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 44 章 ...

  •   又做梦了。

      实际上,自从容安将剑带走后,他的记忆便渐渐地没有那么频繁的入嬴政的梦中了。也许随着时间的流逝,嬴政将再也见不到另一个世界的景象,但奇怪的是,当嬴政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并不觉得惊慌或失落。

      ‘也许是因为,寡人知道此番景象在寡人的手中也逐渐的成为现实。’嬴政冷静的分析着,目光却落在眼前女子的身上。

      可能容安都没有意识到,他和他的师尊究竟有多像。

      这些修士,也许是因为得天道青睐,不论男女大多都能称得上一句美人。但容安和这位如霜道尊却与自己的道友们并不相同,他们并不是明艳的长相,甚至一眼看过去,并不如其他道友明媚,就像是山中深林的晨雾,眼眸中的一颦一笑都带着些许嘲讽的意味,虽然长居凡间,行动间也处处考虑凡人得失,甚至有时关注的地方过于细碎,让嬴政都感到诧异,但细看,他们的神情却又不为这人间悲欢侧目。

      可当他们的目光注视着一处时,师徒二人相似的眉梢眼角处的悲悯愁绪,又是如此让人牵肠挂肚。

      当然,这些并非嬴政所说,他不过是在前几天的梦境中,听那位后来与容安相击的黑甲师姐提起过,今天难得入梦,便仔细端详了一阵。

      不过这次的梦境,师徒二人倒并不在凡间他们常住的那间小土屋,而是回到了属于如霜道尊的灵山。很明显,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嬴政不清楚的意外,所以这位过于喜好凡人的道尊才会难得的回灵山坐镇。说是灵山,但这独属于一名强大修仙者的领地却并不只一座山峰,更是一片隐藏在云层之上的意动山脉。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带着如霜道尊的精神刻印,也因为道尊的强大,灵山内的动植物一直都展现出勃勃生机的样子。

      此时红衣道尊正从一颗高大的桃树上飘下,赤裸的双脚没有沾染任何尘埃,也不接触青翠的草地,就这样悬浮在自己靠着树干看书的弟子面前。

      “岁吟,我们来办属于修道者的学校吧!”如霜道尊挥动着赤红色的衣袖,笑盈盈的对自己最小的弟子说道。

      这显然是容安少年时的记忆,不过并不是他刚刚跟随师尊修道的时候。原本青涩的面庞已经向青年人的俊朗转变,身上的法衣,也不再是嬴政曾经见过的简朴样式,而是多了些金丝银线组成的复杂刺绣,应该是某种固定在衣服上的道法。

      嬴政看不出来容安此时究竟修炼到什么阶段,但看如霜道尊的态度也知道,他定然不是曾经无法自保的时候了。

      “邪神对世界的侵蚀就是通过对知识的侵害,从而污染所有人的思维。我时常觉得,先祖们通过遏制知识的传播来保护低阶修道者和凡人的方式,已经不适合如今的时代了。”容安记忆中的如霜道尊神采飞扬的说着,“原先我们面对的是邪神将知识和真理污染,又遏制文明的进步的世界,可先前渡劫期以上的道尊们陨落时,撕裂了那层可悲的屏障,也在一定程度上禁锢了邪神,我们终于有喘息的机会,为什么不趁着邪神虚弱的时候,去启迪凡人呢?”

      她悬浮在半空,说到激动的时候,还不自觉的在空中飘荡了半圈,卷起一片红色的云霞。如霜道尊无论是名字还是道号都显得冷清,但常常着红衣,在嬴政看来,她并不是冷清之人,也不知为何会取这样的道号。

      但这不是嬴政关心的,方才专心听她讲话的嬴政差点被这位强悍的修仙者撞到——不过既然是记忆,恐怕就算撞到,也对双方无碍。

      但嬴政还是挪了挪位置,以免和记忆中的人接触。上一次他被容安的眼眸震慑出梦境,再往前测量灵力的机器也能察觉到他,安知这些修道之人是否真的只是段记忆。

      “先从修道者中开始吧!我们对邪神的抗性更强,即使是低级修道者,偶尔接触邪神污染的知识,也不会被蛊惑污染,让我看看......要是在修道者中可行,那就可以推广向凡间了。”顶着年轻面容的女子也不管自己的弟子是否在听,笑盈盈的继续说,兴起的时候还凝聚灵力。这些银色的灵子在道尊的手指间凝成实体,在半空中组成复杂的阵法,以展示主人的构想。

      “师尊,识字的凡人都不多,想要推行教育是很难的。”正比着手势,对照书籍细细梳理身边灵力元素的容安被师尊的行为打断,好不容易构成的高阶道法四散在空中,他挥手打散灵子无奈的叹气,对自己激动的师尊说道。

      “岁吟说的有理,应该先在凡间普及教育才是。”如霜道尊欣然接受弟子的话,手中灵力流转,转变了思路,不需要施展法术窥视凡间,她直接说道,“凡间的话......岁吟有兴趣去做那个先行者吗?”

      “去启迪凡人。”

      随着如霜道尊的话,容安的记忆也逐渐模糊,但很快又清晰起来。新的记忆显然是凡间景象,月光下,田垄连绵不绝,在修道者们的庇护下,这个世界的凡人反而生活的比大秦的子民轻松些——至少粮食收成不再靠天吃饭,织造也更发达。

      ‘这么说来,先生还是听从师尊的命令来凡间教书了?’嬴政借着猩红的月色,寻找着容安的身影,很快就在一个草庐的院子中找到了一身粗布衣的容安。不过这显然不是他的本体,虽然容貌相似,但比灵山上那个带着少年气的脸要沧桑不少,看上去是为了能让凡人接受,所以他重新捏造了一个凡躯,将自己的精神投射到这具身躯上,在人间行走。

      容安跪在院落中,注释着天空中猩红巨大的天体,嬴政是不会随着他的目光去看那个褐黄和深红搅在一起,又带着黑斑的天体——在他看来,这种被称为‘月亮’的东西,只要看一眼就能造成精神污染,也不知道容安是怎么成年累月的研究祂的。

      不过此时的容安当然不知道嬴政的想法,正口中喃喃自语道,“师尊,凡人说着男性是劳动力,家中重体力的工作需要他们,而女性体弱,生育又会占据她们的时间,损害她们的身体,所以她们几乎很难像男性一样,长时间重体力劳作,于是人们时常对女性露出鄙夷的神情,轻看她们。可当识字学习这种不需要体力的机会到来时,他们又宁愿让男性不再参与劳动,来学习知识,而让女性去承担重体力的劳动。”

      如霜道尊在凡间没有塑像,也不受香火供奉,自然也不可能立刻回答他,但容安却在提出自己的疑惑后,立刻又为自己解答道,“也许,是因为利益。特权最大的需求是延续特权,当男性掌握着特权时,他们的一切话语和行动都会为了延续特权而展开,他们看到了知识所带来的前景,所以便要将其纳入自己的特权中,反之则将女性排除在外。”

      “那么,启迪不仅仅是传播知识,而是传播一种更平等的观点。”容安直视夜空中或灰蓝,或猩红的星辰,就像是在看着其中寄居的邪神一般,“这种观点是否正确还有待验证,但弟子确定,如今凡间的情况,并不会让我们世界的文明走得更长远。”

      ......

      “后来呢?”嬴政说。因为魏缭的事情,容安又一次求见秦王,而嬴政当然一如既往的在章台宫接见他。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和容安讨论魏缭,而是说起自己的梦境,向容安这个主人寻求昨夜戛然而止的梦境的后续。

      “后来啊,后来我坚持收女孩来学堂读书,与当地的族老起了些冲突,时间一长就被忍无可忍的乡人赶出了那个地方,辗转许多地方教书,直到那个化身寿元将近,也没有落脚之地。”容安轻描淡写的说着自己当时的遭遇,从口吻上根本听不出来这是一个横跨了数十年的事情,和自己那段时间悲惨的遭遇。

      说起这个,容安也想起在刚打算推行全民教化时,也又儒生反对教导女子学习诸如骑射,律法,术数之类的事情,但这些反对的声音都被嬴政镇压了下去,便笑着对嬴政说,“不过,王上最先就解决了这个问题,想必日后不会有人体会我这样的境遇了。”

      “其实寡人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寡人以为,你们成功了。”与一般接触修道者的凡人不同,嬴政在遇见容安之前,便深入的了解过他的记忆,所以他自然而然的对修道者们缺乏敬重,即使话中提到的是容安的师尊,也并没有过多的情绪,“毕竟,当你闭关出来时,凡人的朝堂中已经有很多女官吏,你们的世界好像还有很多女君主。”也是因为看到了她们,他才强制不论男女,都要入学。

      ——他的子民,当然不弱他人。

      “王上,凡人的力量是无法估量的。我只是提供了一颗种子,它们自然会在有需要的人手中,茁壮成长。”容安也许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将这颗希望的种子交给了哪位学生,她或者他,又是在怎样的环境下将其栽种进文明的土壤,但显然,他们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在千年后,那名为‘男女平等’的理念,深入人心。

      “先生有没有想过,原本那些对女性的打压和禁锢,也是邪神意志的一部分?”

      “邪神对我们那个世界的影响,比想象中的更深。实际上,很多如今看来不合理的事情,在我们的世界都很难去说是邪神的蛊惑,还是人性本来的样子,又或是‘人’这种生物在诞生时,就被邪神的力量侵蚀了。”容安温和的剖析着,“但,我们唯一知道的是,不论如何,人性中依旧有着美好的一面。”

      不过嬴政作为一个封建君主,对容安口中所谓人性的讨论实在是兴趣有限,就像是往常无数次闲谈一样,他很快又转移了话题。

      “先生可看过郑国上书郑国渠的改建方案了吗?”

      容安知道他在说什么,立刻认错道,“此乃臣之错。原本郑国渠预设的灌溉流量,是根据关中地区每年耕种面积和雨水分布设计的,其中很多地方因为干渠和支渠分布问题无法浇灌,起初就不在用水覆盖范围当中,但因为去年底,大型水车和饮水设施的建造使用,很多原本没有条件修建支渠的地方,也可以引水灌溉,用水量已经超出了原本郑国渠的设计流量,这才需要郑国渠反工,重新改建重新引泾河渭河。”而这种改建,所费的财物颇巨。

      “寡人知道。”嬴政显然不打算计较这其中的花费,将手中的批好的奏折放在一边,向后靠在凭几上,“寡人是说,先生,是否觉得郑国此番上书改建,与秦攻韩有关。”

      此番郑国渠改建,是在进水口处增修三个南北排列的暗洞,即新的进水口。每个暗洞设计大小为宽3米,深2米,洞口在辅以白灰砌石,加固洞沿。同时在地面上由西北向东南斜行一字排列,修建7到10个大土坑,土坑之间原有地下干渠相通。

      这种结构被称为“井渠”,这种井渠可以截流地下水,同时减少地面蒸发损失,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水渠内储水能力。

      但同样,这种结构的水渠修建耗时费力。

      这种结构比现阶段使用的明渠更具优势,以郑国的能力不可能在最初修建郑国渠的时候,没有想到这种可以减少地面蒸发的结构,而在现在突然想通。

      联想到如今秦军在韩国境内的战绩,嬴政有理由怀疑,他是故意的。

      至于容安后来教授工匠们修建的水车之类的东西,以及因为减税助农的各项政策导致百姓拓荒积极耕地面积增加,从而增加了周边居民灌溉面积,在嬴政看来,这些也只不过是被救国心切的郑国利用了罢了。

      就算没有容安,郑国也会在秦军大举入侵韩国的时候,来和他说郑国渠灌溉需求过大,需要再增修什么地方。

      “臣并不否认。”容安温和的笑笑,没有为郑国辩解,但他想了想还是说,“郑国如今已为都水丞,从表面上来看这种建议也并无不妥,王上曾在郑国渠修建之初,便同都水丞讨论过韩国疲秦的问题,当时也默许了延缓几年灭韩,左右如今要观察韩国的反应,不如再饶郑国一命?”

      “先生就会说好话。”嬴政哼笑了一声,却没有否认,不过他想了想又说道,“但也不能让郑国觉得,他可以无限的消耗寡人的耐心。”嬴政将目光落在公文堆边上,几卷用竹简写就的文章上,“先生的学生张苍是不是去楚国吊唁了?”

      容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几卷书,良好的视力使他不需要凑近就能看清上面的字,辨识着上面间杂出现的韩文,容安不自觉的念出声,“‘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

      “此人是法家?不过既然王上提起阿苍......”容安露出了然的笑容,“王上想见公子韩非?”

      “既然郑国是听从韩王命令来疲秦,那么他们自然要承担秦国的怒火。”嬴政神情放松,完全看不出他打算威逼韩国让公子韩非来秦为质。

      “魏缭昨日才同臣说,王上‘居约易出人下’,今日王上便要强权压人了。”容安有些不赞同的说,“王上既然知道阿苍与公子韩非是出同门,便一定也知道廷尉丞与其也为同窗。臣曾听廷尉丞谈起过,公子韩非性情刚硬,为人执拗。过刚易折,王上若真惜才,可莫要太过苛责于他。”

      “先生,这是在说韩非,还是在说魏缭?”嬴政饶有兴趣的看着容安。

      容安能看出的事情,嬴政自然也知道。魏缭也许在最初持才傲物,在他表达出欣赏后,没有立刻求取官职,反而表现出想要离开秦国,不愿为秦官,难免有些待价而沽的意思。这是此时士人的惯长做法,嬴政倒也不在意,不过他也听说那魏缭竟然还闹到了容安面前,就让他有些不能接受——他为秦国君主,一应事物当由他来负责,哪有让臣子忍受魏缭的脾气,替他挽留人才的道理?

      “两者皆有。”容安笑着摇摇头,“替王上分忧,本就是臣之职责,王上不必在意。”

      嬴政没有再说些什么体恤臣属的空话,心里却琢磨起使容安轻松些的办法。

      君臣二人便各怀心思的敲定了改造郑国渠的具体方案后,容安便先行告退。

      ——在入宫前,他就已经决定好要去冶炼厂看看了。

      前些日子,少府监送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样品,他本想立刻去看看,没想到被魏缭的事情拖了几天,现在才找到了机会。

      陈平早就备车候在章台宫外,见容安出来,连忙推依靠着车辕申徒,原本在闭眼休息的申徒连忙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起来,看到容安的身影后快步迎上去,从他手中接过放着公文的木匣。

      陈平则将脚踏放在车边,等容安上车后,自己也一跃跳上车辕,两三下钻进车厢。

      等两人坐好,申徒便扬起马鞭,催车向城外驶去。

      “先生,少府送来的,这是什么?”陈平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透明的东西,用手摩挲了一下,“看起来像是琉璃,但我见过的琉璃好像都没有这么通透也不如它结实。”

      容安从他手中接过这块透明琉璃,仔细端详了片刻,才笑着解释,“这就是琉璃,不过是因为烧制的过程当中所用的原材料不同,所以显得通透。”

      实际上,如今的琉璃就是玻璃的一种,只不过那是一种较为简单的低温铅钡玻璃,这种玻璃透明度高,但因为烧成温度的原因极度脆弱,预热即开裂,难以作为日常用具使用,所以如今不过是作为装饰物在达官显贵中流行。

      而少府此次无意中烧制成的玻璃却兼具透明度和耐用性,但不知怎么,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复刻,这也是为什么容安要亲自去一趟的原因。

      “什么原材料?”陈平好奇的问。

      “嗯……主要成分是铅和钡,我估计少府在新的琉璃中加入了钠、钙之类的成分吧。”容安看着懵懂的陈平,笑着叹了口气,“罢了,现在说也没有什么用,到了冶炼厂你就知道了。”

      陈平似懂非懂的看着容安,闻言只能按捺住好奇心,听话的点点头。

      因为冶炼厂如今还负责生产化肥,还有新型的农具等,还有试验田野放在这附近,所以占地面积也比原先容安主持建造的一个里更广,如今大概要比原先大出三四倍。

      因为秦军开拔,所以今年壮劳力大多都被征调兵役,各地的壮劳力都明显减少,但冶里的情况比明显比其他乡里要好——这也有京畿内史为保证生产,没有大量抽调这里的劳力有关。

      “先生,冶里如今是人人向往的地方,听说如今已经不允许再有人家搬进冶里了。”陈平趴在车窗边,看着路边坐在独轮车上,晃荡着小腿正和伙伴聊天的小孩,笑着回头和容安说,“百姓都知道哪里有更好的生活,其他国家的人要是知道冶里的日子,定然望风而降,先生已经做的足够好,也不用忧思过重,那样很伤身体的。”

      容安摸了摸他的头,笑着回应,“先生没有忧心,只是总想为百姓们做些什么,阿平也知道,先生不是凡人,多操劳些不碍事的。”

      “可在平看来,先生并没有什么特殊……”陈平嘟囔着,在容安的微笑下,渐渐放轻了声音,不再说什么。

      当马车驶到冶炼厂正门时,来迎接的秦墨连忙走上前,他甚至等不及申徒下车牵好马,直接拉过缰绳,替申徒将马车停稳,又快步搬来脚踏,候在一旁等容安下车。

      “国师总算来了。”来迎接的秦墨是如何少府监的弟子,名叫越徒,和申徒的名字一样,都是简单的取自出身地名,他因常年劳作而变得黝黑粗糙的脸庞,时常维持着严肃的表情,在看到容安的时候,终于露出些许笑容,“先前,少府监还说我们可以复刻那种新式的琉璃,不必麻烦国师,我后来又试了很多次,也不能成型,也不明白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这才劳烦国师来一趟。”

      比起专注少府工作的少府监,越徒因为经常替师傅与其他官吏打交道,所以为人也更加圆滑一些,不过他还是把问题表达的足够清楚,“先前是有小工匠在烧制琉璃的时候,用了原本应去造化肥的碱,烧制出来的硫璃比往日更加结实。但后来我们用同样的方法,烧制的琉璃却在存放过程当中纷纷破裂,也不知道为什么?”

      说着,他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厚厚的本子,上面记录了他们每次尝试的过程。

      如今,他们烧制琉璃的原料根据先前的尝试,已经更新为石英砂,石灰石,长石和纯碱共同调制的混合原料。然后工匠们将配好的原料在炼钢炉分出的高炉中烧制,这是为了生产化肥新修的高炉,沿用了一些炼钢炉的结构,但因为材料问题无法达到容安凭空变造的高炉那样的温度,但依旧维持在1200度左右,用来烧制琉璃和陶瓷刚刚好。

      正常情况下,这些原料需要经过四个时辰的烧制,方才融化为液体,当玻璃液成型后,工匠们便将玻璃液冷却,使其由粘性液态变为可塑态,再进行塑形。

      到此为止,容安并没有看出有任何不妥之处,他边走边翻越工匠们的笔记,却发现烧制成型后并没有退火处理的步骤。

      容安突然停下了脚。

      原本站在容安身侧与,他一同前往烧制琉璃的地方的越徒,见容安停下,便也停住了脚步,疑惑的看向这位年轻的国师。

      容安叹了口气,将笔记递还给他,笑着问,“你们,有将琉璃退火吗?”

      越徒正想摇头,却猛然一顿,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转头看向容安,在容安温和的目光下他匆忙施礼,然后拔腿向玻璃高炉跑去。

      “先生,烧制琉璃也需要退火吗?”陈平站在一旁,疑惑的问。他在来之前,已经了解过琉璃的烧制流程,原本的烧制过程中并没有退火这一步。

      “原先是不需要的。”容安笑着从袖子里抽出束绳,将袖子绑在身后,然后将下裳挽起,回头对陈平说道,“但如今需要。”

      “哦!”陈平眨了眨,也反应了过来,“原本的琉璃烧制温度低,成型后不用刻意退火,但是现在玻璃液是经过千度以上的高温熔炼的,直接放在外面会和钢铁一样,因温差过大而龟裂。”

      容安拍了拍手,赞叹道,“阿平聪颖。”

      陈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容安笑着说,“所以为了奖赏阿平,先生一会儿送阿平一个礼物如何?”

      “什么?”陈平毕竟还是小孩,听到有礼物立刻来了精神。

      “一个你阿苍师兄都没有的东西。”容安买了个关子,引着陈平向高炉边走去,“不过,要等到这批玻璃液成型后才能送给阿平。”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