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皇脱单指南》陈银川

58、人心（一） 拘魂使白无

　　奚牧玥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原本只是起来散步，走着走着就到了老爷子的院子里，在院子门口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刚靠近院子门口就看到院子里拥着的两人。
　　看清是谁后，奚牧玥气得想揍北阴一顿。
　　“哥？你怎么也来了？”
　　“我不该来？”
　　“你在说什么？”
　　奚池州一脸无辜，倒显得奚牧玥有些咄咄逼人。
　　“你们在干什么？”
　　“捡花，帝君说奶奶是这棵梅花，梅树枯了代表奶奶和爷爷在下面团聚了，我想着把花瓣收集起来，日后想他们了就拿出来看看。”
　　“那你们为什么靠这么近？”
　　“天气冷，帝君借我一件斗篷，但我不会穿。”
　　奚牧玥被堵得哑口无言，威胁似的看了北阴两眼就匆匆走了。
　　“早点回去”
　　走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儿，又气势汹汹地杀回去：“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北阴朝奚牧玥摊开手：“玉石”
　　奚牧玥把手揣进兜里，握着玉石没有想交出来的意思。
　　“桑屿需要它”
　　“他……他的伤怎么样？”
　　“还成，要不是你不抓着人不放，他好得能更快些。”
　　奚牧玥没法反驳，但不是眼神不善地盯着北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大恶意？因为桑屿吗？”
　　奚牧玥被说中心思也不怎么样，坦坦荡荡地承认了：“对”
　　北阴微微吃惊了一下，饶有兴趣地盯着奚牧玥。
　　“我跟桑屿……本君现在算是他的上司，除此之外本君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倒是你，挺意外的，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一旁的奚池州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哥就这么把自己的心思昭告天下了？那可是桑屿，他们奚家的祖师爷！
　　“看什么？还不回去睡觉，你明天不去上课？”
　　奚池州被他哥惊得失了理智，张着嘴捧着花就这么走了。
　　唯一能活跃气氛的人走了，北阴也没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晃了晃手中出现裂痕的玉石。
　　“走了”
　　奚牧玥踌躇了两秒，叫住即将离开的北阴。
　　“他的伤什么时候能养好？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北阴突然非常严肃地看着奚牧玥：“桑屿应该给你说过他的身份吧？”
　　“什么身份？”
　　到目前为止，奚牧玥知道桑屿很多的身份，奚家祖师爷、冥界打工人、虞都国师等等。
　　“祸世人”
　　奚牧玥眸子一沉，这是他最不愿提起的身份。
　　“想和桑屿扯上关系，你做好准备了吗？虽说奚家这次是既定的劫难，但或多或少跟桑屿也有些关系，这次不提，下一次呢？他是行走的劫难，区区一个奚家能受几次灾？”
　　“我是神眷之身”
　　北阴不明意味地笑了
　　“你是，可是奚家不是，你的神眷……”北阴欲言又止，摇摇头走了：“算了，你们的事本君管不着。”
　　院子里只剩奚牧玥一个人，夜风裹挟着寒气拍在他脸上，可这人像木头似的一动也不动，盯着地面几朵梅花足足站了三个小时。
　　不知是第几阵夜风，可算是把奚牧玥的魂吹了回来，他抬头看着悬在天上凄冷的弦月。
　　「去他的祸世人，老祖宗的纲常礼教我都可以不顾，还怕这点劫难？大不了带着桑屿远走高飞，或者找个犄角旮旯的地方避世，左右不过几十年的阳寿，等死了变成鬼不就什么都不怕了。」
　　一番深思熟虑后奚牧玥像是打开了心结，在老爷子书房里坐到天光大亮才回自己的院子。
　　这几天奚池州学校家里两头跑，要是换做以前他直接就住在外面了，他哥在学校附近给他租了一间公寓，就是为了不让他每天往家里跑，两个小时的路程，每天跑来跑去太折磨人了，不过最近家里出了这么大事，奚池州每天都要回来一趟，一是不放心，二是家里还有许多人没走。
　　这段时间奚牧玥也一直待在祖宅里，公司的事就在线上处理，需要他签字的文件就让司机去拿或者让小唐直接给他送过来。
　　这几天的奚家气氛格外沉重，家里进进出出的佣人都不敢抬头大声说话，生怕惊扰到谁，活像是大战之前的宁静。
　　果不其然，老爷子头七刚过奚家就出事了。
　　这天公司来了一位重要客户，奚牧玥不得不去一趟公司，五个小时的会议被他压缩到两个小时，匆匆签了合同就把客户丢给其他人了，回去的路上他眼皮一直跳，路程走到一半白雨忻就来消息说有人来奚家闹事了。
　　奚牧玥沉着脸关掉手机，抢了司机的位置，一路风驰电掣的，赶回祖宅的时候，老爷子的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
　　这几天奚牧玥待在祖宅就是为了今天，如今老爷子走了，木龙也没了，现任家主连个像样的诏灵也没有，一些人就认为奚家要倒了，所以争先恐来上门来想瓜分奚家。
　　“奚家主，如今的奚家不比从前了，听说奚家的藏书阁里珍藏了许多珍贵书籍，不如家主拿出来给大伙看看吧，若是有人起了歹心，我们大伙还能帮衬帮衬，大伙说是不是？”
　　“是啊”
　　“就是”
　　院子里的人附和道
　　“呵”奚林山冷笑着：“说起贼，你莫氏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你……”莫亿均恼羞成怒，指着奚林山：“奚家现在是树倒猢狲散，大家也是出于好心，奚家主怎么就不懂大伙的好意呢。”
　　“不必，我奚家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插手。”
　　“奚家主，你这话就见外，如今咱们这一行不景气，大家应该相互帮衬才是。”
　　奚池州蹙眉看着说话的人，这人他认得，是江西柳家的，风评出了名的差。
　　“先生口中的帮衬就是青天白日抢东西吗？”
　　“我当是谁，原来是只会嘴上功夫的奚夫人啊，可惜你双亲走得早，没能教会你……”
　　柳纯杰话还没说完，人就直接飞出去重重撞上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上。
　　“来，继续说，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些人找死。”
　　白雨忻眼神凌厉地扫了一眼众人，身后的鸩鸟尖厉地鸣叫着。
　　“白雨忻！你别欺人太甚，这是奚家，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管奚家的事！”
　　说话的是奚家的旁支，早年间去南方发展，和本家一直都没什么联系。
　　“我当是谁，原来奚宁那一脉的，这么多年不曾联系，一回来就想着和外人扳倒奚家。”
　　“你胡说什么！”
　　奚文君被奚池州说得面红耳赤，直接就动起手来了，奚池州迎战的姿势还没摆好，奚文君就被掀翻出去了，不过这次不是白雨忻而是听荷。
　　“我看你们谁敢动他”
　　“恶鬼！”
　　“奚池州什么时候有的诏灵？”
　　“他的诏灵为什么是恶鬼？”
　　围在院子里的人叽叽喳喳的，没了刚才气势汹汹的样子。
　　“继续说，别停。”
　　奚林山不喜不怒地看着众人，尽管他没有诏灵也没动手，但左右两边的鸩鸟和恶鬼就足够吓退一些人了。
　　“我们一起上！咱们人多，难道还他们不成！”
　　和奚家站在同一阵营的人也纷纷亮出自己的诏灵和符纸，一场风水师之间的较量一触即发。
　　这时候莫亿均踉跄着站起来，指着奚林山：“你们奚家欺人太甚，我定要讨回公道！”
　　“公道？你要什么公道？”
　　奚牧玥出现在院子门口，冷漠地看着众人。
　　“奚牧玥？你一个外行人来凑什么热闹。”
　　饶是在商场混迹多年，这么不要来脸的奚牧玥还是第一次见。
　　“你搞清楚，这是我家，凑热闹的应该是你们这群不三不四的人吧。”
　　莫亿均气得脸通红，抡起拳头就往奚牧玥身上招呼。
　　奚牧玥抓着人将他的胳膊扭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莫亿均疼得叫都叫不出来。
　　“爸，小姨，你们尽管动手，伤了残了医药费奚家出，若是把人打死了，后事咱们来办，保证办得风风光光的。”
　　奚牧玥把人往旁边一扔，那人直接就趴在地上不起来了。
　　刚才喊打喊杀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手了。都说奚家这个长孙是个废人，从不管家里的事，老二又是个不堪大用的，如今看来，老二不仅有能驯服恶鬼的实力，就连身为吉祥物的老大都不容小觑。
　　“各位，奚家藏书阁从没有给外人开过的先例，至于其他东西……各位若是想要，就凭本事来取吧。”
　　奚林山不喜不怒地扫视众人，明明什么也做，偏偏往那一站浑身都透着一股威严。
　　“怕什么，咱们一起上！”
　　还有人不死心，撺掇着众人。奚家虽然现在没落了，可从祖上积累下来的财富不容小觑，更别说那些风水秘宝，随便得到一样东西也是赚的。
　　这时候一只冥鸦落到两个势力中间，冥鸦落地成人，一身白衣，恭恭敬敬地给奚林山行礼，腰间挂的是冥界鬼差的腰牌。
　　“奚家主，帝君托我来还福祸镜，但眼下似乎来得不是时候。”
　　白衣人说完扫了一圈众人，眯了眯眼，神色有些不善。
　　“拘魂使白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