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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松雪草(3) ...

  •   佟绪把万敛拉进技术部,打开电脑噼里啪啦开始查资料。万敛要来一些关于麦角二乙胺的走私案件档案,长吸一口气,埋头苦看。
      特别关注又有爆料,佟绪赶紧私聊说自己是警察,能否就陈视一事来一趟西丘分局,配合调查。对方说他已经在路上了,他等这天等很久了。一会儿,大门进来个有些跛脚的年轻小伙子,老闫把他带到询问室。
      “我住城南,我妹住城北。两年前,我妹妹被那狗东西糟蹋了,他把我妹软禁在一个地方,我是后来才知道。彻底失联之前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在忙应酬,没接。几个小时后,我看才顾得上看手机,我妹发了个消息。”小伙子声音颤抖。
      “她说,哥,陈视危险,救她们。附带两张照片,一张是几个身材消瘦、面色蜡黄的女孩,一张是集邮册。我再打过去,她没接。我报警,警察说照片代表不了什么,她至今被定性为失踪。我到那东西公司堵他,堵两天,有人找上门,打断我的腿,公司让我直接滚蛋,我再想报警,他们得了消息,闯进我家砸烂手机电脑,威胁说再有下次就杀了我。短息截图和照片我存进□□,存进云盘,复制了很多份。”小伙子把手机递给老闫。
      “我妹啊,多机灵可爱的小姑娘,多善良温柔的小姑娘。那时她23岁,进陈视公司实习,答应用第一份工资送她朋友口红,第二份送我台游戏机。真是的,她哥我这么大人了,要什么游戏机,她叫我声哥我就心满意足了。其实还差一个月满23岁,”小伙子终于控制不住大哭,“她喜欢的裙子我都买了。”
      审讯员包锋叫来两位警/员保护小伙子回家,自己去找万敛佟绪,给他们看了截图和照片。万敛翻看档案的手一滞,集邮册与档案的照片如此相似,他迅速去找缉/毒/警。
      他们意识到,这案子比他们想象中沉重得多。
      时间一点一滴地走过,窗外残阳陈尸于窗檐之下,黄昏的余晖一点点消蚀成黑布上发霉的斑点。尸体需要几天就腐烂?能在尸体腐烂前破案吗?48小时已过去10小时,没有确定嫌疑人,没有任何目击证人,凶杀案后的幸存者仍躺在重症病房靠着呼吸机和葡萄糖维持生命体征,而本案被害人却扯出惊天的黑幕。反正今天,天空先腐烂了。

      案件重大,上面、舆论、资本都在施加压力。全队自觉留下来加班,整理所能得到的所有线索。
      周以沫是强/女/干犯留下的孩子。母亲为培训学校钢琴老师,十五年前因杀害刑满释放的□□犯入狱,病故于狱中。此后一年十四岁的周以沫打架斗殴,成为派出所的常客,档案存有不良记录,一年后改邪归正。
      闻韶是闻氏集团老总与发妻的独女,十岁时老总带回九岁的私生子,得知丈夫在自己孕期出轨的发妻上吊自杀,自此父女关系冷漠。她品行端正,成绩优异,为音乐高材生,十四岁便在音乐界大放异彩,至今赫赫有名。近两年来,陈氏集团一直帮衬风光不再的宋氏集团。
      二人人生轨迹显著重合。她们均为西丘二中毕业,十七岁时闻韶前往莫斯科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留学,周以沫虽考入中央音乐学院但两年后去往柴院进修。

      “她们关系不错。”下午万敛被佟绪拉走后,留下的两位警员搜查了周以沫的单身公寓,屋内装饰简单,客厅放了一架价格不裴钢琴,书架上摆满乐理相关书籍,床头边有一个相框,上面是周以沫与母亲的合照,其后藏有周、闻的合照。
      “她们最后一通接听的电话在三个月前,随后闻韶为周悠悠与伍晓请了很好的律师,周悠悠与周以沫为堂姐妹。一周前,闻给周打了三通电话,周未接。”警员举着周以沫的手机。说也奇怪,她的手机留在家里。插一句,陈视的手机刚刚才在绿化带里找到,技术部正加紧恢复数据。
      这样一来,闻韶很值得询问,但她晚上有演出,时间太晚,两位警员打算明天再找她。

      “闻韶肯定很讨厌情人,”万敛说道,“更讨厌出轨的男人。”
      佟绪点点头,随声附和:“他们害死了她的母亲。”
      “而且背叛她的是她的好友与爱人。”宋沐姝也跟上一句。
      “十八岁的一次演出,她说她祝为她的朋友献上成人礼,那天正好是周以沫的生日,”宋沐姝拿着周陈二人的资料,“二十四岁的一次演出,她说献给昨日表白的她的爱人,陈视。”
      “宋组长你经常去看……”万敛还没问完,身旁的佟绪就拍了拍他思维停滞的脑袋。
      “闲时会去。”
      听完宋沐姝回答,嘴开一半的陶允格默默闭回去。虽然如今考上公务员待警局里提心吊胆地走钢丝,但他们的宋大音乐家师仍是一名才气逼人的艺术家。

      现在是凌晨一点。
      一段细腻柔和的旋律从周以沫的手机里传出,上面赫然显示着“A小韶”。陶允格伸过手接通并免提,示意大家不要出声,对面也诡异地沉默。双方足足对峙了一分钟。
      “喂,请问你是?”清澈悦耳的女声传来。
      “闻韶女士,您好。我是西丘分局刑侦队副队长,陶允格。您的未婚夫陈视和机主周以沫女士出了意外,请问您能早上八点来一趟西丘分局配合调查吗?”陶允格夺过手机放到左耳边,右边的宋沐姝踮脚搭着她肩膀往左靠,前者默默将手机下移。
      “啊,他不是……抱歉,我六点有演出八点才结束,可以晚一些吗?”声音带着犹豫,“她……不,没什么……”
      “唔——”宋沐姝两只手攀住陶允格手臂,陶允格心下不妙,眼疾手快,右手搂过她脖子捂住她嘴。

      只剩一串忙音。
      沉默是今晚的西丘分局。

      姿势过于扭曲。万敛忍不住轻咳两声,以缓解尴尬,佟绪眨巴着眼,脸冒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暖昧的是他俩。
      扒拉开陶允格捂了她大半张脸的爪子,宋沐姝不自觉地皱起眉、微瘪着嘴,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三个问号。尽管没捂脸了,陶允格的手仍拥过宋沐姝略显瘦弱的肩膀,靠得蛮紧。她咳两声,又重重咳三声:
      “我预感你要说惊天动地的话。”
      “……”宋沐姝的问号更大了,“我只准备说明天我俩过去找她。”
      “哦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宋沐姝微微往前凑了凑,脸越贴越近,存有故意成分。
      “你要说马上过去找她。”感受到宋沐姝的靠近,陶允格被她的相貌晃了眼,“你可别撒娇了。”
      环视一周,稍微了解宋沐姝的几位狠狠地点了点头。

      闻韶需要审问,基于众人的逻辑推理之上。
      “不过被害人是一名壮实的成年男性,推他下楼需要一定体力吧?”一位警员挺身而出,打破了这一极富默剧效果的气氛。让我们谢谢他,请叫他孤勇者。
      “不,”陶允格语气正经而严肃,“如果陈视靠在栏杆上,往后仰,且当时他处于迷幻中,以他的身高,很容易翻下去。我试过……”
      靠着她的人忽地用探究的目光看她,她最后三个字声音渐渐弱下来。

      画面转换到陶允格提审酒店经理后,她又去了一次现场。她背靠在栏杆前,模拟陈视可能的摔落前情况,模拟完了,登时感觉如芒在背。陶允格转过身,远远望见路灯旁的宋沐姝,牛仔衬衫白色阔腿裤,一手抓着单肩包肩带歪头盯着她。下一刻,手机铃响。
      哇,沐姝真可爱……不对,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哦吼,风水轮流转,这次到陶允格。
      “如果我说我想在高处看你你会信吗?”这样说着,学着宋沐姝歪头。
      “平时已经够高的了。”透过电话的声音失真,像夹了海风吹来的白沙。

      好,切回西丘分局。
      陈视不干净,臭得引来一堆苍蝇。佟绪通过网络上种种渠道和警局内的消息互通,憋出这一句。
      他的基金会名义上慈善,实则借其名逃避税款最大限度保存财产,变成他大型的敛财池,像他这种体量的资本家或多或少沾点。疑似贪污、金融诈骗大量金额,通过多种方式洗钱,但每次调查时要么证据凭空消灭要么账目完美毫无证据。
      缉毒队也传来消息,他们在陈视家里搜出十公斤□□、十克麦角二乙胺,现场的麦角二乙胺的确来自陈视。这些麦角二乙胺分装吸附在小纸片上,再贴在几页16开的厚纸里,与跛脚小伙子提供的照片上的集邮册类似,像是从中撕下来的。万敛佟绪见到的那个女秘书,血液检测没问题。法医那边,何溶月说没有在陈视或周以沫的家里发现任何□□残留物。
      陈视男女关系十分混乱,他家里搜出十五件各种式样的内衣,其中三件小小的背心,十五六岁女孩穿的,甚至可能是十四岁以下的孩子。

      谁是凶手?我去销毁证据。
      勾起怒火的宋沐姝生出了不符警察身份的念头。
      陶允格脸黑得滴墨,不动声色地揽住宋沐姝的肩膀。
      别冲动。
      守在医院的警察报告最新消息:周以沫已脱离生命危险。同时,她除了身中两刀外,身体机能健全,没有碰任何毒品。这是个好消息,各方面上的,等她醒来,或许可以指认凶手。

      似乎受到上次那个简单案子的影响,爱情成为这场恶性案件中活色生香的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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