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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阴晴不定 张牧琨消失 ...

  •   张牧琨消失了一样,只是让人来传话,朝我屋子里送了些书。
      “老爷说他书房里不允许外人踏进,但是你有什么想要看的都可以告诉我,有的话就取,没有的也会想方设法买到,另外,老爷已准备好了一套文房墨宝,他不知你还有何喜好,所以就先准备了这些东西来打发时间……”
      我点点头,没一会儿那些东西就被送了进来,摆了满满两张桌子。
      折腾了一日,肚子咕咕乱叫,天也黑了,我拦住他比划着能不能吃饭,爹爹也饿了,他看懂了,语气十分不耐烦道。
      “府里的吃饭时间一律是固定的,早上7点,中午11点,晚上7点,老爷说今天让你去他屋子里吃,所以您可以简单休息一下,就去屋子里侯着。”
      我听懂了,讪讪点头,可现在已经快八点了,他还没吃饭吗?
      我在报纸上见过张牧琨的报道,大多是的说他性情乖张却又顽固,可无论旁人怎的诋毁,他在族中仍是最得宠的一个。
      饭桌上,张牧琨一直打量我,菜样式精美,我快速的数了数,一共十二碟,还有两汤一果盆。
      “你大概也没想到这辈子会嫁给一个男人吧,不仅不体面,没有红绸香烛,也没有结婚证明,我若是不要你,随时可以踢开,但你却不能不要我。”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对,我无法反驳。
      垂头思量了片刻后他伸手捏着我的下巴。
      我转着眼睛,悄悄打量着他身后的周围,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慌张来源于何处了,之前在沈府的时候点的是煤油灯,昏暗不说还有很多黑烟,我大多数时候都在坐在门口用房檐下的灯看东西的,来到这里之后用的就是张家用的是电,通体明亮,好像要把我照得无处遁逃。
      我扭开头,拎起壶,给他斟酒,他轻笑一声。
      既无处可逃,不如讨好。
      我端着酒杯,迟迟等不到他的回应,他不喝,我扬起来吞咽了个干净,烈酒伤喉,除了辛辣和苦涩,我尝不出任何一点“美酒贪杯”的意思。
      他陡然起身来到我身边,又捏住了我的下巴,这次用力更甚,捏核桃一般用蛮力撑开了我的嘴,他眸色深黑,一脸不悦。
      “你这样的弱书生……怕是连酒都没沾过,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喝酒。”
      他不笑的时候面相略带凶气,一双剑眉更逼得人不敢直视,流畅的侧颜线条蔓延到喉颈,冷冽中又带着难以靠近。
      看着看着眼前的面庞却忽然放大,他仰头把酒都都含进了嘴里,捏着我的下颌亲了上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我完全没来得及反应,我没喜欢过人,自然也没和人有过这样的亲昵,亲吻……这样粘腻的亲密纠缠,唇齿不分,让本就不顺的呼吸彻底紊乱。
      酒精在发酵,酥麻的刺激卷着我的舌尖,我只觉得混乱,还是苦还是辣,我被呛了一下,可他的舌尖却迟迟不肯放开我。
      直到我被酒呛了一下,抱着头剧烈咳嗽,酒太烈了,有些晕。
      他捏着我的后颈,颇有意味的来回摩挲。
      “说来可笑,我早就看上你了,今日才得到你,手段似乎卑劣了些,但我才知道,你竟是这般甜美滋味……”
      他又亲了上来。
      我被酒精和他的荤言荤语冲昏了头脑,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后来发生了什么,全然不记得。
      翌日醒来,我衣衫完整的躺在被子里,爹爹以我仆人的身份准备了热水来。
      我连忙看了看屋子里的西洋座钟,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到七点,洗漱完之后我火速赶往昨天吃饭的地方等着,张牧琨一脸愕然,满身是汗,这么冷的天气,他竟然露着膀子。
      “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哦,忘了……你不能说话,昨天是不是有人告诉你我7点吃早饭,这是我的习惯,你不用,想睡到几点是几点,不管几点醒,后厨都会给你做热饭……”
      可我已经起来了,坐了十几二十分钟总不能再回去,这个时间点在沈府的时候,我和爹爹就已经起来干活。
      他看了看我,颇为无奈,我面色一红,躲避他的视线,昨天后半夜他似乎就睡在我旁边。
      我以为他家里的习惯已经换成了西洋人的做派,吃牛奶和面包,没想到还是吃包子喝豆浆,看我呆呆的模样,他走过来捏了捏我的后颈,像安慰小猫一样。
      “昨晚没做到最后,一来是确认你身子是否干净 二来是你还没适应,贸然对你粗鲁会生病。”
      早饭结束之后,他扯着我的手带我逛了一圈院子,介绍了各个屋子,然后指着自己的书房告诉我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那儿,忽然间我竟真的有一种当家作主的感觉。
      九点多,他把我塞进了车里带去了医院,第一次坐这个铁皮大盒子,我很不习惯,手指紧紧扣着车门,他把我的手从车门上拽下来,也不说讽刺的话,而是轻轻的捂在了手里,十分珍视。
      他不让我听检查结果,只是拿单子出来时,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阴翳骇人,我知道大概率是治不了了。
      从医院出来之后,他又把我带进了一家西服建材店,测量腰身的是个小姑娘,他莫名其妙的瞪着我们,小姑娘吓得跑开了,我虽是没有什么感情经验,但也知道他现在对我……似乎是吃醋了。
      回来的路上我也没想明白到底是从哪儿开始被他注意到的。
      下车的时候我揪住了他的袖子,胡乱比划了半天,也不知道他看懂了没,事实证明他没看懂,他用大衣盖着我,把我按在怀里抱回了书房。
      我想要个笼子,养只鸟。
      他家里的管家不是之前见的那个,丁茂是个50多岁的中年人,长相温和。
      他托着我的腿把我放到桌子上,我差点抬手的时候差点打翻了一瓶墨汁,这墨水看起来也价值不菲,印着的西洋文字也是我没见过的,十分雅贵的模样。
      “乖乖坐着,你要是动一下,你那个老仆人就有苦头吃了……你平时无聊可以来这里打发时间,除了我上锁的抽屉,其他的都可以看,你的手太粗糙了,一会儿我让他们去百货大楼买些东西,每日三次一直用……听说牛奶可以养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之前在沈府小半年才能见一次牛奶,在这儿他却想用牛奶给我养手,我是干活的手没那么金贵。
      发呆间,他忽然走了过来,把我卡在□□,双手托着我的脸,我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有些烫,还有些粗糙的磨砂感。
      他俯下身低头啄了啄我的耳畔,浑身的汗毛都在刹那间起立。
      “让你一个男子委身给我做老婆确实有些为难,所以我们慢些来,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提……”
      他言语真挚,一瞬间我当真慌了神。
      “你好像很怕我,外头报刊上写的那些都是谎话,我既不打人也不迟,不过是读了些书的武夫,跟着哥哥和舅舅在军营里打拼……我祖上也是做生意的,所以这些年积累了不少钱财,府里的佣人都是精心挑选的,每一个都是用脑袋担保做事的,所以他们不敢胡乱传话,可能些许个脾气较差,你跟我说,我会教训他们的。”
      他跟我说了这么多,我只觉得面颊在发烫,来这之前我也看过一些龙阳之好的书,但具体也没到这个地步,可他对我……的确像是丈夫对妻子那般,百般恋爱与宠溺。
      “不过我有个问题,为何我先前在外头遇见你时,你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不仅不认识我,对我也是一脸不屑,我试探着靠近了几次,可你却压根不认识我一样,是害怕别人说闲话,还是说,看不起我?”
      我连忙摇头,这两个缘由都不对,眼巴巴的看着他。
      他对此十分满意,又揉了揉我的头发。
      “量你也不敢。”
      我张了张嘴,却被他捏着下巴吻了过来。
      他似乎很爱亲吻。
      离开书房时,我的脸红的像冬日里的苹果一般,他牵着我的手又带我去吃饭,接连几天都是如此,一到晚上他就会把我送回德馨园,第二天早上一早看见我来了就又会自言自语的说话。
      就在我以为他整日无事可做,游手好闲时,他却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说是有任务。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起码接下来几天都不用再受他唇齿的折磨了。
      书房里堆积了许多往期的报纸,他不在的时候我就窝在这里看书,有经济类的,还有一些没见过的文字,弯弯绕绕的像图案一样,看书能开阔人的眼界,我乐此不疲。
      这样的安静日子持续了小半个月,我隐约觉得自己长胖了些,可是府里的人不让我干活,我每日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是安静的坐着看书。
      张牧琨回来时,脸色很差,我以为他生病了。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不让任何人靠近,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也离开了,这几天在他书房里学了些金融知识,晦涩难懂,虽是消化得慢,但我也勉强可以看懂。
      偶然间我还知道了他桌子上那瓶外文墨水是法文,是一个叫威迪文的牌子,不止是墨水,就连他桌子上的大部分钢笔,本子都是这个牌子。
      他回来之后我甚至有些期盼见他,于是故意在他书房里呆着,张牧琨迟迟不来,我趴在他书桌上睡了一夜,第二天,府里传来消息,他姐姐去世了。
      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姐姐叫张慕嫣,和心爱之人私奔时倒在了英国人的枪口下,张牧琨去吊唁回来,扬言要炸了英国人的地盘,张家舅舅和哥哥关了他大半个月才把人押回来。
      我到了他屋外,只敢在门外站着,听不到屋子里的动静,他手下的人说他一直没出门。
      二十多分钟后,我试着拍门,迟迟得不到回应。
      我拉着人想让他们硬闯,几个人都摇头,可这人本就在悲愤之中,从昨天开始就没露过面,不吃不喝会晕倒。
      他们不敢,我呢……我……
      我又退了几步,冲到门口时门却突然开了,张牧琨一脸颓然,看人的眼神带着戾气,我低估了他的力气,哪怕他这幅样子,还是可以单手掐着我的喉咙把我扯进屋子里。
      “哼……坐不住了?我不过是小半个月不在你就这样了,怎么了,已经知道了?你小情儿的事别人已经全捅到我面前了……”
      我在地上,不敢用力抠他遏住我喉咙的手,他半跪着,眼睛发红,腰间的枪十分惹眼。
      “我不过是去了二姐的丧礼上,就遇到了好几个你之前的兄弟们,他们每一个都说你为人恶劣,好女厌男,还不到二十岁,和你有关的女子就挤了一屋子,沈嘉瑄,你可以啊,在我面前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我小看你了,还有你那个自以为是的亲爹,开了个布庄就充商业一把手了,你知道你的亲爹一直在卖国吗?”
      呼吸越来越紧,我慢慢闭上了眼。
      他猛地把我甩在地上,我猝不及防就被摔了脸正面着地,一股腥热从鼻间流出。
      沈家卖国吗?我呆怔着回想他的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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