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终将以我的意志前进》打哈欠的猫猫头

14、克里斯蒂篇·中02 “埃伦的老

　　打哈欠的猫猫头郑重起誓：
　　本文全部架空，无恶意影射；
　　本人身体健康，精神状态良好，热爱人类、热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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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冲掉泡沫，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裹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再次刷新页面。
　　回复出来了，投稿人连续发了十几条，看起来像一口气发出来的。
　　“违和之处很明显，用翻译器也能看出来，希望你读完再来看我下面的消息。”
　　“我必须强调，日记内容全部真实。记日记是我从小到大的习惯，但我很少回看它们。直到09年12月，我才开始重新翻阅。”
　　09年，克里斯蒂想道，是博主第二次怀孕的时候，好像怀了快8个月了，也是她写日记的最后一年。

　　“奇怪的是，当我回看时，我却觉得有两个人在写日记。一个是爱楚的女人，一个是我自己。这种割裂感不是普通的对过去自我的陌生，更不是爱情消退后对恋爱细节的陌生，而是仿佛有陌生人操纵了自己身体一样。”
　　克里斯蒂轻轻皱起眉头。她没有记日记的爱好，但偶尔翻到到自己过去的作业，确实会认不出来是自己的作品。要不是字迹一模一样，她也会怀疑是陌生人的作业，居然能解出这么难的题目。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想，也许是博主敏感了。

　　“我这么说你可能不能理解，或者以为我疯了。事实上我也认为自己疯了。你只要看过日记就能发现，我对楚的感情并不连贯，并且这是有规律的。你也可以数一下，每当我看不见楚本人或听不见他声音三天后，我对他的感情就会变淡。楚经常出差，你可以很清晰的看出这个规律的变化。”
　　克里斯蒂有些惊讶，所谓“违和”，居然真是日记里反反复复的感情。
　　她呼了口气，现在她可以肯定，这条投稿是废稿。也许是某人的恶作剧，也许是这个人精神状态出了什么问题，总之和她想要的“事实”沾不上边。

　　本着有始有终的态度，她继续看了下去，投稿人还在用日记主人的口吻发言。
　　“我发现这件事的那天是12月3号，楚刚好也在出差中，是第五天。为了验证这个规律，我给他打了个电话。你可以看到从4号开始，我都在反复重申我对他的思念。我再强调一次，这些日记都是真实的，你可以看到每条最后的编辑日期，并不是我突发奇想编出来骗你的。”
　　克里斯蒂依言把下拉条拖到了12月4号。
　　这是倒数第五篇日记，的确如她所说，3号的日记里楚的存在感为零，唯一出现的一段还是博主在反思自己当初为什么选择爱上他；4号往后，就变成了恋爱日记，小女人般的依恋都要顺着文字溢出来了。编辑日期都是当天晚上。
　　李女士没有说谎。
　　凉意从她头顶灌入，克里斯蒂突然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放下手机。

　　现在有三个问题：
　　1. 投稿人是不是日记的主人
　　2. 这个“楚”是不是埃伦
　　3. 日记主人和楚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也许这是她在六年前设计的恶作剧，只为在今天骗到我。克里斯蒂对自己说，这不是没有可能，英国有个魔术师把自行车和树绑在一起，就等着十年后树干把自行车包住之后表演魔术，也许她们有同样的爱好。
　　但克里斯蒂知道自己只是在说笑话而已。
　　她扔掉十字架，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把额头抵在窗户上，巨大的的弯月挂在天上，用冰冷的目光抚摸着她。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她当初为什么选择爱上他。

　　“她”指的是谁？是博主？是克里斯蒂？
　　克里斯蒂问自己。
　　空调的风顺着睡衣的领口灌进来，还不够冷，她需要更冷的东西刺激神经。
　　她紧紧贴在窗户上，
　　思考，这是件好事。
　　当你有了思考，你就可以选择。就像她思考了世界的本质，选择公之于众。
　　人所有的选择构成了她的人生，这是事实。
　　那么她为什么从来没思考过当年为什么选择爱上埃伦呢？
　　她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爱情是不给人选择余地的，是的是的，那爱情从何而来？她使劲回想着，脑中的神经突触四处乱晃，却没有一只能抓住那颗名叫“埃伦”的记忆之球。
　　埃伦长什么样？我看上埃伦什么了？谁是埃伦？我给埃伦送花了，我为什么给他送花？他是谁？那个女人是谁？我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暗恋过埃伦？
　　她的手紧紧趴在冰冷的窗框上，两轮弯月印在她疯狂的瞳孔中。

　　她指挥有些麻木的手臂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跳过下面所有消息，直接问对面：“你老公的英文名是埃伦吗，01到04年就读于澳洲A大学金融系？”
　　这次对面回复得很快：“是，你是谁？”
　　克里斯蒂继续问：“埃伦的老婆10年2月就去世了，你不是他的老婆，你是谁？”
　　对面迟疑了。
　　克里斯蒂心砰砰跳起来。
　　她刷新了下页面。
　　“你猜的没错，在你看来我的确已经去世了。”对面说，“这正是我想投稿的信息：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它有问题。”

　　第二天，克里斯蒂果然发烧了。
　　她用仅剩的力气给公司请了假，立刻倒下了。她迷迷朦朦躺在床上，浑身酥软，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昨晚她梦到一个姓李的中国人找到她，给她讲了一个故事，恐怖程度远超她当年在论坛上发布的帖子。
　　李说，世界上有个叫Xiuheng Chu的男人可以控制人的思想，别人只要看到或听到他，就无法逃离他的魔爪，时效可长达三天，她就是受害者之一。
　　李还说，她其实没有死。她现在身处的时间点是08年，只是不知为何，她有时候可以浏览7年后的互联网，但只能在自己的博客里和人互动。
　　来自08年的信息！
　　梦中的克里斯蒂看着这行消息，心中闪过无数类似的情节。通常情况下，这里都是剧情的小高潮，此后剧情要么转向悬疑，揭秘主角7年前曾经犯下惊天大案；要么走向科幻，在主角的带领下，人们发现了邪恶科学家的恐怖计划。每当她看到这里，心中都和主角一样激动，拉着科奈利亚期待无比。
　　但此刻，她只是毫无波动地划过了这句话，继续向下看去。

　　李还说，在看到未来的日记之前，她就断断续续梦到过自己的未来，和日记基本大差不差，就连自己难产而亡都梦到过。
　　克里斯蒂在梦中异常平静，她问：既然梦到自己即将难产而亡，你为什么不直接把孩子打掉呢？
　　对面依旧发来一串没有情绪的单词：我也梦到过，每当梦中的我想要脱离自己的人生轨迹，我就会因为各种意外提前去世，有的是被车撞死，有的是坠机而亡，我还梦到过跌倒摔死的。

　　我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李说，只要我做出错误的选择，我的人生就会重启，直到我老老实实沿着命运的轨道前进，就像是小说里的固定剧情。
　　那么我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克里斯蒂机械地发问。
　　你不用帮我，你要帮你自己。写日记是很好的方法，回看日记可以帮助我们清醒。李又补充道：这也说不定，或许从此以后用不上日记了。

　　阳光从窗帘底部爬到克里斯蒂的床头，她按开手机准备查看时间。
　　手机的页面还停留在李博客的页面。
　　原来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她想。
　　如果世界是设定好的剧情，那就可以解释世界里这些荒谬的现象了。女人这么少，只是作者忘了让她们出场而已。
　　她似乎已经失去了情绪反射，心中只有平静，平静，与平静。这个猜想太荒谬了，她根本无法相信。

　　说不定剧情就是楚的创业史，她想起埃伦意气风发的脸书，而她和李不过只是他人生路上两个不起眼的小配饰。
　　也可能是爱情故事，楚在两个女人之间徘徊，一直到妻子去世，才想明白自己的真爱是谁。
　　她刷新了下手机，页面最下方是李的最新回复：
　　“我想到了一个结束一切的方法，不一定会成功。请替我公布我的发现，我们有缘再会。”

　　李佳月的确想到了一个结束一切的方法。
　　如果楚修恒是世界的主角，那就让时间在他身上停止吧。
　　她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脚步踏上了门口的台阶。
　　钥匙插入了锁孔。
　　门把手响了。
　　嘎吱一声，门开了。
　　李佳月闭上眼，按下手中的弩。
　　痛苦的惨叫传来，的确是楚修恒的声音。

　　痛苦与悔恨突然淹没了她。
　　她慌忙睁开眼，心如刀割地跑上前，流泪满面的扶起他：“对不起，修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箭就突然射出去了，对不起对不起。”
　　箭命中了楚修恒的喉管。他斜躺在门口，衣服还整齐地穿在身上，两只脚在门内，上半身在门外，头磕到了台阶上，鲜血蜿蜒而下，流入进行养护的月季丛中。
　　四月，月季尚未开花，像丛平平无奇的绿色灌木，每片小叶子都精神抖擞地展示着自己。光透过花丛，在楚修恒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嗬嗬”叫着，脸慢慢憋得通红，涣散的双眼不敢置信地看向李佳月，身体无助地抽搐。
　　李佳月手足无措地按摩着楚修恒的胸口，声音可怜地发着抖：“修恒，坚持住，呼吸，呼吸！”
　　楚修恒的颈部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下滋着血，让人想起广场上很有活力的喷泉，随着音乐间或喷出，引得小狗扑来扑去。他的手无力地抬起，轻轻放在李佳月交叠手上。
　　李佳月仿佛感受到了丈夫给予她的信心，一把握住他的手，泪盈盈地忏悔道：“修恒，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你不能放弃自己。只要你活下来，就算你把我送进监狱我也没有半分怨言！”
　　楚修恒大张的嘴张得更大了，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一只正在愉快演奏的手风琴，手风琴的风箱略微有些破损，只能发出一些不知所云的声音。李佳月殷切地倾听着，渴望能解读出只言片语。

　　一曲终了，风箱开合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李佳月望着眼神逐渐失去神采的丈夫，崩溃地伏在他胸口嚎啕大哭起来。
　　红色的火球依旧挂在高远的天空，平等地将光线洒在所有人身上，缓慢向南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