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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敲敲棺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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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1068，隶属于人类特异发展委的第914号实验室，经过五年研究，成功在人类大脑皮层分离出一片特殊的区域——胎光。
该区域激发的脑电波，能与时空产生的波动形成共振，构成科学暂时无法解释的联结。
从而实现物质在时间和空间之间的转移，也就是真正的、可操作的穿越时空。
这一发现重新定义了物质世界的运行规则，成为了人类科学史上不可预知的伟大成果。
同年，在该研究结果的支持下，科学家迎来了第二个伟大成果：过去的线性时空理论被证伪，取而代之的是矩阵时空理论。
该理论认为，你降世的一瞬与你离世的一瞬，以及你生命中可能出现的每一个瞬间，同时上演，无数时空成矩阵排列，各自遵循线性时间，互不干扰。
两项发现迅速有机结合，落地生根，在短短五十年里形成产业。人类特异发展委还在全球范围内招募“胎光”活跃的青少年，进行专业的培养，教授构建时空联结——桥的技巧，被称为——胎光计划。
顺利从胎光计划毕业、能穿越矩阵时空的能力者，则被称为“跳桥师”。
刘光是那一年毕业生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刚毕业的他正好赶上了好时候，新的技术让人们对未来产生了新的希望，年轻的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对这个混乱的世界可以任意征服。
但事情通常没有这么简单。
犯罪成本降低，频繁穿越导致的时空坍缩，随即产生的时空难民，诸如此类的道德问题层出不穷。
为了解决，官方另外招募了一批能力者，接受比胎光计划更为系统的秘密训练，作为秩序的守护者和权力的捍卫者，这群人被称为“断桥人”。
看似平衡的局面在某个节点之后，突然急转直下，朝向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在一次针对跳桥师的清扫行动中，刘光被断桥人侵入意识，摧毁了百分之九十的胎光区域，那个月正好是他的三十五岁半。
顺带遭殃的还有一部分运动中枢，于是他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接下来的人生。
可他并不觉得悲哀，因为在无数个时空里，还有无数个他经历着与之截然相反的幸福人生。
尽管他再也没能力去亲眼看一看。
冬日里能看到太阳的日子越来越少，很庆幸今天是个晴朗的日子，刘光转着轮椅，移出窝棚，到阳光底下取暖，他忍不住思考，原本的希望为什么会指引到如今的局面？
如果不是那场清扫，自己就不会落到这般田地，就还能继续跳桥。
虽然不悲哀，但刘光会嫉妒，甚至仇恨，隔着一堵墙的另一个世界：八号公馆。
大家都知道，贫穷往往藏在发展的背面。
青木市的阶级分化进程则在到达顶峰后终于缓慢了下来，市民之间流传着一个经典的论据：市中心那座占地将近万平，造价二千多个亿的八号公馆里，老化天花板脱落，砸死非富即贵人士的数量和市民幸福指数成正比。
同时市民们也明白，他们会因为卷入越来越频繁的暴力事件而无辜遇难，会因为医疗福利取消，支付不起高昂的医疗费用而去世，也会因为亲戚朋友卷入时空坍缩案，而被连坐调查，在监狱里死于各种奇怪理由引发的骚乱。
但八号公馆的天花板永远不会老化。
八号公馆里发生的事，似乎只与永恒相关。
他们不明白的是，偶尔也有例外发生。
这一天的八号公馆似乎被蒙上了一层黑纱，一共八层全部被某个人包下，举办一场没有姓名的葬礼，接连造访的权贵统统身着黑衣，仔细看去，有一多半的宾客，耳后皮肤明显凸起，脑波器的轮廓隐约可见，表明他们断桥人的身份。
剩下的宾客，则是无能力的普通人。
这似乎是断桥组织里什么重要人物的葬礼。
人人沉默不语，偌大的宫殿里只有脚步声，但大家似乎不是因为悲伤，而是畏惧。
到灵堂前，对着空白的相框祭拜的宾客络绎不绝，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在后方，静静观察着每个人的背影，然后在他们转身时，与他们握手，对他们的到来表示感谢。
有人劝慰女人不要过于悲伤，有人关心女人鬓间的银丝，但更多人不说一句话，默默地来，默默地走。
送走了大部分宾客，已经是半夜，灵堂昏暗静谧，只剩下几根蜡烛在燃烧。
女人筋疲力尽，但她仍然站在原地，等一个人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才姗姗来迟，女人见到他，这才松下了肩膀，走到棺材旁，靠着棺材，席地坐了下去。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做旧的风衣，衣摆直到小腿，整个人精瘦而挺拔，阴影里的俊秀面庞不见悲伤。
他坐到了棺材的另一边。
“选好日子跳桥了吗？”女人长出了一口气，捏着酸痛的小腿问道。
男人嗯了一声，然后从口袋掏出一盒烟，转身用祭坛上的蜡烛点燃一根：“时空定位，桥，信物，都按照你说的准备好了。”
“其实我到现在也不后悔我做的一切，胎光计划，胎光法案……我都没做错。”女人继续说。
蜡烛的火光摇曳，映在女人的脸上，尽显疲态。
男人则猛吸了一口烟，拍了拍棺材盖：“你别和我说，你去对他说。”
女人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男人抽到只剩烟屁股，然后用手掌按灭了烟，起身准备离开灵堂。
女人想了想还是叫住了男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如果没有意义，我这个跳桥师和你就根本不会见面。”
女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琢磨起男人的话，直到蜡烛燃尽，天光又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