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明码标价 “这个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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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当然有了，你等等，我这就去拿。”
姜芽转身就回到屋里，拿来了一个小竹筐，里面有不少碎布头。
这些都是她平日攒下来的，虽然不当大用，但也可以拿来做成香囊、荷包、鞋面、头巾等小物件。
姜彩看到有这么多，当即笑容满面，从里面挑出了两块宝蓝色的暗纹绫，还有一小片白纱。
“那我就要这些了。”
姜芽瞥了一眼就点头，给出了报价。
“一共三十文，给你一个友情价，就二十五吧。”
姜彩一听这话，当场就愣住了。
“嘿……你还真是掉钱眼儿里了，咱俩什么关系，怎么还要收钱啊？”
她还以为姜芽有这么多的碎布，自己就拿了一点点，姜芽肯定算是白送给她的，结果对方居然直接开口报了个价。
姜彩倒不是拿不出这一点钱，只是觉得姜芽也太没人情味儿了。
既知道自己最近过的不好，就帮帮忙不行么？大家都是一个屋的，这么计较多没意思啊。
“这些都是明码标价的，谁都一样。你若不要，这料子我自己用了，卖出去还贵几倍呢。”
姜芽懒得和她解释那么多，反正姜彩也是个不往心里去的。
其实她就是不喜欢彤笔，也不想让彤笔白白占了自己的便宜。
姜彩若是要去和她交好，自己不可能拦着，那好歹也从中赚几个钱，就算是补给她的精神损失费了。
姜彩虽然不大高兴，但后来还是拿了二十五钱给姜芽。
之后彤笔过生日，三小姐特别准许她去厨房廊下摆一桌，叫朋友们吃饭。
姜彩得到消息，赶紧把做好的一双鞋面送了过去。
彤笔面上一脸惊喜，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
得知姜彩在茶房过得不大顺，她还柳眉一竖说：“岂有此理？我最看不惯那几个小蹄子拜高踩低了，仗着资历深就欺负人，那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且安心等着，我过几日就去为你撑腰！”
姜彩听得这话，内心温暖不已，只反握住她的手感动地说：“好姐姐，要真能这样，你就是我的救星了。”
彤笔呵呵一笑，转而拉着她坐下吃菜。
只是等宴席结束后，彤笔返回明礼院，随手就把这份礼物丢给了身后打灯笼的老嬷嬷。
老嬷嬷顿时受宠若惊：“彤笔姑娘，这鞋面是别人送你的，你真不要了？”
“你拿去用吧。手艺这么粗糙，我才不穿呢。”
彤笔冷哼一声说：“这个阿彩本来就是个粗使丫鬟的命，也就是三小姐要用她，我才勉强给她一个面子。她若是拿了小芽做的针线给我，那我就自己留了，没想到她居然亲自动手弄了这个东西。”
老嬷嬷赔着笑脸道：“那你先前说，给她撑腰……”
彤笔就斜她一眼：“东西归你了，这活儿自然也归你了。你嗓门大，口舌也锋利，明天去狠狠骂一顿馥儿和芳儿，给阿彩出口气。”
老嬷嬷心里连骂自己晦气，又要做这样丢脸的活儿。可彤笔的意思她也不敢违抗，拖了两天，最终还是跑去茶房寻衅。
她到底是府中积年的一员悍将，先是进了茶房要东要西，再假意声称茶房给的东西是次品，当场冲着众人发难。
左一个贱皮子，右一个小娼妇，一番痛骂，骂的茶房的几个丫鬟都败下阵来。一直到最后，这老嬷嬷才入了正题，说出自己是奉命来找姜彩烹茶的，拉着姜彩飞快地走了。
自此，姜彩在茶房的待遇确实好了不少，至少众人都乐意回答她的诸多问题了。
姜彩由此愈发感激三小姐等人，还认了彤笔做干姐姐。由此，两边的来往就愈发频繁了。
春柳私下和慈娘说：“阿彩这人真是没成算，别人对她略好些她就瞎了一半了。那彤笔要是什么好人，怎么克扣小芽的赏钱，还老是欺负你们这些本院的小丫头？”
“你上次难得买了一盒擦脸的香膏，她一伸手就拿走用了，后来还嫌弃你小气，买的东西太差。这事儿你同我们都是说过的，难道就她姜彩得人意，彤笔就是对她不同啊？”
“正是呢，我也觉得奇怪。”
慈娘也想不明白，彤笔怎么会对姜彩这般亲切的，甚至三小姐也是。
这个月明礼院发月钱时，姜彩刚好来找她说话。三小姐看到姜彩，竟然特地从钱匣子抓了一把钱给她，让她买几朵花戴。
这种无事就赏的事，三小姐以往可是很少会做的。
因此慈娘也只好说：“可能有些人就是恰好投缘吧，主子们性情不同，喜欢的下人也都不大一样。阿彩也是有她的过人之处的。”
春柳听了也只是摇头，笑她性子太软太老实了，总是把事情和人都往好处想。
不过这样也有一样好。
慈娘内向，别说不爱口出恶言了，连闲话都不大爱传播的。所以大家都喜欢对她说，有时候甚至是单边说给她听，心里都觉得放心的很。
却说三月一日起朝廷开放金明池游览，还要筹办水军演习的典仪。老夫人就叫吴氏安排，带着全家上下都去观看。
姜芽正在窗下描花样图，就听到外面传来叫她的声音，连忙放下笔转身出去。
来人是四小姐的丫鬟白芷。她正是叫姜芽过去长寿堂，说：“四小姐要做两件罗纱褙子，希望你去和她商议，她和别人说不明白，得直接告诉你她想要的花边花纹是什么样的。”
姜芽听了这话，就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萧娘子。
“娘子，这我来得及做么？我现在手里已经有二夫人的两条裙子，石榴姐姐的两身衣裳，还有三小姐的一套纱帐了。”
萧娘子就笑着道：“这有何难，那纱帐不急着用，裙子的布片也都裁好了，你只管去就行了，忙不完的我叫春柳和花大姐帮你。”
有了这个承诺，姜芽就放心地和白芷一起去了。
她其实还是很喜欢做点设计工作的，画画也可以调节心情，缓和疲倦，比单纯的裁布料缝衣服有意思多了。
姜芽赶到的时候, 四小姐也在对着一张洁白细腻的画纸动笔,手边还调和了好几种颜料。
看见她来了，四小姐就放下笔，对她笑道：“小芽，你总算来了。我画图总是画得不好，还是得找你。”
姜芽见她在纸上勾勒的是两个长条的框，框里绘制着鸾凤纹样，就笑着道：“这是要做在领抹上的花纹么？其实您画的已经很好了，寥寥几笔，栩栩如生。”
四小姐一听就知道她是在替自己找补，忍不住有些尴尬。
“我觉得这鸾凤画的头重脚轻，有些像鸽子，可要把尾巴加长写，又不知道该怎么加了。”
姜芽就摇了摇头，拿起笔在外框上改了个方向，然后再把鸾凤的尾羽改了，拉出本来三倍以上的长度。
如此一来，本来横着的鸾凤就变成了沿着前襟，竖着向上飞的姿态，身后拖着的长尾羽流畅飘逸，翩翩似仙。
四小姐看得喜爱极了，忙说这样很好，就按照这样的做两条领抹，要用金粉绘制。
说着，又指着桌上的一堆物品说：“我最近正在和先生学画呢，这些是祖母送给我的颜料、画笔，你挑几件去用。我在丹青上没什么天赋，不过应付课业而已，这些倒是用不了那么多。”
姜芽听了这话自然十分高兴。
传统的绘画颜料只有植物和矿物两大类，且制取的工序往往也很麻烦。
如朱砂，青金等材料，价格更是十分昂贵，百文都买不着一小盒好的。
姜芽平日画图练习，多用普通墨块，要么就是用针线房那些便宜的颜料，颜色出来也不够好看。这下四小姐竟然愿意白送，对她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她就笑着福了一身道：“四小姐这般大气，奴婢也就却之不恭了。针线房虽然有许多颜料，但也比不上您这儿的一半好。”
说着就从盒子里拿了两盒最贵的颜料，三支大小号不同的画笔。
这些东西对四小姐来说不值什么，她马上把白芷叫了过来，让她把东西包好。
等姜芽选好了颜料，又把她的尺寸重新量了，四小姐还是不让姜芽走。
她拉着姜芽到另外一边的窗前坐下，命人重新沏了茶，拿了茶点，要姜芽坐着陪她说。
“你画出的线条如此顺滑稳当，平时都是怎么练出来的？萧娘子是通书画的，但她不大擅长教导人，你能学成这样真是太不容易了。”
姜芽哪里能跟她说自己本来就会呢，她上辈子为了考学，好歹也是实打实苦练了四五年美术的，老师也不是萧娘子，而是在另一个世界了。
只是四小姐既认定这是萧娘子教的，姜芽也不会和她纠正。
她只是顺着她的话笑笑，然后随意谈论了一些平时练笔的小技巧，倒是叫四小姐也听得津津有味。
两人说着说着，面前的点心盘子就空了一半。
四小姐发现姜芽基本没吃，只有自己在吃，顿时放下手里的山楂糕，懊恼地说：“真是的，我一早决定了要少吃点零嘴，这下又给忘了！吃了这么多点心，待会儿的午饭就不能再吃了。”
姜芽不知她为何忽然身材焦虑了，马上安慰她。
“四小姐，您正是长个子的岁数，吃点零嘴不算什么。方才奴婢不是量了您的衣裳尺寸么？您比去年高了一寸半了。”
可这话并未让四小姐感到舒心，因为她也到了关注自身外表的时候了。
某日在吴氏那里吃饭时，她瞧见石榴刚生了孩子，身材却迅速瘦了下来，忽然觉得自己圆滚滚的样子颇为难看。和旁边清瘦的三小姐一比，更是有些“蒹葭倚玉树”之感。
因此她就摇头道：“唉，你们这些从没胖过的人，哪里知道我的苦恼。”
“祖母认为我圆润些就是有福气，可别人却未必这么看。现在三姐姐也定了亲了，母亲又常带我出去交际，我必须瘦一些才好装扮呢。”
说着她就没了聊天的兴致，摆了摆手让姜芽退下。
姜芽心道这四小姐只是身量未足，有些婴儿肥罢了，有什么必要减肥呢？
可四小姐明显不听她的，她也不能多嘴，于是行了礼就带着东西离开了。
等她走后，四小姐就对白芷不满道：“以后别把这些点心往我面前放！你收到柜子里，除非有客，不然都别拿出来。我不小心就吃多了，都怨你们老是惯着我。”
白芷心中有些好笑，心道我方才不就是这么办的么？但嘴上还是唯唯诺诺地应了。
四小姐又说：“你再和茶房的人说，我该弄点治疗身重痰湿的汤来吃一吃，比如桃花汤，二陈汤之类的，喝了瘦得快。”
白芷这就不敢答应了，劝她：“别乱喝东西，还是等下个月医官来请平安脉，开个正经方子的好。”
四小姐只是心急不愿意，觉得茶房那边时常为二夫人做这些的，给她弄点又没事。
见白芷不赞成的样子，她干脆就绕过了白芷，换了另一个丫鬟去茶房传了话。从这时候起，四小姐每日都要喝瘦身的汤药，而且让左右都不得对外声张。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明码标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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