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少年游】 “人生自古 ...

  •   “人生自古谁无死,神侯门下四弟子。神捕之三唤追命,轻功绝技世难敌。怎料祸起璟王府,一宗悬案反被捕。几番苦难付东流,罚奉调职不忍睹。哟,这不是追三爷嘛,稀客稀客。自你高就巡捕一职,咱俩可是有些时日没见了。”人未到,声先至,不是任谷血是谁。
      追命闻之,脸颊一鼓,一眼瞪去:“任谷血,你够了。别人拿我打笑不要紧,怎么你也来插一腿。”
      “哈哈,我这里也是近来无聊,随便编个曲儿唱唱,打发些时日喽。”任谷血笑嘻嘻凑上前来,“不枉叨念你这么久,可算记的过来看看老任我了。”
      “咳咳,好了,说正事。任头,你可见过长不过一寸,厚不到一厘,可以直接洞穿人体的利器?”
      “这个……怎的?有案子了?”
      追命忙摇首:“没,没有。只是听闻有这般器物,一时好奇,过来问问。”
      “哦……”任谷血见他不说亦不多问,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声,道,“以我粗见,短剑匕首一类应是无法。若铸之身长刃窄,定不足以刺穿人体。或许,约是暗器之物。之于这个,你不妨找无情讨教讨教。”
      “任头,你说的这些我已想过。这些年跟着大师兄办案,他的那些顺逆神针,一枝独秀,追魂钉,柳叶刀,蓝羽箭,铁莲子,飞蝗石,哪个我没见识过,只是何时见到过这般恼人的东西!”
      “嗯,你说的也有理。无情再不济仍旧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暗器高手,连他都未触碰过的暗器,当真屈指可数了。你言语中所指之物,也仅今日听你提及,老任我往日定是没见过,也不曾见人用过。这样,我回去查探一下,过几日与你消息。”
      “多谢啦!多谢啦!”追命抱拳欠了欠身,权当谢过。
      “诶,别这急走啊!来,坐下,陪我唠两句家常。”
      “这可不敢!你这里啊,平日多见血光。多坐这一会,我脊背都发毛啊。”追命假意哆哆嗦嗦揉搓着胳膊,龇牙咧嘴一脸怪笑的盯着任谷血。
      “你小子!拿我作乐子!长你的胆了!”说着,一掌印在追命天灵盖上,“老实坐着,听我把话说完再溜。看你急得火烧眉毛,是想赶着回去通风报信怎的?”
      “呵呵,哪有……”追命无辜的眨眨眼,换上一副洗耳恭听的讨巧相,倒让任谷血心里一阵发毛。
      见他这般不识愁苦,任谷血的两条八字眉拧作一团。敷衍的话无从说起,干脆心下一横,实话实说:“追命,你我相识多年,见你如今这般,我心里也是不忍。能做的我尽量做,做不到的望请多担待了。不过,这里还有说句僭越的话要说——我劝你还是收手罢,别再做些糊涂事。闹到我这里还能帮你瞒下,闹到神侯那里还能保你不死,可闹到那些虎视六扇门已久的人的耳朵里,那还能有好儿嘛?你心急,想办案,想办好案子再回来,这个老任我懂。可,也不是这么个急法……老任我卖个老资格,你别气我,凭我在六扇门这么多年,直觉告诉我,你如今遇到的这个案子,是祸,不是福啊。现在这些人,真真假假,你一个毛头小子还能都看清楚了!想明白就快些抽身罢。”
      追命戳着自己的太阳穴,努了努嘴,霍然抬起明亮的眸子看着他:“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若他是真,我自当为此肝脑涂地,义无反顾;若他是假,我定会自己去探个明明白白,一清二楚……任头,谢了。”

      “嘿!这日头真是大得很,非把人烤焦了不可。”追命抖着白衣,前脚刚踏进广道钱庄,后脚还未着地,就看见那两个人席地而坐,阴沉着脸,半声不吭。
      “我说,我也不是什么天煞孤星,见了我用不着像见了鬼一般罢。”一提衣袍,一左一右把二人搀到案榻上坐定,才道:“说罢,又为何事?”
      赵传惶惶抬了眼,见是追命,眼眶不禁一红,单单道了句“尸体丢了”,遂掩袖呜咽而泣。
      追命被两个人的样子骇到,想责怪两句终是不忍开口。涩涩地看着眼前人,隐约记起适才任谷血的字句,竟真切的如若淋漓事实,心里犯不住打鼓。小小的一座钱庄,怪事却接二连三的上门,怎能不令人生疑。他不得不承认,自打上元一日遇到那人起,周遭的一切皆沦入了莫名的涡旋。可说巧不巧,亦不似他人有意安排——追命搔了搔眉梢,长吁一口气——估摸只得是造化弄人了。他与那人,两个字——孽缘!
      “怎的就丢了?两个人又不是纸糊的,还能化了灰去不成?我追命出手,包你把他们寻回来。”
      “寻,说的轻巧,哪里去寻?茫茫人海,你可有个三头六臂!”
      “去西山。乱坟岗。”追命被堵的一时语塞,忽闻那人一言,引得赵传一阵愕然
      “你是说去挖墓。这个好玩!”追命一听,眼中精光未敛,顿生玩性。
      “一人去总不稳妥。如此,追命,今日夜里我陪你去。大傻哥,你留下。”
      追命撇嘴道:“诶?我没记错的话,有人说过自己不是钱庄的人。”
      那人拉起赵传的衣角,提溜着鼻子闻闻,似嗅到一身酸腐气,忙丢开退出数丈:“你看看他这模样这身子板儿,带他去挖墓还不拖累死你。什么钱庄不钱庄的,我跟他十几年交情,这点小事责无旁贷嘛。”
      见他说的大义凛然,追命捂着嘴点头而笑:“好,便让你同去。”倾身半倚窗棂。眼见夕阳西下,暖橘的光影镀在他的脸上,徒增了一抹鲜亮的赢红,明丽满室满园。
      已近黄昏。

      入夜,二人择了条幽僻山道直入山林。追命在前,一席白衣烈烈于风,那人在后,也自气定神闲。追命刻意放慢步子等他,那人见了,脚尖微旋,跃然而起,三步间翩然落于追命身侧。两人颔首相视一笑。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做出这等挨千刀的事。当真人生百态。我说追命,咱们出来做的是刨坑挖坟,怎不见你换身袍子?白衣多招眼。”
      “哈,我追命素来行的正、坐的端,为人敞亮,问心无愧。何必在乎那些虚招子!”
      更行了一盏茶的时间,二人入了坟岗,各自分头寻觅那两具尸体去。追命这厢翻找半晌未果,却听那人一边惊呼一声。
      “追命你看,这片土色棕黄,略带潮气,周围脚印散乱,定是今日刚翻新过,应该不会错。”
      追命拍拍那人肩膀,竖起拇指道:“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等什么,动手罢。”方抡起锹,但闻林间乍起窸窣声响,起身大喝:“不对!中埋伏了!”语罢,周围火光四起。
      两侧之人一应黑衣蒙面,腰悬布囊。为首的那人额头一点,手下之人立时从左右包抄而上,一人一手打出一把铁莲子。追命见怪不怪,追影、追浪、追魂三招连使,乌发惊风,衣袂飞举,将铁莲子一一避过。那人的功夫也极为硬朗,虎踞龙腾,一时间也让人近不得身。眼见布囊里的铁莲子见底,打又打不着,众人不由大骇,心生逃窜之意,各挥起最后一把铁莲子用尽全身气力朝追命脑门打来。可这时眼前竟呼啦一下子没了人影,定睛看时,铁莲子已四角相撞,直挺挺地原路飞回,正嵌进众人鼻梁,痛得一干人等双泪齐飞、伏地不起。而追命则掸掸手,在空中旋了个身,稳稳落地。
      二人各自撂倒十余个喽啰,看见只剩那头领一人,追命不由得起了速胜之心,一招追逝袭上面门。不料那黑衣头领右手往胸口一探,指缝间拈出四枚暗器,各打向追命印堂、天井、玉堂、血海四穴。追命抽回腿,飞身闪躲,刚巧躲过前三枚暗器,却独独忘了第四枚。那人在旁见了大呼不好,腾空一爪牵住追命,身体堪堪向前将他一掩,那第四枚暗器应声打入他右腿膝骨。追命见他受伤,心知是自己莽撞闯下的祸端,却又不愿白白放跑了那头领,勾起右腿踢伤了他的腰眼,又折回去检查那人伤势。
      “伤到何处?皮肉还是筋骨?”
      那人没接他的话,喑哑讲道:“看你,急成这样。”抬手去擦追命额头的汗。
      追命见他裤管殷红一片,定是伤的不轻,更无奈理睬其他,开口道:“走,我现在带你回去找郎中。”
      “可这尸体怎么办?”
      “尸体!你还有心情担心尸体?再不走等血流尽,你也成尸体了!难不成你还想下去找他们做个伴儿?”
      那人呵呵一笑:“小人尚未活够,死这种事,留待百年之后再说罢。”
      追命见他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急。右手稍一用力,直接按上了伤口,痛得那人呼天抢地。“哼,还知道疼。”说着,双膝一弯,蹲到那人身前,松快快拍着自己的背脊,“来,我背你。”
      “你背我?!笑话!我顶天立地的大好男儿,被另一个男子背着成何体统。旁人见了还不笑掉牙!不可不可!”那人一惊,缩了身子,忙向后褪了几下。
      追命无奈笑道:“你这人,平时玩世不恭,这时候却迂腐的紧。算了,搀着你便是。”张臂将他牵起搭在自己的肩上。
      “这样好,这样好。看来这次又劳追三爷费心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