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月亮出逃》yonlyu

83、第八十二章 原点（4） 去看看她吧

　　“妈，我今天好像看到吴月阿姨了。”
　　听到女儿的这句话，骆幕正收着衣服的手明显地一顿。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是真的，就在学校附近的十字路口。”
　　“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吴月阿姨都出国一年多了，怎么可能还在国内。”
　　骆槐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顺手从冰箱里拿了一根冰棒。
　　“我哪知道，说不定是提前回来了呢。而且她看上去怪怪的。”
　　“哪里怪了？”
　　“不知道，反正就觉得是吴月阿姨，又觉得不是，又有点陌生感，我说不上来。说不定我看错了。”
　　“你就是出现幻觉了，还想着阿姨给你买零食呢是吧，写作业去。”
　　刚打开电视的骆槐在骆幕的身后悄悄做了一个鬼脸，便重新拿起了书包前往房间写作业去了。
　　骆幕刚把衣服收好，不知是没放好还是怎的，一叠已经叠好的衣服中其中一件又滑了出来。
　　真丝面料的，以前一起睡衣派对的时候穿过。
　　想到这里，她鬼使神差般地打开了手机，找到那个联系人，停留在聊天界面。
　　背景是她俩的合影，当初大学毕业的时候摄影师没拍好，两个人里有一个人眼睛一只张开一只闭上，为此吴月还取笑了她好半天。
　　最后的对话是吴月的约见面。以及她发送的位置定位。
　　时间竟然已经这么快，一下子就一年多了。
　　吴月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走了。
　　在骆幕以为那个时间会很久之前。
　　像是有所期待一般，她还是停留在那个聊天界面。
　　“你……最近好吗？”
　　她想了想，把这条消息发送了过去。
　　她知道会没有回音。
　　“妈，这是什么？”骆槐洗完了澡，湿漉漉的头发还没有吹干，便走到了她的卧室，手里还拿着东西。
　　“什么？”她处在恍惚中，反应都慢了几分。
　　“这好像是封信。”‘信’字如雷电一般，让她回过了神。骆幕可以看到骆槐手里拿着的信已经被头发水浇湿了几滴，她猛地一把扯过信，那架势差点把骆槐吓到。
　　“信怎么在你这里？”
　　“我不知道啊，我打开书看到的，我刚打开才发现夹的这封。”
　　“行了，赶紧把你头发吹干去。”
　　“大夏天也要吹啊？”骆槐摆出了一副耍赖的表情。
　　“快去。”
　　拗不过她，她还是乖乖去了。
　　骆幕觉得自己心有余悸，她重新翻到信封的正面，还好那几滴水滴已经完全干透，看不出什么痕迹。
　　自己怎么会这么粗心大意？连夹在哪本书里都忘了？自己当初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怎么连这点事都做不到？这还是什么朋友！
　　她看着这封信，犹豫再三，还是打开了。
　　【第一，禁止在我离开后给我发消息，我收不到，也看不到。】
　　才看到开头，她便笑了起来，只是笑的很难看，笑完后，又抿了抿嘴。
　　【关于我的离开，你不要自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要懊恼好朋友之间应该如何如何互相帮助，这是我的选择，我自己选择了这条路。你没有做错什么。】
　　【关于咱们干女儿小槐的事情，我已经交代给了两个小机器人，它们都由无名代管着。你有需要随时去取，我这可是私人订制，抓住机会。】
　　看到这里，她已经忍不住，肩膀一抖一抖。
　　为了避免这幅模样被自己女儿瞧见，她在泪眼婆娑中悄悄关上了房门，才肯让自己哭出声。
　　【禁止说‘你是傻子’这种话。】

　　等到第二天，送了骆槐去学校后，她没有犹豫，直接去了下一个目的地。
　　房间里很冷清，安安静静的。一切都被安排的很好，很整洁，连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的。
　　书桌上什么也没有，书架上倒是摆了一些书，还有几大本日记本，她数了数，这厚度简直不是人能写出来的，太可怕了。
　　她把自己所有时间的一切都记进了日记里，她不敢看。
　　咯吱一声，有什么东西响了，她吓了一大跳，赶紧移动到门口。
　　还没走到门口呢，就看见客厅的一个小角落里，一个机器人慢慢坐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站了起来。
　　自己怎么都没有发现？它就是无名吗？
　　它似乎在确认来人，又过了几分钟，终于开口了。
　　“您是……骆幕小姐吧？”
　　她点点头。
　　“太好了，主人说得是真的。”
　　“她……说什么了？”
　　“主人说，一定要等到您来找我，她说您一定会来的。”
　　“你这机器人太相信我了吧。”
　　“主人相信您，我相信主人。”
　　“另外两个小机器人，您要见见吗？”
　　“不了，我来不是为了这个。”
　　“稍等，我确认一下清单。”无名说完，又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是机器运行不畅，处理器的声音很大。
　　“清单已确认，记忆代码待交付。”它的胸口的显示屏缓缓降下，露出了里面一小块空着的地方，那个地方很窄，但是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放了东西。
　　“这个……就是？”
　　“是的，请您取走。”
　　她有点怀疑地看了看它，又看了看那里面的东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
　　原来是一个小小的U盘。
　　“就是这个东西？”
　　“是的，主人几乎日日夜夜都在找寻解决方法，最后……方法大概找到了，就是您手中的这个。”
　　“日日夜夜？”
　　“是的。”
　　她摩挲着这个普通的银色U盘，就好像在接触吴月那些年独自对抗的时光。
　　“她离开之前……很辛苦吗？”
　　无名听了之后没有立即回答，骆幕不知道为什么。
　　“主人已经尽力了，我希望她不管去了哪里都能幸福。”
　　她的喉咙一紧，忍不住摸了摸无名的脑袋。
　　“她会的，我也相信。”

　　这个信上的地址很难找到。
　　她辗转了多个地方，都没有打听到这么一个地点。
　　“奇怪，明明已经在附近了啊。”骆幕拿起手机看着地图，不禁和信件上画的地图地址比对了一下。明明就在这。
　　“咳咳……咳咳咳……”猛烈的咳嗽声在近处传来，她看到建筑的拐角，那里的爬山虎已经蔓延了整个墙壁，有一扇已经褪色的裂开了不少的红色木门慢慢打开了。
　　紧接着，有什么滚动的声音，显露到阳光下的，原来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他正背对着自己，头发花白，用力地推着轮椅往前走，手使着劲，但是推了半天轮椅全又开始纹丝不动。
　　“卡在砖缝里了。”她走近，略微把轮椅轻轻一抬，轮椅便畅通无阻。
　　老人略带感激地回过头，她才惊讶地发现竟然是严教授。
　　严教授已经比她上次看到时老了太多，上次看到是什么时候呢？好像还是大学毕业的时候见过。
　　教授戴着老花眼镜，在烈日的阳光下眯着眼看她，认了好半天，才把她认出来。
　　“是小幕啊。”
　　“严教授，好久没见了。”
　　“是啊……这日子过得，都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时辰了，有个问题问出来有点丢人，今天是周几？”
　　“今天周三。”
　　“星期三啊……我记得上次，好像还是星期五来着。”
　　“……您的腿？”
　　“你这丫头，还是这么直来直去的。不碍事，就是走不太动路了。”
　　“咳咳……咳咳咳……老了，确实是老了，人一闲下来，老的也很快。”严教授一边咳嗽着一边打趣着自己，一边退回到室内。
　　“我帮您吧。”她推了推轮椅，重新把轮椅推回进室内。
　　等到了一处半掩着的铁门前，教授示意她停下。
　　“这里……是小月做实验的地方。”
　　“想必她都跟你说了吧？”
　　“嗯，说了，又有很多没说。”她走近这个已经破旧的实验室，实验台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没有人待过的迹象。
　　“对了教授，我家小槐前几天跟我提到说看到了吴月…这……”
　　“你想得没错，信上是怎么写的？”
　　“大概就说了下X现在的伪装程度，毕竟他们都是来自吴月的意识，所以想要伪装很简单。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他们的速度如此之快，就算能伪装，我琢磨着，怎么也要很多年以后……”
　　“是啊，我当初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机器有了意识之后，进步速度可以快到你无法想象，如果Xander控制了全部的机器，又能自由伪装，那将会带来极其可怕的后果。”
　　“我明白，可是吴月她……”
　　严教授点了点头。
　　“她没有给Xander机会，她让你来这里，可能就是为了这些。”
　　听到这里，骆幕想起那天吴月露出的神情。
　　为什么这么一个人，要把所有后路都铺好？为什么选择了离开，还要照顾好所有的人？她想不通，她宁愿她自私，她宁愿她现在好好活着，什么也不做。
　　可是那样的话，那就不是吴月了，她苦笑了一下。
　　“傻子一个。”
　　“那现在X，我们还需要对它做什么吗？”
　　严教授听了骆幕的问题，摇了摇头。
　　“现在没有基因匹配，已经很难成气候了。就算要伪装，也保持不了多长时间。Xander现在最擅长的应该不是伪装，而是操控机器的意识。它不像以前那样只是单纯的意识了，它意识到自己没有权力，所以它才会发展影子社团。”
　　“真是可悲。”
　　“是啊，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记忆代码保管好，当Xander再作乱，这记忆代码会有点用处。”
　　“说实话，我现在还是不懂记忆代码能做什么用？信件里根本没有详细说明。”
　　“你这问题倒是问倒我了，我这老头子年纪大了，更加不知道。”
　　他们在夕阳下的室内一同站着，背对着窗户，只留着灰尘和影子在空气中游荡。
　　“去看看她吧，在大海边。”
　　吴月没有在信里告诉骆幕自己在哪里，这是严教授留给骆幕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