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墨亡城》安静的虫虫

9、第九章 皇上赐婚

　　屋外烈日蝉鸣，巧月拿着蒲扇轻轻摇曳着。屋内虽放了冰块，但还是热得我辗转反侧。
　　“少爷，小姐在午睡，小的这就去禀告。”屋外传来小厮的声音，这个时辰，兄长怎么会突然拜访。我猛地坐起，慌乱的整理下衣衫，命巧月速去开门。
　　“兄长，可是有急事。”兄长一进门，我迫不及待道。
　　“皇上已下旨，命关墨择日启程，去云城。”兄长用袖口轻点额头细密的汗珠，神色复杂的说道。
　　我轻舒一口气，这是早晚的事，也早有了心理准备。
　　“芸儿，还有件事。”不及我反应，兄长又欲言又止。
　　我疑惑的看着兄长，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皇上赐婚了”
　　恍如晴天霹雳，脸色倏地惨白，我险些没站稳。
　　兄长见状立马扶住我：“芸儿，我知道你待他如兄长，但我们的婚姻之事，向来由不得自己做主。”
　　他？兄长？我有些纳闷，颤声问道：“他是谁？”
　　“关墨，皇上问关墨可有心仪之人，关墨那小子，直接说了芸儿你，皇上便爽快应了这事。圣旨已下，年后完婚。”兄长似乎鼓足勇气，一口气道，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未等我回应，又接着道：“我知道你心仪前太子，但逝者已逝，你跟关墨相识已久，虽然情同手足，但他既然钦慕与你，想必也会好好待你。”
　　“我心仪前太子？”兄长一席话，让我有些晃神。
　　“世人皆知，前太子走后，芸儿便伤心过度，一病不起。还传言关墨跟前太子都心仪芸儿，必然会因为芸儿你而心生嫌疑，真是无中生有。”
　　我不禁哑然失笑，但一下又茅塞顿开。原来如此，想必关墨知道这些传言，而皇上欣然应允，也是想通过赐婚来安抚关墨，没了前太子，才可以抱得美人归。公主前来试探，不是想问我是否心仪关墨，而是想知道我有没有放不下李逸。
　　“芸儿知道了。”我乖巧得回道。
　　“咳咳咳”兄长被一口茶水呛的直咳嗽。“你就，不闹一下？”
　　“兄长此话何意？”这次我轮到我纳闷了。
　　“不应该啊，芸儿，你别憋着，但凡你心仪之人，哪怕是个寻常百姓，为兄也一定拼尽全力，成全你。可是你心仪的人已经......所以为兄也只能认了。”
　　看着平时不善言辞的兄长一脸诚恳的说出这番话，我感动的眼眶微红，扑入兄长怀里。
　　“芸儿不难过，关墨那小子敢欺负你，为兄一定帮你出头。”兄长轻抚我秀发，柔声安慰道。
　　我噗嗤道：“你才打不过他。”
　　“打不过也要打。”兄长说得咬牙切齿，“我现在就找关墨去。”
　　我惊讶道：“你找他做什么？”
　　“这小子突然请求赐婚，也不管芸儿你应还是不应，为兄不能抗旨，但还是得去讨要个说法。”
　　不等我阻拦，兄长便气势汹汹的出了门。
　　“巧月，去厨房拿些桂花糕，我饿了。”
　　“是，小姐”
　　把巧月打发走，我一头钻上卧榻，用被子蒙面，开心的小腿乱蹬。

　　这半天我都过得恍惚，彷如身处梦境。想飞鸽传书约关墨见面，但又不知见了该如何询问。我一直心仪的人，甚至都不敢奢望能在一起的人，是我今后的夫君。
　　一口气吃了六块桂花糕，要不是巧月拦着，我能把盘子都给啃了。几乎是囫囵吞下去的，都没吃出啥味。到了傍晚，晚膳也没吃，因为实在是吃不下了。
　　“公主，小姐在屋内，奴婢这就去禀告。”我刚想躺下，就听到屋外巧月的声音。
　　我起身相迎，俯身行礼。
　　“芸儿，听闻你晚膳也没用，我特意命厨子做了些吃食过来。这是宫中的御厨，皇兄怕我在府中吃不惯，特意赏赐给我的，你尝尝。”
　　公主言辞恳切，看上去的关心也不像是装的。尽管我是真的不饿，但还是不想辜负了她的好意。于是谢过礼，随着公主坐下吃了起来。
　　确实美味，但我实在撑得难以下咽，没吃几口便放下筷子。用茶水漱口擦拭嘴角：“芸儿实在是吃不下了。”我可怜巴巴的委屈的说道。
　　“哎，实在吃不下就别勉强了。”公主叹息道：“本以为你跟关墨走那么近，又那么久了，也该放下了。但与其嫁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不如与一个真心待你的人成亲。芸儿，我们的婚姻之事，向来由不得自己做主。你可明白？”
　　“芸儿明白。”我一下会意，立马表现出悲戚的模样。既然世人都已误会，不如跟关墨一样，将错就错。
　　我开始感激这世人以讹传讹的谣言，若不是这乌龙，又怎能成全了我跟关墨。
　　“其实，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比如我，皇兄赐婚时，我也闹过。但现在，觉得这桩婚事，也没想象得那般糟糕。”
　　“公主的意思，是对兄长......”公主主动提及，这让我一下来了兴趣。
　　她羞涩得颔首，俨然一副小女人姿态；“宇凡是个温柔细腻之人，有他这样的夫君，是我的福分。”
　　“那他跟你皇兄比，谁更重要？”
　　公主听闻脸色微变：“芸儿为何如此询问。”
　　“我就是好奇，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肯定是我爹娘跟兄长，若是有了夫君，是不是就会把夫君排第一位了，那我爹娘跟兄长会不会很伤心。”我说得天真无邪。
　　“是啊，会不会很伤心呢？”公主怅然若失道。
　　“看来公主真把哥哥放第一位啦，放心，你皇兄肯定不会介意的，想必他也希望你幸福呢。”我俏皮的宽慰道。
　　“希望如此”公主笑的勉强：“芸儿，你哥哥该回来了，我先回去了。”
　　看着公主离开的背影，我心头百感交集。一边是疼爱她的皇兄，一边是自己真心喜爱之人，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之人。
　　只要她真心待兄长，那我离开的也安心了。

　　黑夜袭来，我躺在卧榻翻来覆去，我很想入睡，但又怕睡醒了发现是梦一场。
　　感觉窗口有动静，我立马警觉的起身。不待我反应，一道黑影随着窗子被打开便飞了进来。
　　“芸儿，是我。”我刚想大声叫人，便被人捂住嘴，我惊恐的看着眼前黑衣男子，直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才让我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
　　“关墨，你怎么来了。”我又惊又喜。
　　“因为我知道你想见我。”他笃定道：“对不起，没经过你同意，但我怕，错过了这次，就再没机会请旨了。”
　　“我明白。”我垂首不知该如何作答。
　　“那芸儿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吗？”虽然我没敢看他，但语气中我听出了着急跟小心翼翼。
　　“你半夜过来，就为了问这个？”
　　“嗯”
　　“那若是我不愿意呢？”我突然想逗他。
　　“哪怕你真不愿意，我也先把你娶进门，直到你愿意。”
　　“那你还来问我做什么。”
　　“我还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你愿意吗？”这次关墨说得异常认真。
　　“荣幸之至。”
　　那夜的风，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