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泮林》冷静我点根烟

2、第 2 章 裂缝诞生之

　　裂缝诞生之初，对于未知的恐惧人们无所适从，不知何时会出现在身边的裂缝成了悬在每个人头上的利剑，可依旧还有部分人抱有着侥幸心理，永远认为自己是上天眷顾的宠儿，灾难又如何降临在自己的身上呢？可事实不需要证明，因为条件到现在已经缺失了。

　　人们寄希望于掌握着社会几乎所有资源的孔家，可家族式的统治又能带来什么利民的解决方法。

　　孔家从裂缝诞生之际就开始倾倒所有资源不断去研究，不断的提升自我防护的方法，另一方面比原来更肆无忌惮的掠夺人们的财产，以此来保证家族利益，孔家的掠夺是压死裂缝时代已经无法生存的民众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人们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

　　“为了普罗大众的明天而战！”起义者们高喊着这句口号掀起了战争。

　　起义战争打响，混乱随即而出，经历了长达五年的反孔战争后，起义宣告失败，曾经伟岸的起义者们为民众得出结论：孔家无法抗衡。

　　孔家的统治就像这场雪一样，覆盖着每一处区域。

　　但各地人们接连的暗杀，悍不畏死的抵抗使得孔家必须重兵把守每一块区域，被束缚了手脚的孔家人只能在每个城市中龟缩着，并维护着工厂的生产。

　　而见到孔家现状的起义者们则旋即调转枪口瞄向了他们口号，它们比孔家更令人窒息，疯狂的榨干人们身上的每一滴血，可在这样的情况下蛋糕永远是不够分的，内乱，军阀，割裂，这样的情况层层递进，直到整个社会彻底失控。

　　站在窗前的陈往回头，眼中的煞气在看向女孩时被深深的压在眼底

　　“嗯，暴雪来了，洛，要是还疼的话，再休息一会儿也没关系，有我。

　　“今年最后一次的联谊估计到明天早上才能结束。”

　　陈往时刻关注着街上的情况，语气中的温柔融化了飘进来的雪花，将其隔绝在窗外，房间虽于街道仅隔一堵脆弱的水泥墙，但恍若两个世界。

　　“第十二场雪，挺快的，你说呢？

　　包洛没有接过陈往的话，看着雪摆了摆手，走向前眼睛扫了一眼窗外，微微皱了皱眉，转身背靠向墙，不再去看窗外的景色，而是发问到

　　“嗯，十二年了。”

　　包洛眉头一挑，从地上拿起一瓶烈酒递给陈往。

　　陈往将手中的抢立在墙边，伸手接过酒瓶，拧开，仰头猛灌一口。

　　“哈！这东西现在也就孔家工厂有了，可惜，风险太大了，那鬼地方再不想闯第二次。“

　　陈往呼出一口气

　　“你手里的是最后一瓶。“

　　包洛撇头看了看。

　　“嗯？”

　　“被那个带面具的抢了一瓶，昨天围剿咱们的人里，他是其中之一。“

　　闻言，陈往看向了街上正高坐在沙发上的面具男，狰狞的笑了笑。

　　陈往取下背上被包裹在布条中的长枪，露出黑黢黢的枪口和灰色的枪身，但更吸引人目光的依旧是那精密的瞄准镜。将其平放在窗前地上的陈往，一边娴熟的检查着武器，一边询问着

　　“他手下有几个人？那几个老大里和他有利益牵扯的有几个？“

　　包洛默默的看着陈往的举动，从某处掏出一个小纸条，拿着手中的残页看了看，冷哼一声

　　“哼，手下跟着20个，绑了几个会种地的，从前年开始给姓耿的每年供玉米，坐在对面的那个刀疤脸，也是昨天那群人中的一个。同样是给姓耿的供粮食的。“

　　“咔嚓”

　　清脆的拉栓声响起，陈往淡淡到

　　“那这两个就是死就死了？“

　　“嗯哼。“

　　陈往站起身将布条垫在窗沿边，再将狙击枪架好，左手按在枪托上，右手搭上扳机，闭上左眼，缓缓调动瞄准镜的转盘，深深的呼吸了两口，轻声问道

　　“你说会有几个人上来找咱们？“

　　“嗯…没有。“

　　包洛靠在陈往身边的墙上，手里提着酒瓶正在将其盖上

　　“他身边可跟着20个呢，你就这么肯定一个都没有？“

　　陈往转头看向左侧的包洛，臃肿廉价的防护裤并没有影响她修长的双腿，头搭在墙上微微抬起，目光漫无边际的看着天花板，头发被随意的扎成马尾，束缚长发的麻绳抵在墙面上

　　“嗯。“

　　陈往转过头去没有再问，摆弄着面前的狙击枪，片刻

　　“砰！！！“

　　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一颗子弹呼啸而来穿入面具男的颅内，上半个头盖骨混杂着白色红色的浆体被整个掀飞，半只残破的眼球挂着断裂的血管飞入街道中央，麻木的人群中，一双被污秽包裹的泥脚落下，眼球被轻轻踩爆，踩扁的眼球缠染着各式各样的液体完美融入周围的路面环境。

　　另一边，正盯着面具男的刀疤，视觉已然捕捉到了这一情形，短暂的宕机后，大脑迅速传达出翻身倒进沙发后侧的指令，但就是这宕机的片刻让他彻底与其他人完成了告别，他的背还未下落呈翻滚姿势时

　　“砰！！“

　　第二颗子弹已经钻入他的心脏穿透而出最终落在了身后的地面上，大口径子弹使得血液飞溅而出，被一枪撕裂的身躯喷涌出大量鲜血浇在了面前依旧痴呆的女高中生身上。

　　霎时间，街边的人群迅速混乱起来，拼命逃窜寻找着离自己最近的掩体，而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由尸体高高垒起的沙发后面，街中央由女子组成的队伍却没有停下，依旧缓慢而有效的蠕动着，仿佛外界发生的一切她们都无法感知一样。

　　那个被拽到路旁并浇了一身鲜血的女孩，却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此刻她灰蒙蒙的眼前全是鲜血，机械般的转动自己的脑袋，不顾额头的鲜血滑落进眼睛里，她歪着头打量着面前这一坨被陈往一枪打成的碎肉

　　红的，是红色的，整个世界在她眼里变成了血红色，

　　“嘿嘿嘿…嘿嘿嘿…“

　　女孩痴痴的笑了起来，混乱的人群将她推翻在地，也依然没有阻止她愈来愈大的笑声，反倒是像撞开了她的某种枷锁。

　　“哈哈哈哈哈，是红色的，是红色的！好美，好美的颜色！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在慌乱逃遁，只有她跪坐在原地，任人踩踏依旧保持狂笑。

　　“砰砰“

　　女孩双目通红且癫狂，鼓起嘴巴模仿了一遍刚才的声音，继续发出狂笑并喃喃道

　　“砰砰就会有红色，砰砰就能出现....好美的颜色，好美的声音，哈哈哈哈！”

　　另一边，陈往没有去关注路面的情况，飞速收起狙击枪，用布条将其缠好，绑回在背上，将匕首插入腰间的套子中，端起步枪，看向一旁同样已经将步枪端起架着身后房门的包洛。

　　“等，还是走？“

　　包洛好看的脸上挂起冷峻，浑身被杀意包围，严肃的从瞄准镜中盯着门口

　　“等一楼□□触发就走。“

　　陈往哼笑一声回答。

　　“无聊。“

　　说完，包洛瞥了一眼浑身肌肉紧绷的陈往，略感好笑。

　　“是你自己说没人来的，我要向你证明即使是他们这些人身边，也是有那么一两个忠心的人的。陈往朗声道，旋即心里暗暗想

　　“忠诚这个和当下时代格格不入的词语，还是包洛教给我的，可能...还存在吧......在裂缝前时代，忠诚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要是不失忆就好了，那就能记得一点小时候裂缝前时代的样子了。“

　　轻轻摇了摇头，将杂绪抛之一边，严正以待的架着枪和包洛蹲在床后。

　　不多时，房间内的寂静就被包洛打断，开口问道身旁的陈往

　　“那个刀疤不是昨天的人。“

　　“他对你动过手？“

　　“和我动手还能活着的男人，不多。“

　　“那？“

　　“我觉得他恶心。让你顺手宰了。“

　　“哈哈哈，那我早知道就打他嘴了。“

　　氛围依旧肃杀

　　“陈往，后天是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啊？什么日子？你第一次杀人的纪念日吗？”

　　包洛没有答话，只是默默的转过头看向陈往，但眼神中的杀气明显浓郁了几分

　　“什么眼神，专注点，待会儿回营地了再说这个。”

　　陈往神情严肃如常盯着门口，他可能还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不亚于一次行动失败。

　　外面依旧没有任何响动，陈往拿起枕头缓缓挪向门口，而包洛紧跟在身后，陈往通过猫眼向外看去，空无一人，旋即按下门把手，将枕头扔出门外，发黄的枕头在空中自由转体后安全落地，见状，陈往驾着枪以房门口为掩体左右侧身观察着走廊，确认是真的没人之后走出房门，对着寂寥的过道摇了摇头

　　“还真是，没人啊。“

　　“走，回营地。“

　　包洛身上的杀气依旧浓郁，没有搭理陈往，独自向安全通道走去，不过看起来左脚好像有伤，走路时一跛一跛的。

　　陈往快步跟上前，伸手拉起包洛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脖颈处。

　　“回去之后，我休整两天就出发了，年底了，是各大工厂结账的时候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去安全屋里养伤等我。“

　　“嗯，什么时候走啊？”

　　“老张说后天夜里出发。“

　　闻言包洛愣了愣，脱口而出

　　“让老张改时间。”

　　“不用，今年早些出发，早点回来照顾你。”

　　“我说，让老张该时间。”

　　包洛的杀气更重了

　　“不好吧，营里还等着物资呢。”

　　“我记得这个拾荒营当初收留咱俩是准备让咱们加入营地的炸弹队是吗？”

　　炸弹队是大部分营地普遍采取的保卫营地的一种特殊护卫，只不过是自杀式护卫罢了

　　“啊，对，怎么了？”

　　“老张原来干的也是贩艺人的生意对吗？”

　　“嗯啊，你怎么了？问这些干嘛？”

　　“你还记得当时我一个人出去两天一夜的事情吗。”

　　这次轮到陈往愣住了，裂缝前时代，包洛的父亲包恒是孔家学堂总部的校长，专门负责教育孔家嫡系，刚即位的孔家家主就曾是包恒的学生之一。而母亲柳枳则是孔家医疗部的总负责，严格意义上讲包洛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

　　小包洛一直梦想继承母亲的职业，她对行医救人充满兴趣，小时候受到了当今时代最好的教育，养成了无数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优良习惯。即使在裂缝爆发的时期，她也是被保护的最好的那一批人。

　　直到母亲救起一名起义军将领之后，被起义军裹胁参与起事，知悉此事的孔家人，当着小包洛的面砍下了包恒的人头，将其悬在广场上。随后清剿家产的时候，被父亲曾经的学生带走，卖进了外界的人体实验室，也就是那一年，她在实验室中遇到了什么都不知道的陈往，除了不知被什么人写在身体上的名字，陈往一无所有。

　　那年她十岁，所以陈往也十岁。

　　即使那是一群基本教育都没能完成的“研究员”，却总能提出很多不错的点子，比如从小撑开内脏，实验能否将各式炸弹塞入体内，彻底做到人体炸弹这一宏远。而包洛

　　就是实验对象之一。

　　没用多长时间，精神与□□就被折磨到极致的包洛发起了对实验室的反抗，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加深的折磨，可她从不会去告诉陈往这些，她喜欢的是在呆在陈往身边，告诉他自己每天插多少稀奇古怪的管子在身上，身上又有多少奇怪的针眼。她想要以此来安慰面前安静的男孩，因为她知道男孩受到的折磨远比她这个普通人多得多，但他永远那么安静，那么可爱。

　　三年后，陈往带她离开了实验室，那也是她第一次看陈往杀人

　　五年后，在绝望窒息的荒野，她第一次杀人

　　七年后，她第一次离开陈往独自外出狩猎，两天一夜，陈往找到她时，她安静的昏迷在血泊中，周遭的鲜血早已发黑凝结，像是凝固的水泥地板一样。

　　陈往找到她的时机很巧妙，但她也从来没问陈往怎么找到自己的。

　　“其实，老张当时是开玩笑的。”

　　“他不改时间，我会当真的。”

　　“我尽量和他商量商量。”

　　“是通知，不是商量。”

　　包洛的杀气缓和了下来，二人并肩走下楼，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主街上的人也因不久前的枪声逐渐散去，只剩下依旧在缓慢蠕动的千足蜈蚣。

　　二人的身影渐远，融入黑暗

　　城市远离主干道的地方，一个浑身充斥着血腥味儿的人影，赤裸着双脚踩在废墟上四处游荡，清秀的脸庞□□涸乌黑的血液沾染的像一只索命的厉鬼，更可怖的是其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是被血染红的一样。

　　游荡的鬼魂发出喃喃低语，只有靠近才能听清在说什么

　　“砰砰！！嘿嘿嘿，好听....”

　　“哎？....不红了？不红了就不美了....”

　　“有砰砰！有砰砰才能红起来，我要去找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