好，动物也好，汽车也好，看她做梦，看她感动，看她哭，看她笑，她始终都能比那些肉眼能看见的，给我更多的东西。我喜欢就这样看着她，特别是躺在她身边，看着她沉睡的表情，就算在梦中，她的表情还是那样的丰富。像个孩子。
　　像个孩子？最后，到底是她像个孩子？还是我？
　　她站在一幅莫迪利亚尼的画前，非常安静的看着，好像那幅画里躺着的女人是有灵魂的，不小心依附在了她的身体里，告诉了她一个悲伤的故事，使她禁不住落下泪来，她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轻微的抽搐着，眼泪顺着动人的腮腺，缓慢的滑落到被她涂成黑色的指甲上。透明的，竟然让我觉得，那样的颜色是如此的妖艳。那样鲜艳的光晕使我的眼睛刺痛起来，让我就快要流出泪来。。。。。。我想伸手抱住她，就像她任何一次流泪的时候，轻轻的从身后抱紧她。
　　“先。。。。生。。”
　　“傻瓜，别哭。”我原本是想抱住跟前的人的，一伸手抓了个空，却看见一个身影在我的眼前，阳光从她的背后倾泻下来，模糊的，让我看不清她的脸，那样的体温，那样的亲切，落在我脸上的头发是那么的温暖。
　　“啊。。。我不叫哪个名字呀。”她笑起来，侧过身，规矩的站在床边。我看清了她的脸。“我是从海的那边来的，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早餐已经做好了。”她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你看，雪化了。”
　　我有些茫然，说实话，我有些茫然，被刺眼的阳光和蓝色的天空弄得有些茫然，我甚至怀疑，我现在是不是还活着，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她是不是真的回来了呢？
　　我的静流呢？我的静流。
　　静流，这个不管是活着，还是死去的人，对我来说就像一个诅咒，永远都磨灭不了的咒语。她曾经说过，我是她的契约者，我一辈子都是她的，除非我死了，不然这个契约将终身存在，所以，即便她死了，我还是没有办法逃过这定过契约的人生，然而，我说过我要逃么？我怎么能逃得掉？我可是心甘情愿落到你的网里的。我怎么舍得逃掉？
　　我就是你的契约者。从前，现在，未来。
　　“那么你是跟魔鬼定下了契约哟。”静流笑起来。被染成黑色的指甲深深的陷到我的皮肤里，渗出鲜红色的液体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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