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墨亡城》安静的虫虫

1、第一章 血洗皇城

　　那天深夜，大雪漫天。我为关墨披上墨色战袍，用指腹轻抚他微蹙的浓眉。
　　“芸儿......”关墨声音有些嘶哑。
　　我微笑着抬头，对上他漆黑的眼眸，他紧抿双唇，缓缓吐出两个字：“走吧”。
　　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扬，衬的夜如白昼。
　　我身穿红衣，与关墨踏着铁骑直逼皇城。
　　在兄长宁宇凡的里应外合下，城门顺利被打开。关墨一声令下，大军如猛虎般涌入皇城，御林军瞬间溃不成军，鲜血化了白雪，满目疮痍。
　　我紧随着关墨，伴着厮杀声，踏入大殿。
　　当今圣上，曾经的三殿下。身着黄袍，端坐在龙椅上，神色自若，哪怕兵临城下，也有着帝王俾睨天下的气魄。
　　我看了眼坐在他旁边的易太后，我的姨母，心里一阵酸涩。
　　再不敢抬头看，手里握着淋着鲜血的剑，轻微的颤抖。
　　“你终于来了”
　　李昊佛了佛袖袍，缓缓从龙椅起身，整个大殿静的只剩这几个字的会响。
　　“是的，我来了”
　　关墨从容不迫的对上李昊凌厉的眼神，缓缓开口。
　　“真是难为你了，蛰伏多年。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放不下仇恨。朕！是庸君吗？朕对这天下，问心无愧”
　　“但你愧对他”
　　“为了他，背负千古骂名，值得吗？”
　　“值得”
　　“哈哈哈哈.....”
　　“皇儿”
　　易太后凄厉的嘶吼响彻大殿。
　　“嘭”的一声巨响，易太后撞在了镶着龙纹的柱子上。
　　“姨母...”我颤抖着双唇，感觉天旋地转。

　　我踉跄着跟着关墨来到太子府，当今皇上尚未立太子，所以一直闲置着。那里陈设依旧，一尘不染。我有着片刻的恍惚，仿佛李逸坐在案前，微笑着对我们说：“芸儿，帮你备了你爱吃的桂花糕。关墨，棋局准备好了，今天非赢你不可。”
　　我第一次来到昔日太子的寝殿，这是李逸葬身的地方，昭告天下是太子暴毙，事实是被如今皇上，昔日三殿下刺杀与府内。
　　关墨驻足在塌前，神情满是悲怆。他转身看着我，眼里是浓浓的爱意跟诀别。
　　“芸儿，来生，我一定娶你为妻，永不辜负。”
　　我微笑着湿了眼眶，颔首道“好”。
　　我安静的看着他将剑刺入心脏，缓缓的从背后抱住他。喃喃道：“傻瓜，千古骂名，又算什么，你就是我的天下。这剑，可真长，足够把我们的心拴在一起了。”
　　耳畔远远传来兄长的嘶吼
　　“芸儿！”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似乎一下回到了初识李逸跟关墨的那年。

　　那年春天，草长莺飞。
　　我跟着兄长宁宇凡去野外狩猎，我与兄长感情极好，也只有他愿意带我溜出去，也只有他如我一般，都喜欢骑马射箭。
　　我出生文臣世家，作为丞相府的嫡女，本该自幼学习宫规，饱读诗书，做个合格的大家闺秀。可我偏喜欢习武，舞枪弄剑。还经常半夜穿个夜行衣与家兵切磋一番。
　　尽管父亲已尽力隐瞒，但丞相之女自幼顽劣的名声还是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母亲总是宠溺地对我无奈的摇头：“以后入了宫，你这性子，该如何是好。”
　　“那我就不入宫，待在寻常百姓家。”
　　母亲笑着不再言语。
　　那时的我是如此幼稚。
　　暖风迎着春花，浅草没了马蹄。
　　我身着红色骑马装，殷红的裙裾在风中翻飞。远处一头麋鹿进入了我的视野，我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箭，架弓对准猎物的勃颈处，打算一箭封喉。
　　箭呼啸而出，力度完美。我轻呵一声，准备收取猎物。在箭即将穿过那头麋鹿的的刹那，突然被另一只箭给打落在地。麋鹿也察觉到了动静，撒腿就跑，待我反应过来，猎物早已没了踪迹。
　　我有些气恼，拉起缰绳，马儿安静了下来，在原地转圈圈。
　　“谁这么大胆子，敢射了本姑娘的箭？”
　　“是我”
　　马蹄声由远及近，男子的声音有些低沉，又带着些许温柔，把我的怒气消了一半。我循声望去，马背上的男子一身墨色镶边刺绣长袍，面白似玉，眉目如画，黑色的眼眸如一汪深潭，看的我有些慌神。
　　我强壮镇定：“你为何拦我？”
　　“因为那头麋鹿已怀有身孕。”
　　被他这一提，我才想起，那头麋鹿确实腹部已隆起，只是当时对准了脖颈处，没太在意。
　　“哈哈哈哈，看来传言非虚，想必这就是你那让丞相都头疼的妹妹吧？”
　　耳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待反应过来是在嘲笑我，我本平复的心情一下又有些羞恼。
　　“你又是何人？竟敢嘲笑我！”
　　“芸儿，不得无礼！”
　　兄长平日都是将我宠爱至极，如今疾言厉色的样子，让我鼻子微酸。
　　“哥哥，你竟然帮旁人说话！”
　　“这是当朝太子”
　　我猛地一怔，自觉失礼。尽管平时刁蛮人性惯了，但大局还是识得的。
　　连忙下跪行礼：“臣女宁芸夕，参见太子，请太子恕罪。”
　　“哈哈，无妨，快起来吧，以后无外人在场，不必行礼。”
　　心中纳闷。
　　以后？
　　外人？
　　不及细想，低声应允：“谢谢太子。”
　　起身打量眼前这个已下马牵绳的太子，深棕色的眼眸似纯净的琥珀，帅气的脸上有着童真般的笑容。对比关墨的沉稳，眼前的太子更像是一个少年郎。
　　初识后，大家很自然的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日期。后来兄长经常带我溜出府，与太子、关墨一起野外游玩，他们教我习武，熟读兵书。郊外太子的别院，他们讨论着天下局势，我则吃着桂花糕，就着茶，安静的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