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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父亲回宜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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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登基后,进行了大换血,识时务的旧臣主动请辞告老还乡,又或者放弃实权,择一处闲职安身立命。而一些贪恋权贵的臣子也不得重用,终日惶惶度日。
宋武任兵部尚书后,政见与宁家相左,不止与父亲背道而驰,甚至还排挤兄长。而皇上又尤其器重宋武,父亲性情刚烈,待兄长根基稳固,便称病回宜州的封地。
父亲将我跟兄长叫至书房,语重心长道:“凡儿,宁家以后就靠你了。”
“父亲,如今朝堂瞬息万变,我怕担不起这份责任。”
我自然理解兄长的难处,作为昔日太子的好友,自然不得皇上欢喜,加上宠臣的排挤,把兄长独自留下,面对朝堂纷争,有所顾虑也情有可原。
“伴君如伴虎,为父自然知道你的处境,但丞相的位置,非你莫属。”
“父亲何出此言?”
“因为帝王之术,最重要的是相互制衡,忌讳重臣私交过密,如今你与宋武算不得水火不容,但不和也是人尽皆知。文武重臣,又怎能强强联合。”
我这兄长,文韬武略,但对朝政,帝王之心,着实令人唏嘘。我就着茶水咽下桂花糕,忍不住指点一二。
父亲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叹口气道:“可惜芸儿是女子,不然这丞相的位置,芸儿更是合适。”
“父亲说的极是,芸儿自幼聪慧。”兄长也不生气,含笑说道。
“芸儿,为父不久就回宜州,你有什么打算?”
我鼻子微酸,虽然前太子的事我至今仍耿耿于怀,但父亲的宠爱,我又何尝不知,他总是更尊重我的意愿。
“芸儿想留在燕州,辅佐兄长。”我垂眉道。
“也好,为父在宜州等你。”父亲品了口茶,挥手示意让我们出去。
“芸儿,你可考虑清楚,燕州如今这形势......”兄长语重心长道。
“我自然知道,但我放心不下兄长。”
“我看你是放不下关墨吧。”兄长戏谑道。
“胡说八道,不理你。”我恼羞成怒,疾步离开。被戳中心事有些羞愧难当,的确,我更舍不得关墨。
果不出所料,兄长被提为丞相,人人都夸兄长年少有为,皇上为拉拢兄长,将亲妹妹永乐公主赐婚于他。
赐婚圣旨一下,宁府被踏破了门槛,道贺的人络绎不绝,有祝贺兄长升迁的,也有道喜与皇上结亲的。但我们自然清楚,看似皇恩浩荡,实则派了个人监视兄长罢了。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整个燕州城好不热闹。而我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喜事一过,父母就会启程回宜州,我舍不得兄长,舍不得关墨,自然也舍不得自幼将我视作掌上明珠的父亲母亲。
分别那日来的很快,看着父母启程,我哭红了眼。
“芸儿,好好照顾自己,如今凡儿已成家,你也要谨言慎行,切不可像以前一样由着自己的性子。”临别前,母亲千叮咛万嘱咐,我一一应允。
永乐公主进府后,很快便以当家主母的姿态接管宁府。算不得嚣张跋扈,却十分强硬。甚至妄图插手兄长朝堂之事,这让兄长十分头疼,碍于其公主身份,只能隐忍,终日愁眉不展。
我一直称病闭门不出,但公主的一举一动,家仆都如数向我禀告。
“小姐,公主刚又责罚了一个贴身侍婢,整整挨了三十大板,恐怕是熬不过去了。”巧月语气中带着怜悯。
“她的陪嫁丫鬟,竟然下得去这么重的手。”尽管我对这位公主做的一些荒唐事已见怪不怪,但还是觉得纳闷。“可知为何?”
“听闻是在公主面前抱怨了少爷的不是,怪少爷.....”巧月羞红着脸欲言又止。
我一下会意,兄长经常早出晚归,即使回来也借口公事繁忙睡在书房,躲着这位公主,估摸着有大半个月未见了。这新婚燕尔的,想必这位公主早已气急败坏。
我噗嗤笑出了声。
“小姐,您笑什么?”巧月疑惑的问道。
“我只是笑我这位嫂嫂,恐怕要让皇上失望了。”我揶揄道。
“小姐此话又是何意。”巧月有些疑惑道。
“你不用明白,那位丫鬟叫什么?”
“流朱,听闻还是公主最得宠的侍婢。挨了罚还被关在柴房,不给医治,就让她自生自灭,公主也当真是狠心。”
“给她找最好的大夫,一日三餐送去,再打听下她的家人,一切暗中进行,别被公主知道,也不要让她知道是我在帮她。”
“是,小姐”
看着巧月离开,我端起茶杯,撇去浮沫。
看来这位公主,极其好面子,那对兄长呢,可有几分真心?我这兄长,想必头疼得紧,想到兄长为了个女子焦头烂额的样子,我不禁哑然失笑。
我虽不出门,但跟关墨始终保持着联系,起初是由家仆送信,自打公主入府后,为避人耳目,我们经常飞鸽传书。
“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一切安好,勿念。”看着关墨的字迹,我心里暖暖的,尽管诸多不舍,但还是用烛火点燃,化为灰烬。
我与关墨的想法不谋而合,小事自然由着她胡闹,这位公主,不愧是皇上胞妹,同当今皇上一样,野心写在脸上,着实沉不住气。若换位城府极深,心思缜密的人做兄长的枕边人,才让人头疼。
只是可怜了兄长,婚姻之事,由不得自己。再想到自己,不由悲从中来,若哪日皇上赐婚,我不敢多想。
“小姐,打听到了。流朱家处宁城,有一个弟弟和年迈的母亲,弟弟自幼不学无术,是个市井流氓,若不是公主保着,怕是早蹲了大牢了。家里全靠流朱支撑,若她有个三长两短的,恐怕这个家也毁了。”
巧月自幼陪我长大,做事我向来放心,没几日便打听得清清楚楚。
“她伤势如何?”
“大夫说并无大碍,只需好好休养即可痊愈。”
“公主那里呢?”
“听闻今日公主把她从柴房中放了出来,所以我们也不方便再暗中帮助了。”
“这锦上添花的事人总是记不住,但雪中送炭就不同了。”
“流朱曾一直询问是谁相助,但奴婢都交代过了,他们都没提小姐。只是奴婢不明白,小姐花了这么多心思,为何不让她知道是您在帮她?”
“能请最好的大夫,又能在公主眼皮底下避人耳目助她,她又岂会猜不到?”
“奴婢明白了,想必她会记得小姐这份恩情。”
“每月给她家中送些银两,给她弟弟安排个差事,听闻宁城知县管教下属极有一套,我写封密信,交给那知县。务必将她弟弟步入正途。”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安排。”
我也不知我这赌注下的对不对,公主对流朱有恩,想必她也不是背信弃义之人。但不过举手之劳,也许赌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