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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从前困苦 直面过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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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是梦魔的幻境,他最擅长利用人心深处的情绪,唤起他们最原始的恐惧或者愤怒、痛苦,击溃心理防线。
弱小的身躯在微微的颤抖,旁人看不出来,但是我知道的。
小时候曾经乞食而生,看尽了旁人脸色,被迫练就了识人眼色的本领,更何况那人是自己呢?我们相互注视这彼此,“他”眼神涣散了起来,最终认命般地合上了。我读懂了他,就像那日我晕厥前曾想的那样---就这样吧,死了.....是不是就可以不饿了、也不被人欺辱了?
控制不住的愤怒和烦躁,我突然冲上前方,想把围殴年幼自己的流浪儿们打开,可拳头只是虚虚地穿过他们的身体,根本无法击散幻象。拳脚依然如落雨般击打在那小小的身体上。
师尊及时截住了我的拳头,稳住我因为情绪激烈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冷静地道:“看到了吗?你碰不到他们。这只是梦魔的陷阱。”
我被师尊摁住,木然的听着,这是陷阱吗?我不知道的,我只相信所能看到的,那只是我的无能为力。
忽然,所在的小巷景象一阵扭曲,幻化成了另一处场景。
这是一座破败的小屋,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歪歪扭扭的小桌,桌上一盏昏暗的油灯,一个小板凳。
床上躺着一名憔悴的老妇人,勉力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却始终不得力。
母亲?我立在门外,怔怔地看着。
门外冲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穿过我而去,只十岁出头、面容稚嫩的洛冰河扶着妇人,脖子上还带着那枚玉佩,急道:“娘亲,你怎么又要起来。不是说你休息就好吗?”
妇人咳嗽道:“躺着也没什么起色,倒不如起床来把衣服给洗了。”
小洛冰河道:“我已经帮娘把活都干了,娘躺着等我给你熬好药。吃了药,身子好了,再干活。”
那妇人面色灰败,早已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她笑着摸了摸洛冰河的头顶:“冰河真乖。”
小洛冰河扬起脸,强颜欢笑道:“娘想吃点什么?”
妇人道:“现在是越来越没胃口啦。上次咱们家少爷倒的那个白色的粥,倒是有点想尝尝,也不知道厨房还有没有剩的。”
小洛冰河用力点头道:“我去给娘亲问问!”
“问问就成。没有剩的就随便弄点别的清淡的汤汤水水,能填肚子就成。”
小洛冰河哒哒哒一阵风一样地跑出去。那妇人躺了一会儿,又从枕头下摸出针线,开始做女红。
我的脸上一凉,两行清泪倏尔落下。多少次夜晚,正是这一幕一次次沾湿了我的床褥,让我久久无法忘怀那种失落感。
屋子里的灯火越来越昏暗。我上前几步,伸出了手,想再触碰一次母亲,哪怕是梦里那?还是说,连梦里也不行呢?
师尊一把拽住我的手,厉声道:“洛冰河!看清楚,这不是你的娘亲,你也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折辱、无力还击的孩子了!”
梦魇的杀伤之力,其一在于,受困之人心神越激动,神智受到的创伤就越大。
其二,必须要谨记,绝对不能攻击你梦境中出现的“人物”。
所有的“人”,都是梦境宿主自身的意识和心神化成的,一旦你攻击他们,其实也就是在攻击你自己的大脑。有许多人因不明此点,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出手攻击了在梦境中伤害过自己的“人”,从此陷入长眠。
我被呵斥地微微清醒,含泪闭了眼,不去看,也不去想,但是真的做不到。
再一睁眼,正是幼时的自己跪在衣着华贵的小小公子们脚下,求赏他义母一碗粥吃,那些人只是大笑,嘴里不干不净,对着“我”动了拳脚,“我”侧身倒下,怀里还护着半碗白粥。
刚才伸出的手已经默默攥成了拳,紧紧地贴在我的身侧。
忽而转换道自己刚入清静峰时,众师兄对他的排挤和刁难再次重现,小小的身影吃力地挥舞着生锈的斧头,扛着水桶在长长的阶梯上越走越慢,但是旁人视若无睹,只是在背后一笑了之。
我眉头紧锁,紧紧地咬牙,却不能把满腔的悲愤与委屈吞下。
下一幕,是那日竹林里,我唯一的宝贝玉观音被抢走,“我”挣扎着追逐,被一拳打倒在地,玉观音在他们的手中传来传去,最终再也找不到。
指尖深深地嵌入手掌,指骨微微地作响,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多久。
错乱的往事一幕幕接连而至,不断地堆积起来,如潮水一般灌入了我的脑海,周身深陷窒息感,一点一点沉没了我的理智,此刻除了这些零散的画面和回忆,我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清了,唯有那些时刻的愤恨、绝望、痛苦、无助、狂怒,这时一股脑炸成一团,在胸口和脑子里翻腾不息。
他们狞笑着,告诉我:这就是我的一条贱命,活该被人抛弃、活该被人厌弃、活该被人蹂躏、活该一个人孤独地走向死亡。
我问他们为什么?他们说这就是命,天生的天煞孤星。
我笑了,难道命运就是让一个婴儿被遗弃入洛川?让一个乞儿被人殴打?让为数不多真心待我的母亲连一口白粥都喝不上,最终消亡在病榻上?还是让一个满怀希望的少年,被一杯热茶浇灭,被满身的伤痕磨灭希冀?
这样的命运,我不要也罢。
那还要忍吗?
我的拳头紧攥,指骨喀喀作响,若有若无的灵力流窜在周身。
从沈清秋的角度来看,洛冰河气息极度不稳,两眼不正常地发红。
唯一破解梦魇袭击的办法,就是化解自己意识中的心结,梦魇就会不攻自破。
沈清秋看出他的攻击欲在不断增强,厉声道:“定心!不要对幻象出手,即便打中了也只会伤到你自己!”
我的耳边只有漫天的喧嚣,很烦躁,于是右手一抬,一道凌厉的暴击从掌中飞出,直削幻象里肆意狂笑的几人!
所有欺辱过我的人,你们!都去死吧!
如同石子入水,波澜起阵阵涟漪,圈圈恨意,我无以为报,惟愿你们与这个世界和我的所谓命运一起毁灭,一起撕碎在我的脑海里。
沈清秋从我的侧面飞身而出,挡在幻象之前,生生挡下了这一记暴击。
我的身高略矮一些,他刚好被打到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