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贵人赠宅院 ...
-
进刑部已有半月,周清一开始不大适应这里压抑阴湿的空气,现在也习惯一些了。
她所任的刑部司务,多为整理档案一类的杂活,算不上忙碌。
“周清,把这人档案记下。”
新来的刑部主事李原是从庶常馆满三年学期分来的,和梁晋一个路子,周清想,三年后梁晋说不准也会被分来刑部,到时候他们两个还在一起。
李原往她桌案上扔了几张纸,眉头紧锁道:“是宫里的事,谨慎着点。”
宫里的事?
周清捡起几张纸,上面草草写着事由,这是李原的风格,出去办案会简单记几笔,因在外条件有限,写得潦草,周清花了很长时间才能辨认。
是宫中死了一个宫女。
这本不稀奇,只是这宫女是谢贵卿宫里的,谢贵卿是谢家人,背后有娘家撑着,在宫中自然多了几分底气。
“一会儿尸身就送来了,我还有其他案子,你替我盯着点。”说罢,李原立马转身走了。
盯着尸身入库,这本不是周清的活,可顶头上司的命令她不得不听。
要说这李原新官上任三把火没怎么烧,倒是一来就忙着办案子,甚至几个案子一起办,常常忙到深夜,说她是好官不错,可也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他处移来的尸身先存在冰库,周清嫌冷,站得远了些。
只见四个小吏合力抬着一具宫女的尸身进来,周清不经意地一瞥,愣在当场。
那人不是……
殿试当日,她上完茅厕出来,在宫巷里看到有几个宫女一起欺负小宫男,这人就是当时为首的,还跟靖王殿下辩言,称是那小宫男走错道才教训。
这为首的宫女竟然死了。
她记得此人在卷宗上的名字,翠山。
“我早说过,这人撑不起自己的名字,早晚遭殃,一个宫女竟以山为名,也太猖狂了些。”刑部另一个主事言渺从身后晃晃悠悠走来,“我就是被这名字所累,混了十几年都没个名头,周清,还是你命好啊。”
听见言渺的声音,周清立于一旁,行礼道:“言主事,您有事吗?”
“嗐,我能有什么事。”言渺看了眼宫女的尸身,疑惑道,“你还管尸身入库呢?被谁坑了?”
周清勉强笑笑,“这是李主事吩咐的,她还要办其他案子,就让我盯着点。”
言渺点点头,“嗯,宫里的事,的确该仔细些,不过也该她亲自盯着,万一出了什么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宫里经常送来一些宫男,在冰库放上半个月,也就结案了。我教你一句,宫男的案子不必太过上心,宫女多操几分心,尤其是贵卿宫里的。”
皇帝后宫,为首的是凤后,已然亡故,下面就是贵卿,有贤良淑德四位贵卿,这谢贵卿便是为首的贤贵卿。
宫里人们都传,这贤贵卿最有可能是下一位凤后,宫人伺候都颇为仔细。
“多谢言主事提点。”周清觉得这言主事算是好说话,不像李原那般严苛,便又问道,“主事可知道京城有什么出租的小院?我与朋友已经找了半个月,不是价格太贵,就是距离太远,实在是没招了。”
“怎么不找靖王殿下帮忙?”言渺笑得暧昧。
“这怎么好说。”事情也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很多人都知道她的名字都是靖王所赐,“殿下日理万机,这点小事怎么好麻烦人家。”
言渺提醒道:“你都觉得是小事,在人家眼里,更是不值一提,随口吩咐便能办成,与其自己处处碰壁,不如抓住机会,这等贵人可不是天天有的。就算人家不应,你也不亏什么。”
周清想了想,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为这等事张口,还真是不好意思,她踌躇了好几日,才鼓起勇气写了一封信,递到靖王府门前。
门房原本不想收,听说是得了靖王赐名的人,便将信件转交给宫铃。
宫铃觉得此人是得寸进尺,没当回事,将信压了好几日,后来找了个机会随意地提了一嘴。
谁知,靖王却上心了:“我记得朱雀街,谢府隔壁有个空着的宅院?”
宫铃想了想,“殿下说的可是付家的旧宅?自几年前付家倒台,那宅子就一直空置,人们都嫌晦气。”
“对,正是这座宅子。”靖王笑道,“将这宅子买下来,给周清住吧,告诉她,本王新买的宅子借借她家的人气,不必收租。”
宫铃暗暗心惊,付家原本也是显赫世家,旧宅占地数亩,是六进的大宅院,周清怎么住得起?
“殿下,那宅院极大,荒废了数年,收拾起来麻烦,平日恐怕页需要几十奴仆,以周大人的俸禄怎么养得起?”
宫铃想让靖王打消这念头,只是靖王不知想到什么,笑容愈发明媚:“好啊,那就从我们这边派人过去,怎么说也算是本王的宅子,你叫周清不要推辞,也不必有负担,权当是替本王守宅子了。”
话是这么说,只是将付家的牌匾撤下后,再装上的却是周府的牌匾,还是请京城里有名的手艺人篆刻的,一点不比之前付家的差。
周清惴惴不安地看着头上的重匾,问宫铃道:“宫姑姑,靖王真是这么吩咐的?我只是个九品官,这会不会太过张扬了?”
宫铃虽然不解,也只能按着靖王的吩咐办事:“殿下特意说了,让大人莫要推辞,也别有负担。这付家当初抄家的时候,里面不知道没了多少人命,多年过去,也有不少需要修缮的地方,免不了打扰你们,殿下此举是借人气,大人就安心住进去吧。”
听她这么说,周清倒是不知道自己该安心还是不安心了。
特意告假半日,周清将所有东西从客栈搬进周府,梁晋和郭氏自然也搬了进去。
夜里,周清总觉得背后发冷,叫媚儿跟她睡在一张床上,还吩咐茭白在外间软榻上守夜。
媚儿缩在周清怀里,柔柔道:“主子,这座宅子里真死过人吗?我们睡的这张床上有没有……”
周清堵住他的嘴:“别胡说,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
媚儿有些发抖:“可我还是有些……”
周清一把推开他:“你这样胆小,还是出去吧,叫茭白过来。”
媚儿忙拉住她的胳膊,“别……主子,我不怕,真的。”
嘴上这么说,媚儿一夜都没敢闭眼,第二天伺候周清梳洗的时候眼底乌青。
周清也有些失眠,但最后还是睡着了,只是精神不大好。
反观茭白,他脸色没有一点疲惫之色,周清奇怪问他:“你夜里不怕吗?”
茭白勉强笑了笑,不敢提起以前的事。
以前他沦落烟花柳巷的时候,夜里被折腾得没了人样,也得强迫自己睡过去,否则长期如此,会疯掉,他真的见过有人疯了,鸨爹眼里没有人命,鞭子抽一顿,昏死过去也算睡了。
周清赞道:“还是茭白胆子大,晚上还是你来陪我吧,媚儿睡到外间去。”
媚儿马上泪都下来了:“不要啊,主子,我一个人也不敢睡。”
周清不耐烦道:“不敢睡就出去住,这么大的宅院还睡不下你了?”
听这话,媚儿也不敢再多言,暗暗瞪了茭白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