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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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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天凉道个秋,这天熊出被源氏叫了去。平都盛一身秋日盛装坐在前庭,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个习惯还是在等熊出。他是个极尽敏感的人,能很清楚地感受到熊出在他心里的地位。突然他被一个玉孩儿引起他的注意,那是个三岁左右的孩子躲在转角处只露出半个身子正好奇地观望着自己。
“来,到这里来。”他温和地对那孩子招手,看来这个定是熊出的孩子了,真真是个玉人儿。小孩子慢慢地走近他,害羞的样子甚是可爱。他一把他抱到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奶香味问:“你叫什么名字?”
“彦志。”彦志用可爱的笑着,他喜欢这个哥哥。
“你父亲是不是叫熊出真实啊。” 这个孩子很讨人欢喜,他抚着他的头。
“嗯。”
“你不是生病了吗?怎么出来了,穿得还这么少。会不会冷?”平都盛像个慈母一样拢着衣服为彦志捂暧,这个孩子彻底御下了他仅剩的防备心。
“不会。”彦志躲在平都盛怀里,他笑得很满足:“哥哥你好暖和。”平都盛抱着彦志,两人暖暖地笑着。
熊出一回来就看到这两个人抱在一起笨笨地笑着,那就一副慈母爱儿的样子。看着儿子好久没有的笑脸和平都盛御下心防的笑,熊出突然觉得如果能一辈子这样多好。
“你们怎么笑成这样,小志病好了吗。”熊出轻轻掐了一下儿子的脸,坐下来却没有换鞋的意思。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志儿好可爱。放心吧,他病好了。对不对小志。”看小志崇拜地看着他的父亲,可就是不说话,想来父子两平日也应该是没什么话可说,不是很亲近。
"你不换鞋吗?"平都盛的语气像妻子,熊出突然就笑了,不可抵制地笑起来.吓坏了小彦志,也吓呆了平都盛.
"你……怎能么了?”可是熊出却只是大笑着摇头。
“……有话对我说?”熊出慢慢地转着酒杯,他今天的心情一直很好,笑容不曾少过。
“你今天的心情一直很好。”平都盛淡淡地说。
“是,今天是我最开心的日子,我第一次感到……幸福。”
“嗯。”熊出出乎意料的回答让他不知所措。
“对,幸福。”熊出温柔地看着窝在平都盛怀里的小彦志,他很久没和儿子亲近过了。
“世上还有幸福可说吗?”平都盛有点恍惚,这个乱世间连安定都难得,何来幸福。熊出沉默不语,他伸手抱住平都盛。他不知道他应该怎么做,他只能在这一刻抱住他。
“为什么,要打战?”
晨光展现,最先醒过来的不熊出也不是平都盛,是小彦志。他小小地打了个呵欠,有点困难地从父亲和漂亮哥哥怀里钻出来。看看父亲再看看漂亮哥哥,他突然发现了一件事。为什么父亲下巴会长胡子,而漂亮哥哥不会。他伸手摸摸自己的,也没有。他伸手扯着父亲下巴长出来的胡子,弄醒了父亲和漂亮哥哥。
“志儿,你在做什么?”平都盛半撑着身子问,熊出没起来迷糊着伸手压着平都盛黑亮但凌乱的头发,看着儿子和平都盛.
"为什么父亲下巴会长胡子?可是哥哥都没有."清清亮亮的童音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这个……"
"因为哥哥还没发育完全啊."熊出抱着儿子在怀里,平都盛涨红了脸,年方十五的他的确还没发育完全.
"你不用去源氏那吗?"平都盛气吼吼地整理着床被,熊出逗弄着儿子.
"生气了?小志,盛哥哥生气了,怎么办?"被父亲用胡子扎的痒痒直笑的志彦,躲着笑的咳嗽起来。
“好了,别闹了。小志的病才好,再说你不用去……源氏那吗?”平都盛接过扑进怀里的志彦,顺了顺他的气。
“今天不需要,我们出去郊游好不好,就我们三个。”能出从前面抱住两人,从容的样子像前世他们就这样过了。
“好啊,好啊。我想出去玩。”小志彦拍拍手高兴得不得了,父亲和下人从不让他出去玩,很多时候他只能透过高墙听外面的笑声喧闹声。因为战争,父亲很少陪他,更不用说陪他郊游,这个漂亮哥哥来了后,他和父亲就更亲近。
“可以吗?我,担心。”平都盛低声说,若不认真倾听还真听不到.
“没关系我有办法.”
"你所说的办法,就是这样."马车内一身公主重衣的平都盛很平淡地说,可是熊出真实却觉得风雨骤来.
"很漂亮,真的."熊出摸摸头发,眼前的平都盛比平日更艳上三分.光彩夺目.小彦志窝在平都盛怀里,怯怯地笑着.哥哥很漂亮又温柔,像他看到的别人的母亲一样.
"嗯哼,若是不幸遇到你的同僚,你要如何介绍我。总不能说我是志儿的母亲吧。"平都盛逗着小彦志做各种各样的鬼脸,他喜欢这个有点寂寞的羞涩儿童。
“不会那么坏运气,遇到了再说。”熊出挥挥手,洒脱地说。活才刚落就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马夫在门外说道:“将军到了。”
“好了,走吧。别忘了你的扇子。”熊出先行步下马车,再抱下小彦志扶着平都盛下来。
“真正的美景是永远不会因为战乱而消失的。”入眼的红如烈火梵山,那么炎热,那么动人。可是平都盛却觉得悲伤,那布满天地的红在他眼里恍若血色袭来。
“啊呀,不要!这边在悲秋伤月,那边却发疯似地活跃。就看熊出真实和小彦志两个抱着落地的枫叶丢向对方,有时站不稳了就干脆在地上玩了起来。完全没有大将军的风范。
“真是……”平都盛摇摇头,看到他们的笑容,心开始明朗起来。丢开心里的忧郁,他很好心情地煮茶摆点心。
“……哥哥……”小彦志玩累了,扑进平都盛的怀里,把他扑倒在地。
“玩累了吧,看你疯。”明明是责备却是温柔的笑语,小彦志趁着平都盛帮他整理衣服时亲了他一下。平都盛先是呆了一下,看到彦志笑脸,他也回亲了一下小彦志嫩嫩的小脸。
“小子,才多大就学会吃人豆腐了。”熊出整理着自己的衣帽,坐在一边有点喘.他虽然是沙场上的将军,可是像孩子一样疯玩却仍是有点累.
“大将军累了吧,孩子的精力可是能把恶魔累死。”平都盛让出侧坐,帮他捡去身后他看不到的枫叶。
“是啊。”熊出叹了口气;“接下来就让我们静下心来慢慢欣赏这美景吧。”
“我总得有种,讽刺而悲伤的感觉。”平都盛慢慢地为两人布置茶品,熊出只能沉默。
“这不是熊出将军吗?怎么有心情来效游啊。”远远地随着马蹄声传来高吭的叫声,三人尚不及回头,马主就已到达他们面前,带起阵阵枫叶。
“啊,原来是水无月将士大人。”没想到他们竟然遇到最难缠的人。
“嗯?这位小姐是……”水无月刚想向平都盛致意,却惊艳地发现是个不认识的美丽小姐。平都盛顺从似地低下头,用扇子遮着半脸。
“啊,他是……”
“是母亲。”奶声奶气的童音接下了熊出的话尾。
“啊?”三个大人呆了呆。小彦志用手绞着衣角,可是声音很坚定。
“是母亲。是彦志的母亲。”
“啊,喔。明白明白。”水无月挑了挑眼角,送给熊出一个暧昧的眼神,熊出只能干笑。初见时惊艳让水无月一直有意无意地注意着平都盛,平都盛只能尽量逃避在熊出身后。
“茶虽不是很好,但是倒也泡全味,想必是夫人煮的茶吧。”
“失礼失礼。”熊出明白现在的情影,他不能说太多。水无月虽然长相斯文,看似书生的样子却有着不输于他的机智和战斗力。
“看夫人的气质,出身应该是不凡吧。”水无月只是想奉承平都盛,却不知道这句话让两人浑身不自在。
“粗劣之品,有失礼节。”熊出觉得自己的脸快要僵硬化了,平都盛一开口就会让水无月识破。看水无月似乎对平都盛很有兴趣,他得想办法支开他才行。水无月看平都盛一直逃避,也只当是“她”是小姐的矝持,而战乱的年代身份最敏感的话题.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应该回去用饭了。”三个人三种心思,一阵沉默之后熊出找了个借口离去。无什话题又不能讨论战事的水无月出自觉无趣,只能看他们收好物件离去。
“那我们就先行离去了,将士大人也应该回去用饭了。”熊出看到马车向前行走才放下心来,抬头就看到平都盛似笑非笑的脸。
“咳,秋天的红枫可是能和春天的樱花比拟的美景啊,明年一定要来看。”
“是啊,一定会再看到的。如血……的红枫……” 平都盛细微的叹声,自我唾弃中的熊出并没有听到。
“志儿要睡了吗?”看小彦志打着小小的呵欠,往他怀里窝了一下,给他盖了张小毡。
马车很平稳地行走了,平都盛也在这种平稳的摇恍中慢慢地睡去,连自己靠在熊出身上也不知道。马车猛然间停了下来,摇配醒了车内的三人,平都盛安抚着吓到的彦志。熊出挑门而出。
“怎么了?”熊出看到一个身穿旧破衣服的女子倒坐在马车前。
“回将军,这位小姐突然跑了出来。”
“对不,对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女子怯怯地回道,更是怕得全身颤抖无法站起。她话未说完就被挑门而出平都盛惊呆了,她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人,美得像三月里的樱花,华丽优雅。看得她很是羡慕,也是妒忌。
“怎么了。”平都盛在车上时就看到了坐在地上女子,看来是逃难的人。他想下车,可是熊出对他阻止了他。
“大约是逃难的人,可能是饿着了。没事,我会处理,你进马车里看着彦志吧。”
“姑娘是来找人的吗?”好在平都盛的声音偏细,配上这身八重衣也并不算突出。
“我,是逃难而来,无家可归。”女子低下头胆怯地回答,平都盛的贵气让她很难安。
“嗯,如此……”出于怜悯,他不忍心看这女子因战乱而死于困苦,他侧头看了看熊出。熊出明白他的意思,他微微一笑:
“我可以收留她,不过,你欠我一个人情喔。”最后一句是他附在平都盛的耳边说的,平都盛瞪了他一眼,惹得他发笑。
“你可以起来吗?如果不介意就来我家帮忙吧。”熊出扶起地上的女子,得到女子的首肯后才扶她进马车内。
女子很胆怯地窝在马车一角,两人也不阻止她,或安慰她。彦志很好奇地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女子,让她越发尴尬。
"志儿,不可以这样看别人,尤其是女的."平都盛拍拍彦志的脸,彦志就回头把自己埋进平都盛的怀里.熊出看着就不知为何笑了出来,温柔到让角落里的女子看得目不转睛.可是熊出并没过多的注意她,反而是平都盛看到了她眼中的钦慕.
"你叫什么名字."
"啊"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叫花子,本木花子。”
“好名。”只是淡淡地评论花子看不出平都盛的心思,让她迷惑不解。她知道平都盛有在注意她,虽然他没看她,但女子特有感觉让她感受的出。
回到府里,熊出让人下女安排花子的住处和工作。然后休息,一夜无话。
“盛,平都盛。你醒一下,你在做恶梦啊。”午夜梦回,熊出觉得一阵阵痛。醒来才发现自己的手正被平都盛紧紧地握着,他把睡在中间的彦志放到一边,免得他会被吵醒。看到平都盛满头是汗,就知道他在作恶梦。
“啊。”被摇醒和的平都盛看到眼前的熊出真实很担心地看着自己,他有点心悸的抱紧熊出,让熊出有点莫明奇妙,又担心的要命。
“怎么了,盛。你做了什么恶梦,没事了。你只是做恶梦而已。”熊出拍拍他的后背,像安慰小孩子一样安慰着他。
“我梦到,你躺在战后的场地上,一动也不动。任我叫,任我哭,你都不醒。你身上插满箭,血像溪水一样流个不停。我捂不住,真实,我捂不住。”平都盛埋在熊出的怀里哭泣,那么难过,仿佛那个梦是真的。熊出知道他在害怕,短暂的安乐,不代表他不再出战。出战必定会有死伤,这个连老天爷都无法抵挡的命运。
“不会的,不是说梦都是相反的吗?不会有事的,那只是个梦而已。”
“就算是梦,我也害怕。真实……我一直有话想跟你说。”平都盛紧了紧双手,他从那天郊游回来就一直在思考的事。
“什么事?”
“我想……喜欢上你了。”平都盛抬起头,朦胧的夜色只映出熊出半张脸,却足够他看清熊出震惊的表情。他抓紧了熊出的衣袖,像怕他逃离。那样自己应该何处,“是武士的喜欢。”时间在流逝,可是熊出无法言语,他呆看着平都盛流着泪的脸。陶瓷的脸那么哀伤,那么决裂,像春天落满地的樱花。他抚上平都盛的泪,吻上他唇,如果平都盛都能那么坚定自己的心,那么他又何必害怕,何必隐瞒。
“嗯,父亲。你们在做什么。”就在两人随夜色渐入佳境时,彦志却醒了,两人马上分开。
“呃,在做你长大后才能做的事。”熊出很努力地摆出严父的样子,彦志发挥了小孩子的好奇好学心。
“那是什么事?”
“呃……哈哈”熊出很尴尬地干笑,平都盛忙打开岔。
“志儿,你起来干什么?”
“嗯,我,想尿尿。”彦志揉揉眼角,迷糊地说道,头也不住地向下点。
“我带你去。”平都盛帮彦志夜尿完回来,熊出已经睡下。他也哄着彦志睡觉,自己的手却突然在被子下面被握住。他看向熊出那边,发现熊出并没有睁开眼,他慢慢地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