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金口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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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
天朗气清，紫日高悬。
对于皇家为什么会选在鬼月的月圆之日举行大婚仪式，蓝瑾并不清楚。听说这日子还是太女殿下自己选定的。也不知道那丫头怎么想的？蓝瑾摇了摇头，试图赶走头脑中杂乱的念头。
此刻她正坐在太昭殿的正殿耳房内喝着桂圆茶，静待大婚仪式的开始。坐在她身边，一派仙风道骨，云鬓如雪的正是太学士宁忘风。宁阁老也正是此次秋闱会试的主考。老人家治学严谨，此刻正抓紧仪式前的空隙和她询问贡院工程的进度以及商讨阅卷审卷的具体事宜。
蓝瑾条分缕析，详细阐述自己的想法与其商议。两人热议正酣，耳房门口却传来一阵寒暄声。是又有什么宾客到了吧？她挑眉观瞧，就见耳房正门处的帘子被高高撩起，一女一男相携进得门来。女子白衣如雪，男子黑袍似墨，却正是影王白非璃和正君玄暮吟到了。
“那人……不是……不是？”
宁忘风惊讶的说不出话。他潜心向学久不过问庙堂之事，对于这段轰动京师的“姻缘”竟也是不知。来人让她想起的是五年前那篇令人拍案叫绝的考卷，以及少年一夜染霜的青丝。此刻竟是又见到他，风姿傲骨不复，唯有双鬓银丝犹在。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一丝疏离的笑爬上蓝衣王爷的嘴角，蓝瑾缓缓的吟了首诗。看到老学士望向自己的不解眼神，突又笑了起来，“今日的影王正君，已经不是我和大人您曾经认识的那个人了。”
说话间蓝瑾低头饮茶，再抬头时却见玄暮吟已经立在宁忘风身前躬身行礼与其寒暄。男子发间一枚血玉簪，映着青丝白发有种妖异的美。墨色的锦袍边缘红线绣了小巧的花。蓝瑾盯着那花儿怔怔的瞧了半天，余光察觉到那人掠过衣角的视线以及唇畔挑衅般的笑意，不动声色的转开了眼。
荼靡花开，黄泉路近。他就是不怕死，怎么那白非璃竟也依着他胡来？！怨忿的眼神落在不远处正和几个户部官吏谈笑风生的影王身上，却只换来对方一个满是炫耀的眼神！
白大姐，我真的不是嫉妒你！！蓝瑾无奈的直想翻白眼，一拍桌起身独自走了出去。
殿外宫灯披红，廊柱挂彩，红木轩窗上贴了大红的喜字。她信步闲逛，走出没多远便遥见两名男子打对面回廊迎面而来。其中一位不是别人正是那白家少年。与他的轮椅并排的男子她也识得——正是皇长子金芜。
“蓝大人——”少年怯生生的一声问好，眸子在阳光下亮闪闪的。蓝瑾微笑颔首，便要离去。突见那皇长子金芜一个眼风飞来，目光中的风流婉转让蓝瑾一怔。
太女的大婚仪式在午时初刻正式开始。
鉴于过程沉闷而新郎又是小时候认识的爱哭鬼导致蓝瑾完全无法对其相貌催生丝毫好奇之心于是她眼观鼻鼻观心的端正站姿，堂而皇之的双目无神、魂游天外。正在她从白日梦即将跌入真正的周公会之时突觉肩头一沉。转头看去一张大脸近在咫尺，多日不见的花一树居然突然冒了出来。
两人的挤眉弄眼在身旁宁阁老一声压抑的轻咳之后宣告终结。直到一个时辰之后，仪式结束。众宾客捧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坐到喜宴桌前，憋了许久的两人才得以解放。
“你这些日子都跑去哪里鬼混了？！”
“连个人影子都不见？！”
“你不是最不爱仪式庆典，今儿怎么过来了？！”
“说！是不是看上哪家的儿郎想借机说个话儿？”
蓝瑾噼里啪啦说了一串，花一树却是只管往自己碗里夹菜，理都不理她。在狼吞虎咽了一阵之后，才抬起头道：“哎呦喂，差点没饿死我！还说呢？我要是不为找你，来这儿受这罪？站的腰酸腿疼不说还要挨饿。”
“找我？我怎么看你像是来这儿混吃混喝的？”蓝瑾咬一口汤圆不忘打趣她。
“我真是来找你的。最近我去了趟……”花一树抹了抹油光光的嘴巴，正色凑近了蓝瑾耳边。
“哦……真的？你真的拿到罪证了？”蓝瑾两眼放光，花一树的一席话对她无异于雪中送炭。户部若真是敢在军士俸禄上克扣盘剥、中饱私囊，那作为户部尚书的白非璃自是难辞其咎。
“拿是拿到了。但是怎样公开、什么时候公开却是麻烦。”花一树昨日才从麓州边关赶回来，今天去府里找蓝瑾商议此事，却不料蓝瑾入了宫，她也只得一路追过来。
“怎么了？你怕她……你？”蓝瑾瞄了眼邻桌的白非璃，拿手指在脖子上抹了一下，作了个咬舌头翘辫子的动作。
“那倒不是！只是……你没发现最近韶京城内的防卫人员抖了许多吗？还都是谭庄大营的？”花一树声音低的只有她们二人能听到。
蓝瑾感受着来自耳畔的湿热气息，理所当然的应道：“发现了呀！”秋闱在即，为保证考生安全，加强京畿防卫。这还是前一阵她上书建议的。历来的科举之年都是如此。
“可是现在谭庄大营的指挥权在杜之月手上。据说是她向圣上主动争取了此次京畿防卫的任务。但我怀疑她已经被染白了。前几日有人见到她在茶馆与白家总管白木私会。”花一树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蓝瑾不禁感叹此人收集小道消息的能力果然出众。不过若真像她说的这样，那事情还真就不好办了！这白非璃的野心看来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就在两人说话间，却有不少人转过头，将各种各样的目光投向蓝瑾。蓝瑾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上面没有开出一朵花之后，疑惑的朝皇室成员就坐的主宾席望去。因为那里似乎是事情的源头。
恰巧对上女帝笑眯眯望着她的目光，蓝瑾越发的茫然起来。我又不是新郎官？大家都看我做什么？！突然她看到女帝伸出手，那动作像是要招她上前。蓝瑾只得晕头晕脑的站起身，走到高台之上。
来到台上才发现有一男子正跪在女帝身前。蓝瑾俯身行礼，垂目而立。
“刚刚芜儿对朕说了些话，不知蓝爱卿可曾听见？”女帝兴致高昂，声音也比平日高了不少。
“陛下恕罪，臣……未曾听到。”蓝瑾应声。
“说起来也是朕的疏忽，忽略的芜儿。朕记得蓝爱卿今年也二十有一了，对吧正君？正好是朕和你结婚的那一年圣兵结的婚嘛！当年没想到她平日里闷不吭声的，倒是比朕速度快！”女帝忆起往事，颇有几分不甘的叹道。
“是，臣今年正好二十一。”蓝瑾恭敬的答道。
“那蓝爱卿可曾娶亲？可有侧室？”女帝又继续问道。
眉心不易察觉的皱了起来，蓝瑾不露声色道：“臣未曾婚娶也没有侧室。”
“蓝爱卿与芜儿早已相识，不知爱卿对朕这个儿子有何评价啊？”女帝此言一出，蓝瑾“刷”的抬起头又迅速垂了下去。
“殿下为国分忧，忍辱负重，乃当世男儿楷模！微臣一向甚是钦佩！”蓝瑾想了片刻答道。
“那若是朕将皇儿许配给爱卿，爱卿可愿意？”女帝终于问出了最后的问题，刚刚酒过三巡，金芜突然跪地求其成全，细问了缘由才知是看上了年轻有才的镜王爷。男儿家大了果真是留不住啊！金环影感叹之余决定帮儿子促成这桩美事。那蓝瑾经过几年历练，现在已是她可以信赖的臣子，这样一来就成了一家人，岂不更好？
“这……”蓝瑾有些无措的立在原地，约莫过了有半盏茶的工夫才答道：“回皇上，如今科举在即，臣重任在肩不敢有丝毫懈怠。嫁娶一事，暂时还未曾考虑过。能得大殿下抬爱，臣深感荣幸，然请陛下怜臣事务繁忙，实是无瑕照顾殿下，只怕会辜负了殿下一片情意。”蓝瑾硬着头皮说完这番话，大气都不敢出的立在原地等候处置。
“……公务嘛，是永远忙不完的。不过爱卿说的也对。要不这样……朕先给你们二人赐婚，至于婚礼嘛，可以等到秋闱结束之后再办。怎么样？”女帝想出了一个自认为两全其美的主意。跪地的金芜本想再争取一下却在看到蓝瑾沉入玄铁的脸之后把刚到嘴边的话都吞进了肚。晚几天就晚几天，就让你多自在几日！
蓝瑾在心底哀嚎一声，咬牙拒绝：“陛下，臣……”
“不用扭捏！这事朕做主了！”金环影大手一拍道。
蓝瑾咬了咬唇，无奈的俯身跪拜：“谢……皇上恩典！但是……臣不能接受！”
她说完话起身撩袍下了高台。周围官员一片议论声起。蓝瑾投也不回的径直出了宫。她不知道金芜为什么要让皇上赐婚，但她知道绝不是因为他看上了她。若她答应了，那害的不只是自己。
玄暮吟看着蓝瑾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侧白非璃阴沉的目光，心中闪过不详的讯号。这白非璃一味蛮干，怕是不但可能搅乱他的布局还会惹出大祸！他思索着目光向台上望去，却对上了一双火辣辣的灼热的眸子。一身金色喜服的皇太女金翎比起之前在思忘尘见到时多了一份雍容华贵却依旧是稚气未脱。唇角勾起笑意，目光随之转开。与女帝并排坐在上位上的正君紫鸾此刻正端着玉盅小口饮酒，唇角带笑。
都这样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也是时候让您发挥发挥作用，出点力了……
玄暮吟眯起眼，平静的端起面前的酒盅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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