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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猫(2) 与猫主人相 ...

  •   我向他解释了几个名字的寓意。
      米黄,是因为这只猫的航空箱是米黄色的,和她的毛色很相配。
      郁月,农历五月的雅称。现在刚十月,算来她出生于农历五月初。
      出谷,取自成语出谷迁乔。“出自幽谷,迁于乔木”,祝贺乔迁或地位上升,而她来时新主人恰迁入新居,亦有预祝她的这位新主人周先生走高之意。
      Venus,维纳斯,古希腊神话中的爱神和美神。她这么优雅可爱,叫美学之神一点不过分。
      其实我本人更喜欢Venus。
      以前高中校园里有三只校宠,分别叫公爵、侯爵、伯爵,一只来无影去无踪,一只高冷无情,一只整天在学生老师前喵喵喵。
      那段时间我沉迷希腊神话,给他们捎肉时我就想着,如果以后我养猫,不论公母都叫维纳斯。
      不过郁月也很好,朴实又文雅。
      最好的一点是,郁月本喵对这个名字有反应。
      小猫主人周先生举着航空箱:“郁月,郁月,郁月,郁——月!”
      语调抑扬顿挫,声音干净透亮。
      郁月一开始还兴奋地“喵喵”应他,接着就只烦躁地抬头示意,最后更是懒懒地趴在箱里一动不动,用全身上下发出“愚蠢的人类在发什么疯”的叹息。
      郁月麻了,六栋也到了。
      我站在六栋门前扫脸,锁开后周先生拉着沉重的大门,绅士地让我先进。
      我从善如流,先行一步摁下电梯上行键。
      “这个名字很好听,郁月也很喜欢,谢谢。”他认真地说。
      “我很荣幸能给她起名。”我笑道,走进电梯。
      “因为我的失误,今天真的打扰你了,我请你吃顿饭吧,阳小姐。”
      我摆手:“吃饭就不用了,好意我收到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姓阳的?”
      “刚才送猫的人说的,阳小姐你没听到吗?”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我恍惚觉得他慌了下,或者,愣了下?
      是吃惊我忘得这么快?谢谢,有被冒犯到。
      我记性可没差到这种地步。不过他们在我打量他时说的那段话我都左耳进右耳出了,应该是那时提到的,我不知道完全情有可原好吧。
      我含糊略过这个话题,正好电梯到了七楼,我便顺势说道:“我到了。再见,周先生,再见,郁月。”
      他挥手:“再见。”
      郁月也和我道别,虽然箱子正面背对电梯口导致我看不到她,但是我能听见她长长地叫了声。
      “喵——。”
      电梯门在郁月的回应声中合上。
      ——
      猫都喜欢待在熟悉安全的地方,从来没有遛猫一说。所以即使是上下层,我也以为那是我最后一次见郁月。
      当然,除非我觍着脸上门求见。
      但那怎么可能。
      然而是可能的,而且不用我觍着脸主动上门。瞧,这不,才过四天,人家的主人主动邀请我上门探望。
      没想到,他居然是我们学校的博士生。
      我们在六号食堂遇见,交换了姓名。他叫周清扬,很好听的名字,和我的阳语情有得一拼。
      而且,他居然也是左撇子。
      原来我们的学院隔得很远,在校区一西一东。我就说,不然这么合我心的学长我不可能没印象。
      在食堂吃完晚饭,他问我要不要结伴回家。和他相处很愉快,而且晚上本就没事,我自然答应了。
      路上,他说:“你想不想见见郁月?它整天在我身边找什么东西,我觉得它好像是想找你。”
      我受宠若惊,当即表示十分想见郁月。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不愿意呢。”
      一路上那叫一个春风得意、心潮澎湃,等他推开门打开灯,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了光,我才迷迷糊糊意识到,我闯入了一个独居成年男性的家。
      他进去找备用拖鞋,我立在玄关,等待之余变得拘谨,甚至,不安。面向有娃家庭的户型有一百四十多平方,而现在这么大的密闭空间里,只有我和他。
      我观察四周转移注意力。
      开放式鞋柜满满摆放着四排鞋,不乏我平日听师兄师弟吹嘘的辣眼球鞋;正对面玄关柜的台面上几乎都是黑色,从左到右依次是电热水壶、家用陶瓷杯、保温杯、不保温的玻璃杯以及几个护额护膝护腕,唯一不黑的就是那大半箱农夫山泉。
      空气间充斥着男性气息,令人不适。
      怪不得他担心我不愿意。
      他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双还带着包装的拖鞋边走边拆,弯腰放到我脚下:“抱歉,一个人住没多准备拖鞋,幸好搬来时超市送的还找得到。”
      “谢谢。”我换上拖鞋,还挺合脚,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大。
      嗯?
      我重新套了套,还是很合脚,于是抬起左脚仔细看了看——这居然是双女式拖鞋。
      他放下拖鞋就去客厅扔塑料包装,转身看见我傻傻的举动,笑着解释:“当时买一送一,随便拿了双顺眼的,回到家才发现是女式的,还得谢谢你没让它吃一辈子灰。”
      我看向他的拖鞋,深蓝色的,没什么图案,款式顺眼,应该是挑过的。
      不过我脚上这双没挑过的也挺好看,淡蓝色的,没什么图案,款式顺眼。
      我喜欢蓝色。
      走进屋子,我真切感受到食堂里的相谈甚欢背后是什么。相近的爱好审美,使得他屋中部分物品与我家里的极其相似。整体冷色调的房子里到处是暖色小细节,流露出温暖的生活气息。
      我稍稍放松。
      郁月就趴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见到我她轻巧落地,矜持地坐在我跟前。我明白这个小傲娇在欢迎我,稍稍了解猫这种生物的人都能看出她的欣喜。
      小可爱,那天没白陪你。我十分欣慰。
      一声不小的轻笑打破我们爱的对持。周清扬单手捞起郁月,对我眨了几下眼。
      我还没反应过来,怀里一重,多了个喵喵叫的郁月。
      “随意就好。”
      我随意地落座沙发,有点走神。
      他是不是蹭到了我的手臂?
      众所周知,若即若离的触碰才最扰人心弦,周清扬刚才就是那样。
      我不禁多想。
      第二面就邀请我进他家,就算有郁月当借口也过快了。我没拒绝,因为他学长的身份很让人放心,对郁月的喜欢和对他的好感使我不会感受到冒犯。
      而他呢?家中拖鞋没几双,可以看出平时不怎么邀请亲朋好友,作为私人领域被入侵的一方,他为什么邀请我?只是因为郁月?
      我迟疑地得出结论,并感到一丝欢喜:他可能也对我有好感。
      三观契合,爱好相近,很难不感兴趣。我对他的好感就是这样来的,也许,再加一条始于颜值身材。
      郁月在我怀里调整姿势,像是不满我神游天外,小肉垫拍了拍我的胸口。
      管他呢,梦中情猫都在怀了,还不抓紧时间撸她!
      周清扬不知从哪找出了去年生日朋友送他的白色陶瓷杯,又从玄关柜下柜拿了好几罐旺仔牛奶,单手打开其中一罐,分别倒入茶几上洗净的黑白两个陶瓷杯。
      天知道他问我喝什么时,听到这个选项的我有多惊讶,毕竟因为性价比,就连十分喜爱大眼仔的我也没舍得一箱一箱地买过,只在家里屯了一箱纯牛奶和一箱酸奶做替代。
      我举起白色陶瓷杯,和他手中的黑色陶瓷杯富有仪式感地碰了碰。我们在沙发上喝着奶聊着天撸着猫,简直人生赢家。
      快乐的时间总是很短暂,两个小时就这般飞逝而去。天早全黑,我起身告别。
      “不早了,我先回家了。今天很愉快,谢谢你,周学长。”
      “不客气,我和郁月的荣幸。”
      他抱起郁月送我到电梯口。
      “只是楼下,很近,不用再送了。”电梯门开,我挥手,“再见,二位。”
      “再见,祝好梦。”他左手捏着郁月的小爪子和我挥手。
      电梯门快完全合上时,透过缝隙,我看见他收起动作,嘴角保持小小的弧度。
      我的嘴角被传染,也忍不住勾起。
      好吧,我承认,我有点喜欢他。
      ——
      喜欢就要主动出击。
      我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虽然在我看来邀我回家的他心思昭然若揭,但万一是我以己度人会错意,人家只是不介意呢?
      依我看,还是先多见几次,确认人品也确认他的想法。
      然而,盯着手机,我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昨天回家前忘了加他微信。
      这可怎么办!
      以郁月为借口再约的planA和窥屏朋友圈制造偶遇的planB都无处施展了!难道,逃不过觍着脸上门的命运了吗?
      我是不可能屈服的,那一点喜欢不值得我抛弃美貌的脸皮。罢了,一切交给命运吧,或许上天认定我们有缘,会安排我们见第三面。
      而且他如果对我也有兴趣,就应该主动来找我。
      早上的我并没有想到,上天真的安排了第三次见面。
      ——
      没错,今天下午,我们又遇见了。
      “喵——,喵——。”
      我顺毛撸起脚边的小黄猫,忽地想起他们上一次体检大概已是半年前的事。
      “师姐,是不是又要带他们体检了?”
      “诶,是欸,这次是轮到谁了?”师姐疑惑,“好像该轮到我了。”
      “唔,可能是你和韩师兄吧。”我想了想,也不是很确定。
      师姐笑着摸摸我怀里的小黄猫:“放心,不管是谁,都会照顾好你的心头宝。”
      “当然,橘子这么可爱。”我哼哼。
      小黄猫橘子是我发现并带进校园的,当时她正可怜兮兮地舔咬着嘴边一颗发霉的橘子,仅剩的没坏的部分已经被她吃了个干净。
      我当即泪崩,小心翼翼地带她去了宠物医院,而后将她带回学校流浪社登记在册,自此唯爱她一猫。
      对了,流浪社,全名Z大流浪动物救助社。
      此社团因校外流浪动物生活过于困苦而校内萌宠生活过于舒坦,遂成立校内分部白嫖掏钱还出力的热心校友们,以减轻工作量节省社团活动费。
      而,和我同导师的师兄弟,因不论去食堂宿舍还是校外都必然经过校宠聚集地,在爱宠人士(我们亲爱的导师)的带领下,上行下效,荣争流浪社校内分部著名大冤种。
      因着这份(出)照顾校内萌宠(的钱和力)的情分,流浪社每每进行大型活动(缺人缺力)时,都优先询问我们是否有空搭把手。
      他们有时甚至把我们师兄弟都算在了固定的轮换人手中,比如例行体检和宠物绝育的时候。
      我打开手机找到表格看了看,我们导师这边,这次是轮到韩师兄和师姐了。
      “师姐,这次就是你和韩师兄,记得看好橘子,她很怕生的。”
      “她现在可不怕生了,你就是老母亲心态。”师姐揶揄。
      我笑而不语,和师兄师姐继续喂着校园流浪猫。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阳语情?”
      “嗯?”我起身。
      是周清扬。
      他和人抱着资料经过,看见我惊讶地打招呼,不好意思地表示忘了加微信,没说上几句就被身旁的人拉走。
      师姐又打趣我,拿捏腔调:“阳语情?内个,昨天晚上忘了——忘了要联系方式,郁月很喜欢你,你,你可不可以……哎哟,是猫喜欢你还是猫主人喜欢你?”
      “说不定都喜欢呢。”我笑呵呵地应了,放下刚加上微信的手机蹲下继续逗猫。
      “都——喜——欢——呢。”师姐怪笑,“那你是喜欢人家的郁月还是喜欢我们可怜没人爱的橘子呀?”
      我佯怒,拍开师姐作乱的手,抱起橘子:“橘子,橘子,mua~,永远爱你橘子。”
      今个而心情好,心想事成,本仙女不欲与她这等俗人计较。
      ——
      我和周清扬发展得很快。
      那上天安排的三面后,他三番两次地约见“偶遇”,以一个不慢却舒适的速度侵入我的生活。
      实话说,我享受他的这种行为。毕竟归根结底,他能“偶遇”还得多亏我有事没事就在朋友圈里分享生活。
      我们经常结伴去图书馆自习,然后在食堂或者外面的餐厅吃完饭再漫步回家。除了隔三岔五去他家看郁月外,我还养成了时不时看手机的陋习。
      时不时到——
      “语情,你最近怎么老是看手机傻笑?谈恋爱了?”师姐狐疑,停下喂校猫的手。
      我赶忙收起手机:“没呢,我是在云撸猫。”
      “我怎么不信呢?面前这一二三四只都不够你撸?呵,你那笑容,不和整天女朋友长女朋友短的韩魏一模一样?”师姐嗤笑一声。
      韩魏师兄最近刚追到女朋友,日日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在朋友圈花式虐狗。要知道,在此之前他的朋友圈只是集赞和宣传工具。
      这么一说,我确实越来越像恋爱中的韩师兄,至少同样启用了以前发霉的朋友圈。
      我耍赖耸肩,轻拍脚边小黄猫橘子的头。
      我可没说谎,只是只说了一半。我除了每天在周清扬的朋友圈欣赏郁月新美照云撸猫外,还常常和他谈天说地。
      没办法,谁叫他太缠人。
      ——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
      微信置顶聊天框内的话题逐渐白痴酸臭,六栋802里也多了不少女性物品。
      他喜欢我,我能感受到他在认真追求我。或许他也能感受到我对这段缘分缺乏安全感,试图以时间证明真诚,扪心自问,我十分受用。
      直到淡蓝色拖鞋摆在了鞋柜常用位置,白色陶瓷杯也排在黑色的右边,甚至师兄师姐都以为他已经是我男友,他却还是那样,没有告白。
      嗯?他几个意思?难道指着我主动告白?
      我不由沉思。
      我们对彼此的心意心照不宣,难道他是个腼腆boy,不好意思开口?
      倒不算什么大事,新时代新气象,想要本仙女告白也不是不行,先叫一声“姐姐”来听听。你虽是个年老的博士生,却色未衰,扮演一下我个小研究生的年下小狗狗也不会出戏。
      嘿嘿,最好叫得无辜可人一点,想想就很爽。
      满脑跑火车不妨碍我精心策划告白一事。
      花前月下,我深情表白,取出千挑万选的素戒套牢他的中指。我们互诉衷肠,情到浓处十指相扣,于夜色遮掩下相拥而吻。
      当然,如果他是个腼腆boy的话,我就只浅浅偷亲一口调戏他。
      啧啧,作为此等浪漫计划中的被告白者,周清扬真是走了大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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