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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你很紧张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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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月宴散后,马车辘辘驶离梓泽园。车帘半卷,夜风挟着桂花香钻入车内。
云漫今倚在软枕上,目光时不时瞟向对面闭目养神的叶洹。方才在园内,他揽住她腰肢的手掌温热而用力,那句“有我在”说得可真好听,她都忍不住回味呢。
“我与梦絮,并非你想的那般。”
叶洹忽然开口,嗓音低沉,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他睁开眼,墨色的眸子在昏暗车厢里显得格外深邃:“她予我最多不过是知己之谊,我们从未有过……肌肤之亲,更无男女之情。”
云漫今动作一顿,挑眉道:“现在说这些做什么?不是嫌我多事,嫌我丢脸么?”
“云漫今。”叶洹蹙眉,似在忍耐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我们各退一步,如何?”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我日后……不再与梦絮往来。你也将那孟月送走。他来历不明,又是个……”他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又是个卖命的赌徒,留在府中,终究是隐患。”
云漫今本想反驳,可瞧着他眼底那抹罕见的恳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歪着头打量他半晌,忽然凑近了些:“你既说与梦絮清清白白,那我且问你——”
“我们成亲也有些时日了,你碰都不碰我,是因为不喜欢我,还是因为……你真的不行?”
车厢内霎时寂静。
叶洹身形微僵,他扣住她作乱的手指,回答道:“不是。”
“那到底是为什么?”云漫今挣开他的手,杏眼里满是执拗,“别拿‘再等等’来搪塞我,今日你若不说清楚,我回去就把孟月挪到主卧隔壁,夜夜让他给我画……”
“五层心法。”叶洹忽然道。
云漫今一愣:“什么?”
“城西铁匠铺的牛大奔。”叶洹松开她,抬手揉了揉眉心,似在组织语言,“多年前,我曾在迷林中遇险,是他救了我,并传授我一门心法。此功法每突破一层,功力便深厚一分,但若在突破第五层之前……行阴阳交合之事,便会前功尽弃。”
他说得极快,仿佛这些话在喉间滚了千百遍,今日终于找到缺口倾泻而出。
这功法听起来怪怪的,她练的东西要靠行男女之事来突破,而叶洹练的功法完全相反,这是巧合吗?
“所以……”她眨了眨眼,随即又想起什么,“所以你早就知道自己不能……不能行房,却还眼睁睁看我像个傻子似的在你面前出丑?”
“我并非有意隐瞒。”叶洹解释,“牛大奔传授我功法时曾说此乃江湖秘传,不可轻易告知他人。”
云漫今抱着手臂往车厢壁上一靠,没好气道,“无缘无故他干嘛传授给你?那现在怎么又肯跟我说了?”
“我说了,各退一步。”叶洹眸光沉沉地看着她,“至于他为什么传授给我,我也不知,许是他觉得有缘吧”
“那还有多久能突破第五层?”云漫今忽然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叶洹眸光微闪:“快则半年,慢则……三年五载也有可能。牛大奔也只练到第四层,第五层的关窍,他亦未能参透。”
“牛大奔……”云漫今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她倒想看看,这是何方神圣。
“在想什么?”叶洹见她神色变幻,警觉地问。
云漫今抬眸,冲他嫣然一笑,之前的龃龉仿佛烟消云散:“在想夫君辛苦了,回去我让厨房给你炖些补品,好好……补补身子。”
叶洹看着她眼底那抹狡黠的光,脊背莫名窜起一丝寒意。
回府后,叶洹先回了书房。云漫今思索一番决定去偏院一趟。
月色如水,将青石小径照得惨白。云漫今脚步轻缓,脑中盘算着如何打发孟月。叶洹既已主动让步,她暂时不想再与他闹僵。
偏院的烛火还亮着,却透着几分摇曳不定的昏黄。云漫今推门而入,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呛得她蹙眉后退半步。
“夫人!”润珠慌忙从榻边起身,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孟公子他……他执意要饮酒,奴婢拦不住……”
云漫今抬眸望去,只见孟月斜倚在床头,中衣松散,露出大片缠着绷带的胸膛。他手中还攥着个空了的酒壶,眼尾泛红,一双眼蒙着醉意,正懒洋洋地望过来。
他嗓音沙哑,带着几分黏腻的尾音,“你来啦?”
竟还认得她。云漫今挥挥手,示意润珠先退下:“去备些醒酒汤,这里有我。”
润珠迟疑地看了孟月一眼,终究福身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两人。云漫今走到床前,拿出早已备好的银票,放在榻边的矮几上:“这有十万两,你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今晚便走吧,不必再留在这里。”
孟月眯着眼,目光在那叠银票上停留许久,眼底醉意与清醒交织:“夫人当真大方。”
云漫今抱臂而立,“拿了钱,从后门走吧,不需要你再做什么。”
孟月撑着床沿缓缓坐起身,酒气混着药香在两人之间弥漫。他盯着云漫今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
“不能白拿……”他喃喃道,像是自言自语,“我……不白占人便宜……”
云漫今一怔,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蛮力拽得前倾。孟月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带着酒气的唇便覆了上来。
那吻滚烫而用力,云漫今下意识要推拒,可孟月醉得狠了,整个人像块烧热的铁,竟推搡不动。
“唔——”她偏头躲闪,却被他追上来,唇瓣擦过她的颈侧,留下一片湿热的痕迹。
“你疯了——”她厉声呵斥,声音却因气息不稳而显得绵软。
就在此时,房门“砰”地一声被踹开。
叶洹站在门口,他的目光从云漫今泛红的脸颊,滑向孟月扣在她腕间的手,最终定格在那片被酒气熏染的、交叠的身影上。
“你们在做什么?”
他声音冷得可怕。
云漫今抬手去推孟月的胸膛。可他醉得神志不清,力道却出奇地大,掌心扣着她的后脑不肯松开。
“放开!” 她又急又怒,指尖划过孟月的手臂,留下几道红痕。
叶洹周身寒气凝霜,没等云漫今再出声,“嘭”的一声闷响,一股掌力狠狠砸在孟月背上。本就未愈的伤口被这重击震裂,绷带瞬间渗出暗红的血,孟月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摔回榻上,嘴角溢出腥甜。
云漫今失了桎梏,怔愣一瞬。
叶洹上前揪住孟月的衣襟,抬手又是一拳。孟月咳着血,原本就苍白的脸彻底没了血色,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
“他喝醉了!别打了!”
“我是来让他离开的。” 云漫今出声阻止,“他伤加重又得多待几天。”
叶洹这才停下动作,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云漫今紧拉他胳膊的手上。她额角渗着薄汗,脸上仿佛还有几分急切。
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他突然觉得方才在马车上的坦言相告有些可笑。
“你很紧张他?” 叶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希望他死掉。”云漫今看着榻上奄奄一息的孟月,转头对门外喊道:“润珠!去医馆找医师过来!”
门外的润珠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闻言连忙应声跑远。
叶洹盯着云漫今紧绷的侧脸,说道:“他刚刚想侵犯你,而你不希望他死。”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当真是谁生得好看,你便对谁多几分耐心?”
云漫今听着叶洹所说,这也是自己之前与他争吵说出的气话,她不禁有些感慨,还只当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说出了真心话。
叶洹见云漫今不答,他极力克制住自己的心绪,将一个下贱之人打死只会脏了自己的手,他不该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动怒,且这个女人根本毫无底线,他拂开云漫今的手,转身走出偏院。
云漫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又低头看向榻上气息奄奄的孟月,心头五味杂陈。她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有气。
很快有医者来对孟月进行诊治,称其伤得很重恐落下病根,开了药嘱咐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几日后,孟月渐渐醒转,却依旧虚弱。云漫今没有再见他,让润珠悄悄送他从后门离开。
这几日叶洹也没再出现,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好像又陷入了僵局。这一次,云漫今也想了许多,想起叶洹说的话,想起自己看见孟月快被打死时心里一闪而过的慌张,又想起自己对南安王上赶着道谢的举动,她确实会被那些好看的皮囊吸引,从而对他们多几分“耐心”,她就是这样肤浅的人。
这样一想,她又觉得叶洹以前与梦絮的事也不算什么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自己不也这样吗?同样的,她看见叶洹与梦絮亲近时会难受,想必叶洹也一样。
她望着月色,久久未动。
阿喃不知何时走来,递给她一杯热茶:“在想什么?”
“我在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云漫今接过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阿喃,你说,话本里说的一心一意是真的吗?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阿喃难得认真想了想:“也许你只是还没遇到那个让你一心一意的人。”她顿了顿,又道,“再者,你话本看多了?干嘛要执着什么一心一意,那些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就是流连烟花之地,他们有说自己不好吗?”
云漫今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若有所思,“连红说我练的这个叫什么来着……哦对,玄衣经是吧,她说这在江湖上鼎鼎有名?很多高手都在找这本心法,想试一试?”
阿喃被她话题转的差点没接上来:“啊?是。我之前还听说张医师当初来京都好像就是为了这个玄衣经。”
“张老头?”云漫今疑惑,“这老头一把年纪了还对这不正经的武功感兴趣?”
阿喃抚额:“连红说这功法的……诀窍,只有历代掌门知晓,江湖上只传其厉害,并不知其中关键。据说她们轻衣派的创派祖师曾靠这功法一人抵御千军万马,不过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谁知道呢?”
云漫今神色微闪:“既然我阴差阳错练了这么厉害的武功,岂有不用的道理。”
她看向阿喃,像下了某种决心,“阿喃,等我内力解封了,我们就离开京都,去闯荡江湖如何?”
未等阿喃回答,云漫今又问:“你会舍不得陆衣染吗?”
阿喃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沉默了一瞬,道:“也许会有一点,但天大地大,我更想四处看看。”
她之前为了她们离开京都可是做了一系列准备,还在淮东渡口定制了一艘小型帆船。
“那你呢,会舍不得世子吗?况且你还需要他助你解除封禁。”
云漫今忽略了第一个问题,“若一年之内他能帮我,解封后我们就偷偷离开。”她顿了顿,又道:“一年后还不能,那我就找别人帮我解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