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小丫鬟吃瓜手札》可爱的炸鱿鱼

41、借刀杀人 七八日后，

　　七八日后，四小姐忽然上吐下泻，倒在床上起不来。别说暴瘦了一圈，人都差点儿没了。

　　老夫人看到孙女儿这样，顿时起了疑心。

　　要知道四小姐平时不是在她这儿用饭，就是在吴氏那边和母亲姊妹一起吃的。

　　别人都没有异常，怎么就她得了病呢？

　　老夫人一面把大夫轰走，一面派人把吴氏也叫到了面前，冷着脸道。

　　“此事必须一查到底。玢姐儿最近三四天都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你去把丫头仆妇们找来，我要亲自核对！我就不信，这怎么能是寻常的饮食不调？”

　　吴氏一头雾水，但见老夫人发怒，也是连忙出言安抚。

　　“老太太莫急，这点小事怎好劳动您呢？您在后院颐养天年，不能叫您安心，这就是媳妇的不是了，您且歇着，我这便叫人去查。”

　　“那就快去，让我知道是谁的问题，我饶不了她。”

　　老夫人冷哼一声，挥袖就把吴氏赶出了大门。

　　吴氏最近忙于催缴几处佃租，心里正烦，加之又要去镇国公府上赴宴，抽不出时间，就找贺嬷嬷商议。

　　贺嬷嬷想了想就说：“夫人，四小姐的起居咱们管的本来就少，老夫人都不知道，我们这住得远的就更不知道了。”

　　“眼下要查的就只有两处，一是四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二是女学那边管茶水点心的人，除此之外，四小姐再没别的缘由接触不洁之物了。”

　　吴氏默默点头，觉得十分有理，就对贺嬷嬷道：“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你带着两个丫鬟悄悄去查，小心别闹大了。若是惊动二房，倒让我那弟妹白白看了笑话。”

　　贺嬷嬷点头答应，首先就去盘问四小姐身边的人。

　　白芷一被她叫出来就明白了，只得对贺嬷嬷说：“四小姐为了瘦身，最近私下喝了不少汤药呢，以奴婢所见，多半是喝那些药喝坏了。”

　　贺嬷嬷一听这话，顿时吓得不轻。

　　“这孩子也真是疯了，凭她怎样，这药也是能乱吃的？你们这些贴身丫鬟也不管管！”

　　说着，她就赶紧叫人去茶房找到四小姐用过的药渣，又让外头的人找了三位知名的大夫过来，分别查看这些药渣。

　　一番查验下来，倒有两位名医说：“这二陈汤的药渣里面有乌头、蟾酥等毒物，若不是对症下药，病人必受其害。”

　　吴氏一听说这话，脸色都变得煞白。

　　她本以为是老夫人年事已高，又过度关爱四丫头，故而没事找事来敲打自个儿。

　　没想到四丫头一个肠胃病，背后竟然真的挖出了一桩大案。

　　“这乌头、蟾酥一看就不是什么常用药材，府内也没有常备，如此一看，玢姐儿倒像是被谁给投毒了。也不知是哪个妖魔鬼怪，竟敢在府里动这些歪心思！”

　　吴氏双手紧握在一处，原地踱步了好几圈，忽然脚步一顿，就命贺嬷嬷道：“嬷嬷，那负责煎药的丫鬟是谁？你带人去把她抓来，我得好好审审她！”

　　贺嬷嬷不敢怠慢，立马去到茶房一问。

　　结果众人都说：“这事儿得问阿彩。”

　　“对对对，四小姐喝的东西都是阿彩煎的，我们可没机会动手。”

　　贺嬷嬷便命左右把姜彩绑了，拉到吴氏面前，一把按在青石砖的地上。

　　姜彩又惊又怕，只得拼命挣扎起来，磕着头冲吴氏喊：“夫人饶命，奴婢实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药都是几位姐姐们好好地放在斗柜里的，奴婢不过是每日一包，照着煮水而已，奴婢绝没有什么害人之心啊！”

　　这话吴氏哪里能信？

　　她只是高坐在黑漆描金的交椅之上，冷着脸仔仔细细问了，姜彩这几天的工作究竟有哪些，之前是谁动过药材柜子，药材又是何时配了放在那儿的，为何用之前不重新一一检查。

　　可姜彩只是个新来的，既不知道如何分辨药材的药性，又支支吾吾，说不出究竟是谁动过。

　　吴氏见她这样，心口就越发火大了。

　　她最后一拍扶手，竟然叫了人拿夹棍夹她，把姜彩折磨得杀猪一样叫起来，还质问她：“谁主使你乱动四小姐的汤药？”

　　“无人主使，那你当差是怎么当的？”

　　“进了茶房连个二陈汤都不会做，药材都分不出，简直是岂有此理！”

　　不少丫鬟婆子听到这动静，都围在外墙那儿看热闹。

　　唯有彤笔在人群里轻轻一笑，转身就回去明礼院了。

　　原来这个为四小姐煮汤药的活计，就是她鼓励姜彩去争来的。药材的也是她和姜彩打探之后，找借口把姜彩哄出去，偷偷调换了的。

　　姜彩这个人不通药理，又十分耿直，信了谁就不会多加防备。

　　此时此刻，她是拿出一万个头也想不到究竟怎么回事，正好拿来当了替死鬼。

　　三小姐此时午休刚醒，正睡眼惺忪地躺在绣帐里。

　　听了彤笔的回报，她一面玩着发梢，一面幽幽叹息了一声说：“玢儿的命真硬，这样竟然不死，还慢慢回转过来了。这下祖母和母亲都有了防备，一样的招数下次就不能用了。”

　　原来三小姐和二小姐一样，自幼就不喜欢这个四妹，既嫌她多余，又嫉妒祖母待她格外亲近。

　　如今二小姐走了，国公府大房只有三小姐和四小姐。

　　两人年纪相近，一者是吴氏嫡出，一者是老夫人教养，将来在出嫁分产上势必存在许多竞争。

　　这一次是四小姐自己主动喝的药，机会千载难逢。三小姐便想借刀杀人，借着自己刚刚安插的阿彩，干脆利落地将她除去算了。

　　只可惜彤笔的手段还是粗糙了些，下手也匆忙，最终也只有功败垂成！

　　三小姐心中遗憾不已，又听彤笔说阿彩被大夫人打的很重，更是心酸扼腕，叹息地掉了两滴眼泪。

　　彤笔见状还笑着劝她：“小姐不必担忧，此事您又没有出手，量那阿彩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是白挨一顿打。”

　　三小姐就摇了摇头，蹙着眉，捂着心口说：“这我何尝不知道呢？只是连累了一个无辜之人，终究觉得心里不安。不如去拿纸笔来，我抄几遍经书调理调理吧。”

　　翌日。

　　三小姐照常去长寿堂问老夫人安，就让丫鬟拿了三套亲笔抄的《药师经》一道前往。

　　来到堂前，她就手捧经书，恭恭敬敬地献给老夫人，口中说道：“祖母，这些经文都是我昨晚上特地写了，给四妹妹祈福用的。您这边有小佛堂，供着更加灵验。”

　　老夫人见她一袭月白衫子靛蓝裙，十分素雅，还不断看向四小姐卧房的方向，内心也是感动不已。

　　“好孩子，我知道你妹妹出事，你也心疼的紧。只是这经书不必多抄，佛家要的只是心诚意正，你抄一部就够了，何必写上这么多呢？就是累着自己也不好。”

　　说着，反而赏了她一套点翠首饰，两匹对鹿联珠纹的蜀锦。

　　三小姐得了赏赐，心中十分惬意。

　　等问安结束回到院里，她又派彤笔把其中一匹拿去针线房，说：“你叫小芽裁几个靠垫和枕套来，我过两日就拿去给母亲用，也算是借花献佛卖个乖。”

　　彤笔答应一声出去了，可是很快就回来说：“小芽今儿个不在，这活儿夏嬷嬷出来接了。”

　　三小姐翻书的手指一顿，抬起头蹙眉道：“她怎么会不在？”

　　姜芽手艺精，速度快，且经她手做过的东西，她就愿意包揽售后，如今在下人之间口碑很好。

　　据说每月都有不少人去请姜芽制衣，她还时不时说来不及做，动辄就要拒绝的。

　　这些事儿三小姐也有所耳闻，但她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姜芽的身份是奴婢，奴婢的作用就是服侍主家。

　　这些拿腔拿调的样子，姜芽要对下人摆一摆，三小姐倒也无所谓。

　　但要是敢对着主子摆，那就不行了。

　　三小姐光是想一想，心头就压制不住，飘出了一丝无名之火。

　　“这个贼丫头，怕不是身价日高了，就觉得这活计太小不愿做了吧！”

　　“小姐您忘了，小芽和阿彩可是堂姊妹呢。”

　　彤笔看出三小姐的不悦，马上就解释道：“阿彩那丫头昨天被审了一会儿，人就吃不住痛晕过去了。贺嬷嬷就劝大夫人，说她一看就是个垫踹窝儿的，笨呼呼问不出什么，还不如放她一马。若是再打，那也只不过是屈打成招，大失体面。”

　　“大夫人就说罢了，叫她干娘马二娘进来将她带走，择个日子另外发卖。我猜小芽应该是请假出去看她了。”

　　三小姐听清原委，这才露出一丝笑容，说：“我说她怎么敢在主家面前耍脾气呢，原来是这样！”

　　“她倒是个好的，挺重亲情，只是阿彩背后说她的那些话，她大约也是没怎么听见。要是听见了，呵呵……哪里还能这般以德报怨？”

　　三小姐心思阴鸷记仇，却不知并非人人都像她这般。

　　姜芽当然知道，姜彩和自己性格不合，算不上多么掏心掏肺的姊妹，说来只是室友和同事而已。

　　但她骤然听说四小姐的药里有毒，吴氏把姜彩抓去打了一顿，还赶出去卖了，还是觉得这事儿太过荒谬。

　　姜彩哪有这样的心机呢？

　　别说心机了，给四小姐下毒，就连动机她都没有一点的。

　　姜芽心想，这一听就是姜彩被什么人利用陷害了，当了一回替罪羊。

　　只是吴氏抓不到黑手，为了在老夫人那边有个交代，只能先把她赶出去草草了事。

　　姜彩就是被打的嗷嗷大叫，也没承认自己给四小姐下毒的污名，因此贺嬷嬷也只说姜彩是“玩忽职守”，就让马二娘进了后院来把她带走了。

　　姜芽听到消息，立刻就和萧娘子请了半天的假，赶去了马二娘的家里。

　　马二娘前脚把个昏迷的姜彩接了手，一回头的功夫，就看到姜芽急匆匆地赶来了，额头上还都是细细的汗珠儿。

　　姜芽进门就问她：“干娘，阿彩现在怎么样了？”

　　“喏，就那儿躺着。”

　　马二娘就朝里间努了努嘴，让出位置来给她瞧。

　　姜芽走过去简单一瞥。

　　只见姜彩气息虚弱地仰面躺在床上，整个人虽然醒了，却是呆愣愣的。她手上遭过夹棍，都是红肿血痕，脑袋上也磕出了一个大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