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过白马的女孩》火走旁风

2、第 2 章 “别哭了，

　　“别哭了，快起来，趁雨停之前。”有个神秘的声音出现在万小董的耳边，声音慈祥温和。
　　“谁呀？”万小董害怕。
　　没有人回答她。天很黑，雨点打在身上，很疼，很冷。万小董慢慢地站起身，慢慢地挪动自己的步子。她的鞋子并不防滑，穿在脚上的鞋子像是在冰面上的冰刀鞋，能让万小董一滑再滑。万小董很难掌握平衡，在乌漆嘛黑的泥泞里反复扭了几下，样子滑稽又危险。
　　万小董不知道要去哪里，要找谁，爸爸说过，晚上就会回来，爸爸也没说去哪里，做什么。
　　“怎么办？”万小董绝望而迷糊。
　　有好几次，爸爸回家很晚，万小董是偷偷跪在地上祈求过，希望他不要出什么事情。结果爸爸都回来了，有的时候醉醺醺的，有的时候万小董已经睡着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爸爸还是像往常那样做着早餐。爸爸做的早餐很好吃，爸爸年少的时候去过好多地方，全国好多地方美食爸爸都吃过。爸爸喜欢给万小董做蛋炒饭。加上后院的野葱在蜂窝炉子上架着铁锅，头天的剩饭和着猪油炒到饭粒粒粒嗤嗤作响，派上早就炒好的鸡蛋混合均匀，这个时候，万小董就到后院的瓦罐上扯上几根野葱，用清水洗一洗，爸爸拿刀细细地切碎了，往饭粒上一撒，香喷喷的。
　　太晚了，爸爸还是没有回来。“爸爸——，爸爸——”万小董往远处喊，没有回复，远处有鸟被惊得叫了一声，“哇——”。万小董太害怕了，不是因为天黑，是担心父亲。
　　远处的拐角是二姨家，二姨家的灯已经熄灭了。“孩子，在心里唱一首你爸爸教你的歌，你得一字不差地唱完这首歌才能救他。”这个声音不是来自耳边，而是来自心里。心里有另一个人说话。“爸爸教自己的歌？爸爸好像从来没有教过自己唱歌。”记忆中的爸爸常常会唱歌，唱过很多歌，在妈妈生气发脾气的时候，爸爸倒是常常唱着一首歌——《女人就是原子弹》。心平静和地笑着唱，歌词大概意思是说女人脾气如何暴躁，独特的比喻被爸爸用民族唱法轻轻地唱出来。一旁不知所措的万小董觉得爸爸的脾气挺好。歌声不像是民间小调，是爸爸以前学生年代学的歌。一句句唱的万小董听不大清楚，脾气暴躁如雷的妈妈依旧脾气难以抑制。那首歌万小董是一句都不会唱。
　　是什么歌？有首歌万小董听爸爸常常在那里唱，村子里的人没有像爸爸这样唱歌唱得好的，听他们说，爸爸早年读过书，做过知青。“带走一盏渔火，让它温暖我的双眼，”“月落乌啼总是千年的风霜，涛声依旧不减当初的夜晚”，依稀记得那么两句，是爸爸常常唱的歌，但爸爸也没教过万小董。爸爸有教过自己说英文单词，在自行车的前杠上，爸爸告诉万小董小鹿读“deer”，小猫读“cat”，不是歌。唐诗万小董的爸爸教过他很多少，但唐诗不是歌曲。
　　“我该唱什么歌？”万小董记起来了，小的时候，爸爸教万小董念过民谣“背坨坨，换酒喝”，万小董坐在爸爸的肩膀上，高高地俯视这周围的一切，那是小时候，万小董最快乐的时光。那个时候最快乐的是爸爸出差回来，就带着万小董和家里的那条叫黑丽的小黑狗一起沿着田埂遛弯。那个时候家里有条聪明的小狗，万小董和黑丽，一点也不孤单，天天很开心。只是后来，爸爸和好朋友做生意没赚到钱，亏了好多钱，爷爷死了，在爷爷死的那天，小黑丽也不见了。
　　“背坨坨，换酒喝”，万小董在心里念出来，“背坨坨，换酒喝”，万小董嘴里大声喊出来。忽然眼前白光一闪，出现一个小小的白色光圈，“不要放弃”，还是那个声音，那个慈祥的声音从心里再次冒出来。万小董壮着胆子往前一跃。眼前一道亮光十分刺眼，耳边轰隆隆的杂音仿佛要把万小董吵聋。一匹白马飞驰过来，感觉就要把万小董撞倒了，一瞬间，世界无比安静。
　　等万小董完全睁开眼睛，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满身长满大梧桐叶的仙子。仙子长得可真好看呀，像是观音菩萨，大大的眼睛，圆圆的鼻子，身上的裙子像是蛋糕一样绵绵软软，看着让人心里暖暖的。这梦幻中才能出现的仙子竟然活生生地站到了万小董面前。仙子站在嫩绿的草地上，旁边好些个橡皮球一样大的“毛毛怪”，来回乱滚。“毛毛怪”们各自眼神不大好的样子，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轨迹，一边蹦蹦跳跳一边还发出吱吱吱的怪叫，晃得人眼睛都有点晕。
　　“今天我本来打算不收人进来的，看到你手上竟然有我们海洋世界的精灵种子，就勉强给你开个后门吧。”仙子一开口，说的竟然是本地方言，万小董都在想这该不是临时找的业余演员过来演戏的吧。万小董看看手里拿着的枯树花，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精灵种子”？
　　仙子扬起身上的所有梧桐树大叶子，“我就是你家的梧桐树啊，”“梧桐树怎么会和海洋有关系？”万小董忍不住问出来。
　　“哈哈哈，你竟然会主动问问题，以前看你可都是沉默不语”，仙子很高兴的样子，身上的梧桐叶子也轻轻地摇了起来，“在海边，所有的树都是海的神经，海里的神灵通过对树叶的回收感受陆地的消息，梧桐树每年掉下来的种子无论是被风吹到屋顶上，还是被雨冲刷在泥巴里，我这边的海洋世界都会回收回来，万物归于海，海接受万物。没有人会在意那些失去东西的渺小，海会包容一切。而你，却把你家院子里的种子捡起来了。”仙子若有所思地望着万小董。
　　“那我还给你吧？”万小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不用，我是说，我们之间的联系产生了，因为你有了我们这边的牵挂”。仙子一手捧起来一个“毛毛怪”，往天上一丢，“哒”的一声，“毛毛怪”变成了一把蘑菇伞慢慢飘下来，落到地上，慢慢膨胀成一个小棚子。
　　“我在找人，我在找我爸爸”。万小董朝着仙子解释着。她的语言迟钝一直没有好。接着她又说了几句，并没有把事情说清楚，但仙子却听明白了。
　　“你要想再次见到你爸爸，就要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仙子弯下自己的腰，把万小董手中的枯树花拿了起来，往刚变成棚子的“毛毛怪”身上一贴，“毛毛怪”又变回了原来球的样子。浑身都是毛的球包裹着万小董之前手上拿着的枯树花，一下子混入了那么多的“毛毛怪”中，立刻不见了身影。
　　“他们不是毛毛怪，是我们这里的能量精灵，来自于你们陆地世界逝去的灵魂”，听到这话，万小董吓得一机灵。仙子顿了顿，“我也不是仙子，我是这里的管理员1号，相当于你们人类说的的土地奶奶，我这是海洋奶奶”，仙子蹲了下来，眼睛直视着万小董说：“是的，我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你的心很干净，所以我读你的心没有障碍”，仙子的表情像是在笑。
　　“你去把刚才我扔到空中的能量精灵找出来，你的枯树花在他的身上，它会带着你去找你的爸爸。如果你能找出来的话，我愿意再帮帮你。”仙子说的话，万小董听懂了。
　　可是，那么多的“毛毛怪”，不，那么多的能量精灵，该怎么找，根本就是一模一样啊，而这些看起来不会说话憨憨傻傻的球一点都听不懂万小董的语言啊。
　　“如果当雨水再次降落，白马再次出现的时候，你没有找出被我标记过的能量精灵，那我不会帮你”。仙子说完，变成了一颗巨大的梧桐树。留下了在宽阔草皮上乱蹦乱跳的能量精灵，好几百个，不，也许是几千个。他们越跳越远，一点方向感和节奏感都没有。
　　万小董开始捉这些能量精灵，他们虽然会跳，但一点都不灵活，看到万小董捉自己，一个个都不怎么躲避，有的还故意傻傻地往万小董身上撞，撞在万小董身上，万小董一点都不觉得疼。万小董发现这些能量精灵都长得好像，大小差不多，都是一个球，有的像篮球有的像足球有的长得稍微小点，像铅球。球都是体育课上老师展示过的，但都不像眼前这些个球一样怪，怪可爱的。
　　能量精灵就像有一个球形暖水袋套上了狮子的长毛毛套，长毛毛套还会发出吱吱吱的声音。大部分聚在万小董的身边，像是十分好奇这个外来的生物。有的没头没脑地越跑越远，蓝蓝的天空下，这宽阔的草皮仿佛也不够他们蹦跶。一个个比对着，万小董完全不记得刚才究竟是哪一个能量精灵？
　　能量精灵会变身！万小董试着捧起一个能量精灵，学着仙子往头上一扔，心想“如果这个球能变形成蘑菇的话，那他也一定是仙子标记过的球吧。”但是，这个被万小董扔上天的能量精灵忽地一下就变成了一个大白菜，大白菜落到地上，变成了一个石头。
　　“不是应该变成蘑菇吗？”一个蘑菇，蘑菇落到地上就变成了棚子。应该是这样的啊。万小董又马上捉住两个能量精灵往天上一抛，被抛起来的能量精灵一个变成了西红柿一个变成了土豆，等这两个能量精灵落地的时候，一个变成了凳子一个变成了一个小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