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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新来的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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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以后,气温迅速降低,突如其来的降温让一向不怕冷的祁越也破天荒的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祁越低着头将大半张脸埋在围巾里,路过保安室时老马笑着调侃他:“祁医生!今天怎么不露脚后跟儿了?”
围巾挡在嘴前,祁越的声音听着闷闷的:“皇帝的脚后跟儿,一般人看不见。”
被一句话噎死的老马小声念叨着:“嘿!就属你嘴精!”
每年这个时候,总有熊孩子不注意保暖,让医院的“客流量”大幅度增加。当然,这些熊孩子中混着不少十八岁以上的风度“少年”。
作为风度“少年”的其中之一,祁越表示秋裤实在太丑,极大的降低了自己高贵的气质。就算冻死在外面也坚决不穿!
………
但今天是个例外。
即便是天刚亮,医院中来往的人也实在算不上少。
满脸焦急手拿化验单的行人、在长椅上将就了一晚的陪护、扶着栏杆做康复训练的病人。
祁越自人群中穿行而过,正好赶上了电梯。
电梯里人很多,祁越被挤进角落,感觉有些闷热便将围巾扯下拿在手里。一阵拥挤过后电梯里响起提示音“四楼眼科。”
从电梯出来后,祁越抖了抖手上被挤得发皱的围巾,内心正在感慨有什么比这更倒霉的时候,更倒霉的事发生了。
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并发出律动的歌声,祁越边走边摸兜,试图找到自己的手机。
直到他人都站在了办公室门口,手机依旧没摸到。
此时手机的振动已经结束,但没过两秒对面又锲而不舍的打来了。
祁越满头问号,外套口袋都要被自己翻个底朝天了,手机到底装哪去了?!
仔细一想可能是今天穿太多,不小心装进某一层的口袋里了。本想进了办公室再找。
可等他烦躁的搭上门把手用力一推门纹丝未动时,他才想起钥匙跟手机好像装一块儿了。
靠!!!
电话自动挂断了。
。
。
电话又打来了。
祁越满脸黑线的站在办公室外一层层剥开自己的“外壳”。
找到手机跟钥匙后,那催命似的电话铃声却不响了。
祁越站在门外盯着手里的手机,终于气笑了。心里闷着气,开门也带了情绪,他恶狠狠的将钥匙插进锁孔,开门进了办公室。
他将自己一身的“累赘”脱了大半,套上白大褂刚准备坐下瞧瞧是谁给他打的电话。
“啪——”
是门被拍在墙上时的痛呼!
祁越抬头看了看来人,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未接电话。
是同一个人。
章泽天气呼呼的扶了扶眼镜,反手关上门厉声问道:“你干嘛呢?为什么不接电话?”
祁越放下手机,弯腰在自己的抽屉里翻了翻,找到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章泽天冷哼一声:“我不渴!少来这套!你……”
祁越点点头,拧开自己喝了。
章泽天怀疑他压根不是给自己拿的!
祁越放下水瓶,问道:“怎么了?副主任。”
章泽天白了他一眼,将手中的病历递给他:“这位病人是今天凌晨送来的,主任说把他交给你。”
祁越翻着手上的病历:“是中毒导致的眼角膜损伤,损伤程度很严重,需要更换眼角膜,后续……”
章泽天抬手打断他:“等等,主任把这位交给你,不是想让你治好他。”
祁越挑眉:“什么意思?”
章泽天:“病人家属的意思是最好能让病人一直看不见。”
祁越冷笑一声:“那送医院来干嘛?”
章泽天扶了扶眼镜:“这跟你没关系,你照做就是了。哦,对了,这件事要瞒着病人。”
祁越合上病历:“怎么瞒?”
章泽天:“你自己想办法,当这么多年医生,连个外行都哄不住?”
祁越坐进椅子里,将病历随手扔在桌子上:“哄不住,另请高明吧。”
章泽天将他扔在桌上的病历拿起,走到近前放在他手边:“主任让你来是赏识你,这家人有钱有势,到时候好处少不了你的。”
祁越瞥了他一眼,准备将病历推回去,却被章泽天按着手拦住,他冷笑着开口:“你别不识好歹,免得丢了工作。”
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照章泽天说的那家人有钱有势,让他在这坐私立医院里消失应该不是难事。祁越盯着眼前的烫手山芋最后还是咬牙应下。
章泽天勾着嘴角得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懂得变通,才能往上爬。”
祁越将病历放好,笑着回他:“变通哪比得过有个厉害的爹呢!是吧,张副主任。”
一句话让这个靠着后台上位的张副主任气的咬牙切齿,他抬手狠狠地指了指祁越,看那样子恨不得将指头戳进祁越的脑袋里。
祁越冷眼看着他,起身开门:“张,副,主,任,请回吧。我得想想该怎样骗一个外行了。”
一字一顿的叫法让章泽天再次感受到了满满的讽刺意味,想指着对方的鼻子痛骂一番,无奈对方正帮自己解决着一件麻烦事,怕他撂挑子不干,这口去只能咽回肚子里。
他白了眼祁越,理了理身上的白大褂,扶好眼镜离开了。
祁越关上门,再次回到桌前 ,窗外是冬日少有的艳阳天,祁越此时却只觉得头痛欲裂……
周琳裹着衣服回到护士站时,一个圆脸蛋的小护士笑着问她:“这么快就送来了?”
周琳将怀里的东西亮给她看:“是啊!好看吧!”
圆脸小护士十分配合的点头:“快去整理一下,花给我吧,我帮你放着,别让护士长看到了。”
周琳笑着戳了戳她的脸:“媛媛!好姐妹!在心中!!”
李媛媛被她逗笑:“赶紧去吧。”
待周琳回来时,李媛媛整理好自己的东西:“花在桌子下面的老地方,有病人按铃了琳琳,我去看看。”
周琳隔空一个飞吻,李媛媛笑着离开了。
周琳在桌子下的角落里找到了自己买的一小束红玫瑰。
今天凌晨值班时她得知自己的偶像被送来了医院。
医院!
这个医院!
我在的这个医院!!!
看了这么多次音乐会,偶像出场的次数屈指可数,能见到真人的机会她绝对不能放过!!!
周琳正准备拿着花束冲向病房时,她脑袋中突然冒出一个词——变态。
这下周琳愣住了。
去送花——跟踪打扰人家私生活的女变态。
不送花——错过跟偶像见面的机会。
“啊!太痛苦了!”周琳焉了,她手中的玫瑰似乎也没了精神,个个耷拉着脑袋。
李媛媛回来时,就见周琳正拿着玫瑰蹲在角落画圈圈。
李媛媛放下东西笑着问她:“怎么了琳琳,416的病人不是你偶像吗?”
周琳继续画着圈圈:“是吧,也可能不是。”
李媛媛听不明白了:“嗯?什么意思啊琳琳。”
周琳:“我没去。”
李媛媛把她的脑袋扶起来:“为什么?被护士长看到了?”
周琳看着她,有点难为情的说道:“不是,就是我觉得我这样……有点……不合适。突然闯进去跟人家说我是你粉丝,这样有点像……像跟踪狂,还像变态。”
李媛媛拍拍她的背:“没事的,他不是就在这个医院吗?总有机会见到的。”说罢她又指了指周琳手里的花:“那花怎么办呀琳琳。”
周琳盯着花看了会儿,嘿嘿一笑。
李媛媛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啦?值一晚上班累傻了?”
周琳起身潇洒的拿起花:“我有办法把花送过去了。”
李媛媛:“啊?”
祁越抱臂靠在椅背里,拿起矿泉水瓶抿了一口,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红玫瑰,又抬头看了看推门而入的周琳,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值完班不回家找我干嘛?”
周琳指了指玫瑰:“求大哥帮我。”
祁越冷笑一声:“你想让我帮什么我都……”
听到这周琳已经呲着牙乐了,不料祁越补完了后面的话“不会帮的。”
周琳的牙收起来了。
…………
祁越抿了不知道第几口矿泉水,终于忍不住看向了蹲在角落画圈圈的周琳:“你多大了?没事回家去,别烦我,病人马上过来了。”
周琳纹丝未动,直接不理。
祁越:“……”
僵持之下,祁越不想败坏医院风气,更不想挨批,只得开口问她:“说!赶紧说!你只有一次机会!”
周琳嘿嘿一笑,从角落瞬移到祁越面前,拿起他桌上的玫瑰:“花,送416去!”
祁越一脸不爽,皱眉问她:“你再说一遍?”
周琳拿着玫瑰凑到他耳边,大声的有感情的又重复了一遍:“花!送到4!1!6!”
祁越那句话本意是想威胁周琳收回那个无理且丢人的要求,结果她真的重复了一遍,不经让祁越佩服起了她这奇特的脑回路。
为了让这位爱耍赖的大小姐赶紧回家睡觉,祁越终是对着那束玫瑰下了手。
周琳看着他“辣手摧花”般的手法,将一整束玫瑰拆成了单独的好多枝,然后沉默的盯了会儿,选了其中最好看最鲜艳的一枝,至于其他的……统统进了垃圾桶。
周琳不可置信的问道:“就一朵啊!”
祁越回道:“不行吗?”
周琳立马改口:“行行行!大哥说什么都行!”
这种丢人的事,愿意帮忙你就偷着乐吧!还挑三拣四。
她不愿意当变态,难道祁越就愿意了?
祁越挥手赶人:“等会儿去他病房了解情况的时候会给你带过去,所以你什么时候走?”
周琳此行的目的已经完成,便也不愿意继续呆在这里碍事,于是她在一个隔空飞吻后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她离开后,办公室终于安静了。
祁越将玫瑰放进自己的文件夹,继续工作。
直到中午临近午饭时,护士才敲门告诉他416的病人醒了,可以过去了。
祁越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拿过文件夹,他盯着其中露出的一抹红看了会儿,在扔和留之间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心软留下了。
走廊的尽头,416号病房,祁越抬头确认了一遍病房号,才推门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窗帘紧闭,窗外的光亮打在淡蓝色的窗帘上映的整间病房都染上蓝色。
房间中央的单人床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男人将额前一缕墨发染成银色,看着张扬帅气,那双眼睛更是锦上添花,可惜此刻眼眶泛红,瞳孔呈现着病态的白色斑块。
祁越扫了眼病历上姓名那一栏,问道:“你是关一?”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嗯,你哪位?”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叫祁越。”说罢祁越向前走了几步,在病床边站立,开始问一些关于他病情和病因的问题。
但得到的答案多数都是模糊不清的,鉴于章副主任的意思,祁越也不再深究,草草结束了对话。
临走前祁越抽出那抹红,悄悄的放在了关一床头。
事后,祁越照常说了句:“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房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男人依旧静静的坐着。但紧闭的窗帘却荡开了一条缝隙,屋外的光亮顺着缝隙打在那朵玫瑰上,这使它成了这间房里唯一发着光的东西。
光,常常被人们定义为希望和救赎。
…………
祁越回到办公室时,收到周琳的消息【大哥,我妈叫你过来吃晚饭。】
祁越回复【不了,挺忙。】
周琳秒回【好吧。】
祁越跟周琳家离得近,周母很照顾他,常请他去家里做客,但祁越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母的热情。
他坐在周琳家,坐在那个充满爱的地方,他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
于是,每当周母邀请他去做客,他都会找理由拒绝,实在拒绝不了才会硬着头皮去赴约。
祁越向后靠近椅背里,正准备闭眼休息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是来问诊的病人。
祁越立马坐直身体开始工作。
此时本该是午饭时间,但他早上走的急忘记带饭,他又懒得点外卖,索性不吃了。
时间转瞬即逝。
天黑了,夜色浸染天空,吞噬蔚蓝,换来一片黑暗。
祁越下班了,他将自己裹成如早上一般的“粽子” ,独自晃荡在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