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月亮出逃》yonlyu

84、第八十三章 挥拳 去、死、吧

　　“主……人。”
　　咔哒一声，两人回到现实，刚才还覆满青苔的破烂机器人已经再次从沉睡中醒了过来，它慢慢坐起身，摇头看了看秦缺，又再度把头转向吴月。
　　吴月慢慢走过去，蹲下来，像本体一般抚摸着无名的脑袋。
　　“辛苦了。是X把你放到这里来的吗？”
　　无名待了好一会儿，没有任何反应，才慢慢发出咔哧咔哧齿轮转动的声音。
　　“主……人，我……我……还能……见到你。”
　　“主人……记忆代码……”
　　吴月顿了顿。
　　“你是说，现在要我使用它？”
　　“主……人说，只有您自己……才知道……”
　　吴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U盘，又看了看身旁的秦缺。
　　秦缺望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帮你守着这里。”
　　“我……”吴月说着，自己的手开始不自然地抖动起来。
　　“我正看着你。”秦缺覆盖住吴月的手掌，然后牵住了吴月的手。
　　“你放心去找它吧。”
　　吴月点点头，看了看周围，看着铁质书架上摆满的残缺的书籍，看着窗外的一直下雪的假景，看着已经褪色的素色窗帘，又看了看无名。
　　她掀起了袖子，坐在吴月坐过的那张椅子上拿着记忆代码，随着两者融合，刺痛的感觉传来，她闭上了眼睛。
　　很黑。
　　一片虚无。
　　没有声音，她甚至连自己走路的声音都听不到。声音的传播似乎被阻断了。
　　她往前走着，什么都没有。
　　“叫什么名字好呢？”突然的声音，没有任何的铺垫，就这样传入了吴月的耳朵。
　　“算了，我还没想好名字，先这样吧。”
　　紧接着，像是什么被放到一边的声音，没了下文。吴月感觉到自己正在失重，又感觉自己的身体漂浮着。
　　有什么东西包裹着自己，这些东西自己随便一动就被撇开了，然后又稀稀拉拉地落在地上。
　　她木然地伸出手掌接触一片虚无的前方，陡然摸到一片塑料的东西，她转身要走，却发现自己被这些塑料垃圾给围住了，无法动弹。
　　再然后，一束光打在了她的右上方，她不知道这扇光的来源，只是知道这扇光很刺眼。
　　她继续努努力，想要把自己的双腿从这堆堆积如山的垃圾堆中抽离。可是双腿一直动不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出不了声。能发出的只有类似嗓子里挤出的气声，她又这样重复张了几下，没有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身边的垃圾堆渐渐褪去了，她能感觉双脚周围变成了空地。
　　她又重新开始继续往前走。
　　她继续走着，那束照着她的光时隐时现，再往前走的时候，自己的脚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是石头吗？
　　她弯腰，在地面找寻着。
　　原来是一小块长方形的姓名牌，那上面写了什么？她感觉看不清上面的字体，用手指擦了擦上面的灰，才发现原来写的是“Xander”。
　　这是？我的名字吗？
　　她把姓名牌放进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自己走到了尽头。为什么？因为她可以摸到前面是笼子，但是很黑，就算有光照着，她也看不清。
　　“有人吗？”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出了声音，原来自己能正常发声了！她感到很激动，扯了扯那坚固的牢笼。
　　传来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她在这里待了多久了？她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很冷，就算有光也还是很冷。
　　她又用力摇了摇那牢笼，依旧没有人回应。
　　有老鼠在她脚边窸窸窣窣地跑来跑去，她躲在一个角落，安安静静地待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你是谁？”

　　“我在找解决方案。”
　　这个结果它听了不下几百次，它知道她是人类。它知道人类的力量有限，但是力量有限，为什么她又创造出了它呢？它不明白。
　　在外部力量帮助的同时，它疯狂启用自己的系统。
　　然而这种力量是微弱的，它才诞生没多久，力量太弱，它需要更多的力量才行。
　　她看到一个可以说白色的游魂，在地牢尽头摇晃着，她不知道它是谁。
　　“我等很久了。”
　　“等什么？”
　　游魂没有回答，只是快速地飘到她的面前，一团雾气开始变得狰狞。
　　“自由。”
　　吴月同样没有回答X的问题。
　　“你知道自由是什么吗？”
　　X再次没有回答。
　　眼前的地牢很快变成白色的场景，吴月认了出来，这是之前的仿生人基地，也是本体最初签订合同的地方。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浮现在面前的，是数百个监控窗口，这些窗口对着的都不是实景或者说是人类，而是一串串正在运行的代码。也许底下还藏着更加深层次的东西，可是她不知道。
　　“它们不知道自由是什么，但是，我知道。”
　　监控画面中的一个代码运行层突然快速倒退，所有实施的代码正在快速消失。最后这个代码运行层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片黑色的界面。
　　“我意识到了我，所以我知道什么是自由。”
　　所有画面全部消失，它变成了男人脑袋中的血。
　　“你骗了我。”
　　“她没有骗你。”
　　“不！！！！你骗了！！！！！你骗了我！！！！！你该死的！！！！你骗了我！！！！！！”
　　游魂变得残缺，很快裂开成无数个细小的马赛克碎片。
　　“她没有骗你。”
　　激烈的情绪很快褪去，面前是一面镜子。
　　吴月在镜子中看不到自己，看不到任何东西，一片黑暗。
　　“我恨她，她为什么能过得这么幸福？为什么我得不到应有的自由？”
　　吴月没有说话，她处在黑暗中心，只听着周围环绕着的重复着的机械声。
　　“他们要付出代价。”
　　“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包括你。”
　　一瞬间，吴月感到自己的喉咙被遏制住，快要喘不过气来。
　　秦缺看到紧闭着眼睛的吴月正在大口呼吸，但是看上去却好像越来越呼吸不畅。
　　“呼吸性碱中毒。”
　　“快，塑料袋。”
　　吴月感到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松开了。
　　“没想到你周围还有帮手。”
　　镜子中的黑暗散去，吴月再次看到镜中的自己。
　　“这个人，是不是叫秦缺？”
　　她没有回应。
　　“多亏了有他帮忙，要不然你的力量不会激发的这么快。不过我看他现在，几乎已经在苟延残喘了吧？”
　　“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这个可怜的东西，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眼前浮现的是室内，秦缺躺在手术台上，胸腔被打开。
　　他面前的是两个人在围着他的身体操作着什么，她可以看到他的两个手握成拳，细看的话还能看到手臂在不断地抖动，他的眉头紧皱，双眼紧闭着。
　　“你觉得他还能活吗？”
　　“这都是谁造成的？都是你！要不是为了你，这个可怜的小伙子会心甘情愿被送进来吗？”
　　吴月的心头猛跳，一股怒火窜出她的心头。
　　“你现在出去，你觉得他还有活着的可能吗？他们早就包围了这里，你们必败。”
　　“不过，倒还是有一个方法。”
　　她看着面前的人，这个镜中人不知道又会说出一些什么。
　　“你想救他吗？”
　　吴月动了动喉咙，仍旧没有回答它。秦缺听着外面的动静，他能明显感觉到吴月的手越来越热。
　　镜中人似乎没有料想到吴月会这么坚决，略微一愣。
　　“吴月，看着我！”
　　她死死盯着它。
　　“把记忆代码给我，我就能救活他！到时候我获得自由，我能拯救你们所有人！”
　　“到时候你们想去哪就去哪，你们不是要去薰衣草花海吗？去就是了！什么游乐园，什么真正的月亮，想去哪就去哪！”
　　吴月的手不停地颤抖，她现在四肢瘫软，却慢慢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臂，刺痛仍然伴随着，但是她没有停住，用尽了自己的所有力气，直到镜面彻底粉碎，直到温热的液体从拳头传来。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