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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同行 “不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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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渚说你有事问我?”
其实一开始桑屿没打算来的,只是阴渚回去把奚家的情况夸大其词了一番,回去的路上拐了一个弯,等桑屿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奚牧玥的院子里了。
“发现一点无关紧要的事,想找你答疑一下,如果你赶时间,事情办完回来也不迟。”
只要手机在,那有什么事还需要当面问的,说是有事,其实就是奚牧玥的借口罢了。
“无妨,你问就是了。”
说急也不急,开一道阵门就能传送到不静山脚下,答疑这点时间桑屿还是有的。
自从那个吻过后,在桑屿面前奚牧玥总有些局促,眼睛不受控制地落到桑屿身上,像是头一回怀春的少女,不敢让桑屿知道又怕他不知道。
不过谈到正事,理智总是占上风的,七情六欲像是被关了起来,不管怎么在心里叫嚣,在正事面前奚牧玥总能做到不显山不露水。
“我小姨的前世跟阴渚有关?”
最近阴渚往奚家跑的太勤了,每次来都缠着白雨忻,在外人眼里无非是两人志趣相投,姐妹交好,但在奚牧玥看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阴渚是个妖,素来不喜和凡人打交道,要不是她知晓奚牧玥的心思,说不定连话都懒得多搭理几句,可从梦境出来后她就不一样了,奚牧玥把梦境里发生的事仔细复盘了一次,最能解释阴渚态度转变的一件事就是在河边看见自己前世之后,不仅阴渚如此,就连听荷也是也如此。
桑屿已经多次领教了奚牧玥的心细如发,他会这么问桑屿并不感到意外。
关于阴渚以前的事桑屿知道的其实也不多,当初他在追查一个恶鬼的时候,偶遇阴渚。那时候的阴渚心魔缠身,守着一方发臭的池塘不让任何生物靠近,而他要抓的恶鬼好巧不巧就躲进了这方池塘里。
和阴渚多次交涉无果,桑屿顺手抓了一个附近的妖怪打听了关于阴渚的事。据说以前这方池塘开满了白莲,后来阴渚来了,池塘里的白莲就开始枯萎了,阴渚想了很多办法都没阻止白莲的枯萎,最后甚至损耗自己的修为也没能阻止白莲死亡,然后阴渚就疯了,只要靠近这方池塘的生物,阴渚就会无差别攻击。
桑屿明白被心魔所困的感受,多说无益,为了早点抓恶鬼回去交差,他直接掀了这方池塘,两人打了一架,阴渚自然不敌,不过掀了池塘,阴渚倒是幡然醒悟,跟着桑屿混了一段时间后就在阴阳交界处落脚了。
阴渚的事桑屿只是简单说了一点,既没肯定白雨忻就是那朵白莲,也没否认她不是,奚牧玥不管那么多,按照他对桑屿的了解,回答问题暧昧不明多半就是了。
“那就是了”
“你说是那便是吧。”
“那奚池州呢?他的前世应该是言将军未出世的孩子吧。”
桑屿哑口无言,良久后才点了一下头:“他的前世的确是听荷的弟弟。”
“前世和今生本来就毫不相关,为什么活得久的总是不肯放下过去呢?”
桑屿双眸染上一层难以言状的情绪,看得奚牧玥心揪了一下,很后悔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
“有些生命大抵越是活得久,心中的意难平越是难放下,追着那些虚无缥缈的只有他们记得的羁绊久久不肯忘却。”
奚牧玥张了张嘴忘记自己想说什么了,他突然很好奇这六千年来桑屿的经历,他会不会也跟其他人有过很深的羁绊,这种羁绊到了尽头,他会不会也像阴渚与听荷那样,忘不掉也放不下。
“我该走了”
桑屿在旁边开了一道阵门,半只脚踏入阵门里了,又被奚牧玥叫住了。
“桑屿,我能……跟你去看看吗?”
桑屿定定看了奚牧玥几秒钟,没有说话。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太过唐突,奚牧玥挠了挠头,垂眸道:“若是不方便,就,就算了吧。”
十几秒的沉默像几个世纪那么长,长到奚牧玥都觉得自己在痴心妄想的时候,他先是听见一声叹息而后桑屿清冷的声音响起。
“走吧”
奚牧玥“噌”的就跟了上去,生怕桑屿反悔似的。
阵门开得越远,在阵门里走的时间就越久,两人在阵门里走了十来分钟才到出口。
现在是晚上,出了阵门却是白天,眼前是一座高山,虽然才立春不久,但这里已经像四月那般草长莺飞。
“这里有些……特别,跟紧我。”
虽然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奚牧玥还是很听话地跟在桑屿身后。
“这里为什么叫‘不静山’?”
和萧弘卓交手的时候,奚牧玥记得他说过桑屿来自不静山。
“不知道,师傅没有告诉我。”
“你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
“嗯”
“怪不得……”
“嗯?怪不得什么?”
“这里就像被遗忘的世外桃源”
「所以才养出你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人儿来」
后面的话奚牧玥自然不会当着桑屿的面说,但后面藏起来的话的确是他心中所想,因为这个地方人迹罕至,常年不和外面的世界接触,所以他在梦里看到的少年桑屿眼神才会那么干净无邪。
在半山腰的云雾里,奚牧玥看到了房屋建筑的一角,又走了一会,奚牧玥看清了半山腰建筑的全貌。
半山腰的建筑说是住的地方倒不如说是一座宫殿,这座宫殿很宏伟,亭台楼阁,雕栏玉砌,半隐在雾里,美不胜收。
“这个地方就你跟你师傅两人?”
“不止,还有师傅养的一些飞鸟走兽,还有供人差使小童。”
奚牧玥观察了宫殿一番,清清冷冷的,并没有看到所谓的飞鸟走兽和小童。
桑屿从旁边的树上揪了几片叶子,叶子随风飘落到地上然后就化成了小童的模样。
“回来啦”
“终于回来啦”
七八个小童簇拥着桑屿,叽叽喳喳的,这个仙气袅袅的宫殿瞬间有了人味儿。
“你是谁啊?”
“小公子,这是谁啊?”
小童拉着桑屿七嘴八舌地问道
“朋友”
“朋友?”
几个小童你看我我看你,像是在理解‘朋友’这个词的意思。
“我走后家里来了什么人没有?”
“有!”
“是个鬼修!”
“他偷走了钥匙!”
“还烧了尊上的尸体!”
“我们无能为力”
“只能在树上看着”
小童一人接一句,他们是树叶所化,没了主人修为的支撑就只能再次回到树上,他们只能眼看着那个鬼修带人抢走钥匙还对尊上的遗体大不敬。
两人对视一眼,桑屿带着奚牧玥往后山去了。一路上桑屿很沉默,奚牧玥总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每次看到前面的背影,他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满心满眼都是心疼。
到了后山的一处山洞,小童站在外面不敢进去,桑屿带着奚牧玥往更深处走去。
“以前我就经常在这里闭关修炼,师傅找不到人就会来这里寻我。”
桑屿自顾自往前走,神色无异地说起了过往。
“我在凡间经历了一些事,回来的时候小童们已经料理好师傅的后事了,我没有见到师傅最后一面。”
奚牧玥以为自己能够知道一些桑屿的过往,可这人就短短两句话概括了他不曾知道的六千多年的事。
山洞最深处有一个很大的空间,这个空间的地上和外面一样,绿草如茵,还开着许多不知名的小花,中间有一个很大的圆台,山洞上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阳光从洞口溜进来,正好打在圆台上。
中心的圆台原本应该放着一口石棺,如今石棺碎了,圆台上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桑屿表现得很平静,平静到有些不正常,奚牧玥担心地叫了他一声,但没得到回应。
多次叫人无果,奚牧玥一把将人搂进自己怀里。
“桑屿,我还在你身边,别怕。”
奚牧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让他别怕,按来说他和桑屿之间,他才是弱的那一方,甚至连保护桑屿都做不到,可不知怎么的这句话就脱口而出了。
桑屿推开奚牧玥,从他的神情看,并没有太难过,也没有多强烈的愤怒。
“我没事,刚才只是……想到一些以前的事。”
“下山,你后悔吗?”
奚牧玥想若是桑屿当初没有选择下山,那他就不会碰到萧弘卓那个狗东西,也不会有后来这些事,待在这里,他可以永远不知疾苦,永远都像十六七岁那样干净无邪。
“不后悔,这是我该经历的。”
奚牧玥心疼的想抱抱他,手伸到一半桑屿就转身向外面走去。奚牧玥只好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尴尬地跟着桑屿后面。
“现在怎么办?找萧弘卓交出钥匙吗?”
桑屿摇摇头:“他不会交的,我了解他,他是一个疯子。”
这一点上,奚牧玥非常同意桑屿的观点,萧弘卓从头到尾就是一个无药可救的疯子,就算行至末路,他也要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难道就放任不管?那钥匙锁着的不是上古大妖?”
“萧弘卓现在北阴手里,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奚牧玥不以为然,萧弘卓都已经从冥界跑过一次了,说不定也有第二次呢?
出了山洞,小童站成一排在外面等着两人。
“小公子,山下来了一个人。”
“那人说自己是冥界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