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秦帝国用二进制修仙》花灯见

52、第 52 章

　　章台宫的书房内，香炉青烟。嬴政的案几上是李斯新呈上的，由竹简写就是律条。实际上，如今的秦国已经推行使用纸张作为公文书写的工具，但李斯在偶然的间，察觉到嬴政更习惯竹简后，就时不时的在一些非正式场合用竹简书写，再私下呈给嬴政，好让君王可以关注他。
　　而他呈上的这几卷竹简则是他修订完成的学馆管理律例。
　　容安踏入章台宫书房时，嬴政已经看过这些竹简，在容安行礼后示意他坐于下首，开门见山，“廷尉新拟定了学馆条陈，较之前缓和不少，先生以为如何？”
　　容安拿起竹简，目光快速扫过。看罢，他微微点头，“臣以为不必再改了。”
　　“那便听先生的吧。”嬴政也没有意见，很快便写好了王令交给容安。
　　这个经过几次修订的教育律令，将会在日后推广到任何一个秦国控制的县。
　　嬴政对这个已经商议许久的，他更关心另一个话题，“先生前夜见过韩非了，观其人如何？”
　　容安放下竹简，神情带上一丝思索的凝重，“他恐怕已经知道王上欲使他称臣了，大抵也愿意为秦服务。”
　　“哦？但先生好像并不激动啊。”嬴政挑眉，身体微微前倾，“郑国之虑？”郑国以修渠疲秦，初始动机不纯，这是全朝堂的共识。
　　“如今的韩国，恐怕没有那个胆子了。”容安轻笑了一声，“但非公子心里究竟怎么想，我倒也不知。”
　　“先生又说笑了。”嬴政同样笑了出来.
　　但君臣二人都知道，即使韩非真的有心利用嬴政对他的重用，延缓秦国对韩国的吞并是不可能的。对于嬴政来说，统一六国势在必得，任何胆敢拦路的人都会成为大秦铁骑脚下的亡魂。
　　他翻看着李斯的拟定的律例，对容安说道，“廷尉倒是对朝中众臣颇有警戒心，这些日子多有打扰到先生了吧？”他说的是先前李斯建言他对容安多加防备的事情。
　　容安笑着摇摇头，不需要嬴政明说，他也知道嬴政心中的打算。
　　“王上打算让廷尉与非公子在朝中对立？”他瞥了言嬴政手中的竹简，“廷尉与非公子师出同门，若是顾及同门情谊，非公子不一定会忍心与廷尉抗争。”
　　容安并没有提李斯会不会这么做，这个答案所有人都知道是肯定的。
　　嬴政眯起眼睛，轻声说道，“他会的。”
　　他说完后便不再解释，而是提起另一个话题，“说起来，寡人有一事想请教先生。”
　　“？”
　　“先生对大梁城怎么看？”
　　......
　　秦王政十一年，深冬。
　　魏国东境，大梁城外。
　　凛冽的寒风卷着黄河岸边特有的潮湿水汽，呼啸着掠过广袤的平原，吹打在秦军营寨的黑色旌旗上，发出猎猎声响。秦军在韩非去年中旬入秦后，并没有班师回朝，而是转道进入魏国，并在半年时间内连下十城。
　　原本各国都以为秦军会考虑两个月后的春耕，而撤兵，但秦军却就此驻扎了下来，像是要一举攻下魏国都城一般。
　　秦军并不在乎各国是如何揣测他们的行为，秦军最近几年在魏国境内几进几出，早已将魏国的图形图册勘绘完毕，此时王翦正看着地图，用手敲了敲大梁的位置，“强攻，得不偿失，顿兵坚城之下，久则生变。”他们已经带兵出来两年，这里又距咸阳颇有一段距离，军中众人思想浮动，尤其是入冬后，很多人都担心粮草问题。
　　就在这时，辕门外传来一阵喧嚣。一队风尘仆仆却甲胄鲜明的骑士簇拥着一辆轺车，冲破寒风疾驰入营，为首骑士高举符节，朗声道“王命至！上卿蒙毅奉诏前来！”
　　王翦连忙放下手里的地图，快步出去迎接。
　　还没等他走到门口，拿着符节的蒙毅就已经冲进校场翻身下马，他顾不上客套，和王翦互相行礼后，就径直步入帅帐，展开一卷盖着秦王玺印的帛书：
　　“王令：大梁城坚，不可骤图。着蒙恬、王翦，稳守已克城邑，安抚黎庶，整备军需，待机而动。毋得贪功冒进，徒耗军力。内史丞考工等三十员，携粮秣辎重随蒙毅增援。着蒙毅监军，协调诸务。”
　　军中一切从简，蒙毅将王令读完后，王翦便起身握住蒙毅的胳膊，在蒙毅眼中看到放松的笑意后，心中才松了口气。王上没有催促强攻，也没有下令回朝，着实是让作为统帅的王翦放松了神经。
　　随蒙毅前来的队伍中，除了增援的军队，押送粮草的军士和那些身着皂衣，带着纸张和算筹的内史官吏，还有几个明显与军中事物无关的人。为首的是一位身着国师府特有青灰色简朴深衣的少年，正是容安的学生陈平。他身边跟着几个沉默寡言、眼神精明的随从，衣饰普通，丢在人堆里毫不起眼，但却带着许多箱子，也不许任何人打开。
　　当夜，帅帐旁的偏帐灯火通明。
　　陈平向王翦和蒙毅介绍着魏缭在魏国内的布局。早在魏缭成为大秦臣子后，魏国便是他第一个安插人手，收买官员的国家了。
　　此次若是攻破大梁，魏国便会彻底被从地图上抹去，那么这些人手便没有再隐藏的必要，所以便让陈平都带来了。
　　陈平指了指身边一位面容敦厚、仿佛老农般的男子，“此乃魏缭先生早年布下的‘商贾’赵季，明为往来魏秦的皮货商，暗里掌握着大梁城内多条传递消息的渠道。”那赵季微微躬身，不言不语，眼神却透着老练。
　　蒙毅点点头，“王上与国师之意甚明。贿赂非仅为买路攻城，更要乱其朝堂，离间其君臣，使其守城意志动摇，内部生隙。尤其要探明魏军主将动向、城中粮草储备、守城器械分布等紧要军情。陈主簿，此事须与军事行动紧密配合，若有重要情报，务必第一时间送至帅帐。”
　　“诺。”陈平郑重应下，又补充道，“国师亦有关切。新占魏地十城，百废待兴，又因为战事错过了冬麦播种，今春恐有饥馑。内史丞等官吏推行农政时，可酌情推广新式耧车及部分冶里，改良的小型铁制农具，以工代赈，助民越冬。当地若有顽固豪强，均可杀之，将田地分予归顺之民。”
　　王翦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转头对蒙毅说，“你我轮替，一面加固营垒，保持对大梁的压力，使其不敢松懈；一面遣精兵肃清周边残敌，确保粮道通畅。至于大梁城内的暗间之事，就有劳陈主簿了。”他非常明白自己的职权所在，并不打算插手陈平带来的这些人。
　　蒙恬沉声道，“先让大梁城里的人，在金银和流言中好好过个冬天吧。”
　　帐外，寒风依旧呼啸，秦军营寨却不再是单纯的肃杀之气。运送粮草的车队卸下物资，内史官吏们开始在临时搭建的官署里忙碌，登记户籍、分发救济粮种、宣讲减税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