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携进》弧滑圆线

6、缘分已尽

　　柳悯生没有再理会任何人，他用衣裳裹住无烟暖，将无烟暖紧紧抱住不让他吹到寒风淋到冰雨，他自己却毫不在意，在这冰冷的天里走着。明明是意气风发的秋天转眼间变成了寒风腊月的冬天。
　　长街上，灯火通明，人群声从各处起伏而出。热闹的长街繁华，摩肩擦踵，川流不息。
　　密密的雨幕中，街道两旁店铺橱窗的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洒下红红绿绿的彩练，像是节日里的焰火。
　　柳悯生孤零零地抱着无烟暖在长街上走着，走到一个糕点铺停下了脚步，躲在棚子底下避雨。
　　清香扑鼻却没有人理会这个糕点，柳悯生忧心忡忡地看着无烟暖，随即叹了口气。
　　这次终究是他来晚了酿成了不好的结局。
　　无烟暖在一片灯火下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还是原来的那个人，什么都没变。
　　“哥…哥，这里哪啊？”
　　“华午镇，沧华大街。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无烟暖在柳悯生怀里滚了一下道：“没有，倒感觉挺暖和的。”
　　柳悯生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为无烟暖输灵力，本以为会引起不适没想到刚刚好。
　　“小孩，我给你买个吃的，好吗？”
　　“嗯恩！”
　　柳悯生付之一笑，转身道：“老板，两块凉糕。”
　　厨师默不作声将两块凉糕打包好，给了柳悯生，柳悯生则将钱留在了台子上。
　　凉糕喷香，凉丝丝的沁人心脾，使人心旷神怡。
　　但此刻氛围是微妙
　　“小孩，疼吗？”
　　“疼……”
　　柳悯生盯着无烟暖的伤口看，眼神中充满担心。他将自己衣裳拿了起来，抽出剑将那衣裳裁成几条布料。
　　“小孩，我帮你包扎，你要是觉得痛的话就跟我说，好吗？”
　　“谢谢哥哥！知道了！”
　　柳悯生嘴角微微上扬，他轻手轻脚地为无烟暖包扎，他把无烟暖捧在手心里，生怕他掉了。柳悯生作为修道的还是能把握好力道，所以每一下都是柔中带刚。
　　无烟暖仔细地看着柳悯生的手，嘴上吃着凉糕。当无烟暖之后回想起来的时候也会感叹一句：手真好看。
　　无烟暖受伤的地方较多，所有伤口全都包扎完之后，无烟暖也成了一个五彩斑斓的粽子。
　　无烟暖也注意到了浑身是伤的柳悯生。
　　“哥哥，你这些伤不需要包扎吗？”
　　柳悯生看了看自己苦笑道：“不是一天两天了，用不着浪费，过几天就会好了。”
　　“那哥哥我这伤过几天也是会好的，我也不需要了。”
　　“你还小，要听话，不然这些伤口会留疤的。”
　　无烟暖垂下眼帘，吃着凉糕道：“哥哥经常来这吗？”
　　“不经常，没时间。”
　　“那哥哥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这条路？”
　　“记性好。”
　　柳悯生有一答一，每一句都十分简短。
　　“那哥哥明天还来酒馆吗？”
　　柳悯生郁郁寡欢地看了无烟暖一眼，随后语重心长道：“烟暖，你知道什么是缘分吗？”
　　“不知道。”
　　柳悯生无奈地揉了揉眼睛，继续说道：“缘分啊，相遇即是缘。你我之间相遇即是缘了，缘未尽，之后肯定会再次相遇。”
　　“那哥哥你就要走了？”
　　“……确实，我必须得走，即使不愿也要走。”
　　“要是缘已尽呢？”
　　“那便不会再相遇，就像有的人相遇就会一生一世在一起，有的人相遇过后就不再会面，都是缘。”
　　“那哥哥我们还会再相遇吗？”
　　“…………”
　　柳悯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终会相遇，一切随缘。睡觉吧，天晚了。”
　　无烟暖乖乖地闭上了眼，事后无烟暖便重新回到了酒馆，他只记得那一晚自己在柳悯生的腿上睡了一夜。
　　柳悯生未曾休息，一等到天亮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他的项链并没拿回。
　　自此，无烟暖喝酒只喝九酿春酒，吃糕点只吃凉糕，名字就叫无烟暖。
　　无烟暖站在酒馆招牌前，回想起之前的回忆，这些记忆陪了他很久，是他的主心骨。
　　他看了看自己脖颈上的项链，这十几年来，未曾摘过，无论是打斗，还是自己受了重伤都不曾伤过这条项链。
　　无烟暖不信“缘”的说法，他少时，用一双腿走遍世间只为找他；他修道后，耗尽法力，也只为找他；他成为官员后，吩咐手下寻找，也只能是为了找他。
　　他曾安慰过自己，会在天涯海角之处找到柳悯生。他不曾放弃过寻找却都一无所获，他悲伤过，崩溃过，这些却打不倒他。
　　可是他现在放弃了，十几年的光阴足以完全遗忘一个人，他相信“缘”的说法，也认为缘已尽，终归有一个要来到他的人生当中做一支昙花，昙花一现带给他温暖。
　　无烟暖看着曾经自己畅饮的地方不免有些怀恋，他每周都来一次，他来不是因为怀恋酒馆而是怀恋那个人，他死之前还挺想再喝一口酒的。
　　他那无神的眸子总算有一丝光，走在充满年代的长街上，感受来自时间的沧桑感和带来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