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方士穿越异世界被迫当魔王》缇特斯

23、第 23 章

　　上万年了，白色的森林终于来了外人，阿奇尔很开心，想要去和他们说话，想从他们的口中了解外面的世界如今怎么样了，可是急切的脚步渐渐放慢，直至停止，他害怕，害怕被当成怪物，害怕被认为是圣尔芙国灾难的根由。

　　和森林融为一体的白色男人痛苦地抱着头，蹲在地上，如同幼兽一般呜咽着。

　　明明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当初那雷电中的那一幕幕，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心上，每次沉眠，人们惊恐的叫喊、直击心灵的雷霆就会出现在梦中，提醒着他曾经的罪孽。

　　他不想的，可他要听父亲的话，是父亲让他那样做，父亲说那些东华大陆的人在欺骗他们，为了保护他们的王国，不能让东华大陆的人得逞，所以他听从父亲的命令，改了魔法符文，他不知道这样做会让全国的百姓受到神罚。

　　父亲，我该怎么办？
　　仍是少年心智的男人痛苦不已。

　　阿奇尔终于看到了那群外来者，他们一共四个人，一个骑士，三个魔法师，当他看到那黑发的身影转过身，露出东华大陆人的容貌时，阿奇尔的目光渐渐被仇恨弥漫，体内的魔法元素不受控制的在手中凝聚成魔法光束，狠狠地袭向那名东华人。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众人始料未及，连日搜查森林的疲惫让左丘宿只能侧了身子，使魔法光束的攻击不至于命中要害，腹中的伤口流出了鲜红的血液，宿捂着伤口靠着离得最近的树干，慢慢调整呼吸。

　　“宿！！！”穆尔厄斯大叫着，连忙跑到宿的身边搀扶着。

　　杰弗里和麦尔卡希做出防御的姿态，护在两人面前，杰弗里厉声喝道：“是谁？快滚出来！”

　　阿奇尔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他瞪大的银灰色双眸死死地盯着左丘宿，那凶狠的眼神似乎想从这个东华人身上咬下一块肉，“你们都滚开，我要他死，我要他死！！！”

　　失去理智的阿奇尔手中不断凝出魔法光束，在愤恨的叫喊声中，朝着左丘宿砸过去，不过有杰弗里和麦尔卡希在前面顶着，他所有的攻击都被杰弗里手中的盾牌抵挡。

　　“该死的东华人，欺骗了我的父王，欺骗了圣尔芙国的百姓，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攻击完全不间断，麦尔卡希根本找不到反击的空隙。

　　服用了止血药剂后，左丘宿缓了过来，腹部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当前无法完全包扎，只能让穆尔厄斯暂时用布简单包裹上，先止住血，应对了眼前的危机之后，再治疗。

　　「主人，请允许我出面制服对方！！！」菲洛莉娅的请求非常坚决，说是制服，语气中满是杀意。

　　「不用，我能说服他。」

　　「可是，您受伤了，如果不是匆忙避开要害，你或许就死了！」菲洛莉娅再次恳求。

　　「放心，有杰弗里他们在，不会眼看着我丧命的，你在暗中做好准备，如果杰弗里和麦尔卡希撑不下去，你再出面也不迟。」

　　「是，主人，请主人一定保全好自己。」

　　安抚了菲洛莉娅，左丘宿在穆尔厄斯的搀扶下站起来，他光明正大地和阿奇尔正视，“你的意思是东华人造成了圣尔芙国的灭国？简直可笑，明明是你追求成神，改了那些东华人的符阵。”

　　“不是不是不是，我只是听父王的话，父王说那些东华人骗了他，那群东华人想要神之力，是他们想成神！”

　　攻击更加密集了，杰弗里的盾牌出现了裂痕。

　　“宿，顶不住了，我们需要撤退，”杰弗里大吼着。

　　左丘宿没办法，只能孤注一掷，他坚定眼神，对着那白色的人义正言辞地说道：“真相已在眼神，你却不敢对峙，无谓的攻击究竟是在怕什么？如此惶恐不安，我真为圣尔芙国的百姓感到可悲，他们死亡的真相将葬送在你的恐惧之下，大海的声音不会告诉你答案，就算我死了，你也将永远永远像个老鼠一样躲在你的洞穴里，不见天日。”

　　心中的弱小被无情的揭开，“啊——”阿奇尔悲愤地大吼一声，手中最后一束魔法光束打偏了，在杰弗里的左边的草丛扫荡出一条光秃秃的痕迹。

　　同时杰弗里手中的盾牌寸寸破裂，寿终正寝，没有盾牌抵挡攻击，杰弗里只能拿出腰间的剑，剑锋正对着眼前的敌人，小心戒备。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阿奇尔的双眼流出血泪，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格外显眼，语气充满了悲凉，却也平静下来。

　　“咳咳……”左丘宿第一次这么大声，咳嗽声牵动了伤口，让他忍不住皱眉，“就算时间过去了上万年，你的存在，这里灵气的聚集，圣尔芙国遗址的阵法，都在诉说着真相，是你们的无知葬送了自己的百姓，那群东华人只想借助神之力回到东华大陆，回到故乡，是你们自以为是，根本不去验证，就理所当然的以为东华人欺骗了你们，以为他们对你们的国家别有所图，神罚之力原本只会降临在国王身上，阵法改变之后，神罚将圣尔芙国所有百姓都当成了国王，杀了他们，所以你说，究竟是谁葬送了你们的国家？”

　　从言语中提取有用的信息，这是纵横诡辩最基本的。

　　阿奇尔满眼的不可置信，信息中的巨大反差让他差点站不稳，他踉跄着，往后退，“你骗人，你在说谎，父王说只是改了法阵的一角，只是让神之力不落于他们的手中，不可能会牵连到国民的。”

　　左丘宿不容对方退缩，他继续在阿奇尔的伤口上撒盐，“东华的法阵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只是改了法阵的一角，但法阵的作用已经完全变了，就像是棋盘上的王和兵，法阵原本是为了收集神之力，帮忙东华人返回故土，你改了法阵之后，法阵收集生机灵气，同时将国王的命和百姓的命牵连起来，在神罚之下，它看到的百姓皆是妄图登基为王的国王。”

　　“如果你不动法阵，东华人收集到神罚之力，说不定神罚根本降不下来，到时候不但百姓能活着，国王恐怕也会活下来，你根本就不懂东华大陆的法阵，竟然敢拿全国百姓的命来赌，法阵收集的灵气早就的洞天福地，只你一个人，活了上万年，你也该知足了。”

　　阿奇尔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他抱着头，捂着耳朵，不想听左丘宿说的真相，可事实如同密语，从缝隙中钻入耳朵，将赤裸裸的真相摊开，梦中百姓的叫喊变成了萦绕在耳边的诅咒，让他痛苦不堪。

　　白色的男人落荒而逃，杰弗里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左丘宿腹部的伤口完完全全地包扎好之后，他们都神情凝重，白玉般的树叶都仿佛蒙上一层寒霜。

　　“宿，你和那人说的，都是你推测出来的吗？”穆尔厄斯坐在宿的身边，语气软软地问。

　　“算是吧！那人明显很恨东华人，而且他称呼国王为父王，明显是圣尔芙国的王子，加上我们之前推测的，不难猜想是他改变了法阵，只是其中的内情，只有他自己知道，我能推测的只是事情发展的轮廓。”

　　“能从对方的言语中得到这么多信息，宿，你已经很厉害了，”麦尔卡希沉着脸色，厉害到让他感到可怕的地步，宿的背后真的没有其他势力吗？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那人活了上万年，难道已经成神了？”杰弗里问道，他很惊讶对方的实力，一般魔法师施展魔法，一个魔法和下一个魔法之间会存在空档，魔法师的对战几乎是在找寻先机，利用魔法和魔法之间的空隙，可以反败为胜，而那人的魔法光束完全不间断，魔法的施展堪比法圣。

　　“还没有，不过他一直生活在这样的洞天福地，魔法造诣比我们在场的任何人都高，我们只能与他交涉，不能再与他对战了，”左丘宿说道，他暗中已经让菲洛莉娅去监督那个人了，如果那人听进去他说的真相，应该不会想要再杀他，避免发生战斗的概率很高。

　　阿奇尔回到自己的溶洞之后，趴在石头上痛哭不已，他不敢相信真相竟然是这样，他被困在地下已经上万年了，上万年，如今告诉他，他恨错了人，灭国的真凶竟是他自己？！

　　那个东华人是在骗他吗？会不会是想活命所以在骗他？

　　坚定的黑眸从脑海闪过，如磐石一般坚韧，丝毫看不出欺骗的痕迹。

　　没有骗他，所以那个人说的是真的，父王，我们做错了，我们应该相信东华人才对，如果当初他没有动法阵，东华人得到了神之力，神罚不会降临，父王或许不会死，圣尔芙国或许会成为西古大陆上唯一存在的国家。

　　可惜，可惜这一切全被他毁了。

　　银灰色的眼眸中糅杂了各种情绪，悲伤、悔恨、痛苦、期望，最终归于空洞。

　　他的父王不怕死，哪怕知道国家成立会引来神罚也不怕，父王想用他的死来见证神罚，登基的那天，父王把他带在身边，说如果神罚降临，父王死了，就让他成为新的城主，以最后一个国王的死作为献祭，让圣尔芙城邦诞生于国王的死亡中，以城邦的延续作为父王期盼的新生。

　　神罚之力带着神明的威严，闪电撕裂了天空，一道道，像利箭一般，落在圣尔芙国的大地上，可他还活着，被身边的东华人庇护了，那是父王的请求。

　　阿奇尔想起来了，不是梦中的虚幻的情形，是真实的存在脑海中的灭国情景。

　　父王原本华丽的服饰上满是黑焦，那是落雷造成的致命伤痕，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伸出手指着身边的自己，眼睛看着几步远的东华修者，口中说不出来的那个字，是“求”字，那名东华人知道父王的意思，他一把拉住自己，拿出了什么东西，那些落雷就避开了他们。

　　灭国之后，看着满目疮痍，阿奇尔疯了，他大骂东华人，抛弃了身为王子的优雅礼仪，如同市井流氓，骂的很难听，那些东华人带着他来到了这地下。

　　听他们说，如果神罚没有成功的话，就在这里作为第二个研究基地，从地下用遮掩天命的手法，通过大海钻通前往东华大陆的通道，可是，因为灭国惨案，那些东华人全都放弃了，他们把在这里的生活当做赎罪，把灵气传给了他这个王子，身陷愧疚的东华人一个个寿元耗尽，死掉了，最后的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想起来了，和他们生活的一幕幕，原本是恨他们的，可是看到他们为了自己，甚至放弃自己的修为，他想原谅，每天过着咒骂他们的生活，让阿奇尔变得像个怪物，等到最后一个人死亡之后，他特别害怕，他没办法离开这里，他再也见不到其他人了，整个世界只有孤零零自己一个。

　　浑浑噩噩上万年，对东华人的仇恨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现在那些仇恨连带着自己的骨头，从自己的身体里剥离出去，只剩下用悲伤撑持的血肉，让他沉浸在无尽的悔恨海中，找不到立足之地。

　　大概过了四五天之后，阿奇尔再次找上左丘宿，空洞的双眼，仿佛失去了灵魂。

　　“你可以杀了我吗？”

　　左丘宿怜悯地看着他，摇摇头，“被灵气滋养的你已经成为不人不仙不鬼的存在，我杀不了你。”这是假话，杰弗里和麦尔卡希都知道，他们原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掉幕后之人，不过两人都没有拆穿宿。

　　宿继续说道：“圣尔芙国百姓的怨念凝聚在地面上，如果你有心，我可以帮你净化他们的怨念，让他们早日挣脱怨念的束缚，灵气会渐渐回到地面，圣尔芙国遗址在城邦中名声赫赫，在遗址中建立新的城邦，我觉得只有你最有资格继承，当然，若是你不愿意，你也可以从旁看着，看着百姓们在这里扎根，一代代生活下去。”

　　阿奇尔别扭地低着头，像个小姑娘似的，捏着衣角，似乎有点局促不安，“我才是最没有资格的，我都想起来了，灭国之后，东华人把我带到了这里，他们以为是法阵出了错，造成了国民的死亡，他们想补偿我，我是后来才知道他们想要神之力，是为了回家，我那时非常偏激，拒不认这个真相，脑子里像是要爆炸，只剩下了对东华人的仇恨……”

　　巨大的情感暴动使人的记忆选择性的忘记了不愿承认的真相，可怜又可悲。

　　“我对不起他们，明明是我的错，可在最后一刻，我都没有告诉他们是我动了法阵，让他们愧疚而死。我根本没有资格去看新生的圣尔芙城邦，我是罪人。”阿奇尔悲痛地瘫坐在草地上，空洞的眼神重新被悲伤覆盖，泪水慢慢溢出眼眶。

　　“那就赎罪吧！”左丘宿轻轻推开挡在前面的杰弗里和麦尔卡希，面对杰弗里不赞同的摇头，宿给了一个放心的笑。

　　他走到阿奇尔的身边，将手放在阿奇尔的肩膀上，“看着圣尔芙国建立新的城邦，将曾经的圣尔芙牢记在你的心间，作为对你的惩罚，如此可行？”

　　阿奇尔抬起头，白色的卷发低垂着，男女莫辨的容颜仿佛是个迷路哭泣的天使，“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之前可是想要杀你的。”

　　“时有因果，前时是因，后时是果，后时是因，后时即前时，因果由此循环，我知晓曾经的圣尔芙国有东华人活动的痕迹，所以你对我的仇恨是在我意料之中的，只不过没想到会突然袭击，没做好充分的准备，不过你没有杀死我，也愿意展开心扉，相信我的话，回溯真相，你来找我寻死，是因，我开解了你，是果，所以你不必介怀之前对我的伤害，若是你对此不宽心，那就听我的，不要逃避，直面你的内心，让自己活在阳光下。”

　　阿奇尔像个小孩，拉着左丘宿的衣袖，终于找到依靠一般，不愿撒手，“你说的话和当初那些东华人很像，他们的人慢慢死了很多，领头的那位修者也说什么因什么果的，不过我听不懂。”

　　“没关系，我只问你，你愿意离开这里，回到地面生活吗？”

　　“只要跟你在一起，我都愿意。”

　　穆尔厄斯看着他们相依相偎，有些小情绪了，“喂，就算你改邪归正，也不要这么缠着宿，好吗？宿身上还有伤呢！弄痛了他怎么办？”穆尔厄斯想分开这两人，可阿奇尔缠着紧，穆尔厄斯怕拉扯的动作太大，会弄痛宿，根本不敢使劲。

　　杰弗里和麦尔卡希也松了一口气，不过麦尔卡希对宿多了一分戒备，这样一个玩弄语言的人，三言两语可消除仇恨矛盾，也能三言两语引起祸乱争端，可敬亦可怕。

　　最大的boss解决了，他们一行人也不急着回地面，在阿奇尔的带领下，认识了一些万年前的动植物，其中不乏一些是如今灭绝了的。

　　而且他们和解后的那天晚上，阿奇尔就钻进了左丘宿晚上睡的帐篷，看的穆尔厄斯牙痒痒。

　　实际上是阿奇尔用自己的魔法元素治好了左丘宿腹部的伤口，连个疤痕都没有，完完全全治好了，从最恨东华人变成了最黏东华人的存在，一刻也不愿离开宿半步。

　　左丘宿暗中让菲洛莉娅采摘了一些已经灭绝的药草，让她带回黑雾林进行种植，精灵族的亲和力应该能成功种活。

　　等他们重新回到地面，时间已经过去十四天了。阿奇尔眼睛上蒙着一层黑布，他有万年没有见过阳光，不能直接见光，不然眼睛会瞎的，只能这样慢慢过度。

　　饶是如此，裸露在阳光下的皮肤还是得了皮肤病，他的身体在排斥阳光。

　　在施雅哥城看了几位医师，都无能为力，没办法，穆尔厄斯裁剪了一套能包裹全身的黑色帷帽，除了红斑的皮肤上也涂了防晒霜，这才好了点，情况不再恶化。

　　……

　　西泽被抓了，这是他完全无法想象的，而且……

　　一路被押送过来，关进酒窖里，他明显知道这个城堡是他祖先的，那个在黑雾林里研究铸灵魔法的恶魔公爵的城堡。作为他的后代，竟然被那群幽灵抓了关押进来。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这座城堡主人的后代，如果你是在这座城堡里诞生的幽灵，就应该知道忤逆主人的下场，赶快放了我！”西泽脸色阴沉，他不能接受。

　　“把你抓来正是主人的命令，我绝不会忤逆主人，所以劳烦你暂时在这里老老实实待着，等着主人回来，或者等你幕后的魔族来找你，”古维特说完就关了酒窖的门，幸好在抓这人之前，把那女人换了个房间关押，这得益于那女人有投诚的念头，不然古维特绝对会把两人关在一块，看他们狗咬狗。

　　西泽手下的魔族士兵知道首领被抓了之后，全都诚惶诚恐，他们都畏惧阿兰诺的威压，阿兰诺不会惩罚西泽，但绝对会严惩他们。

　　可西泽被抓，说明对方实力在他们之上，漠魔虽然能打前锋，可漠魔只听西泽的命令，他们号令不动，无奈之下，只能安排一个五人小队，前去探探，如果一点情报都没办法拿到，就只能回去禀告阿兰诺殿下了。

　　希望阿兰诺殿下看在西泽首领都被抓的份上，明白敌我实力悬殊，能放他们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