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江路也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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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晋依旧在厂里。
现在厂里也没什么活干。
既没单子，也没钱买原材料，又不敢不让人上班，就只好这样把人圈在厂里。
就连上头的领导都乐得悠闲，能推的推，能躲的躲。
至于钱么，能捞的早捞够了，剩下的，懒得看。
只有李副县长，因为有了日化厂的成绩，对自己的进步之路充满期待，绝不允许出现机械厂这颗老鼠屎。
所以也只有李副县长急得头发花白。
李副县长走进最大的厂房的时候，机器边，一人一个躺椅，一个个睡得正香。
任谁都看不出来这是一群在失业边缘徘徊的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机械厂效益好得不行，福利这么好呢！
李副县长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没看到陈晋的人，又往其他几个厂房和办公室走了过去。
陈晋人也好找，就在最小的厂房呢。
桌子椅子边摊满了资料，陈晋半趴在桌上，似是在研究什么。
李副县长“咳咳”几声，陈晋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出来。
起身，见到是李副县长，便忙上了。
又是倒水，又是拉椅子的，请李副县长坐下。
两人面对面之后，陈晋有点不自在地问：“李副县长，您？”
其实之前，李副县长找陈晋很多次了，来来回回就那么个事。
但是陈晋也拒绝很多次了。
现在人又来了，陈晋感到愈发棘手。
李副县长还是那几套。
先是语重心长地，试图打感情牌：“陈晋啊，我过来找你，其实也就是那么个事。”
陈晋拘谨点头，想要开口说自己是不会同意的。
李副县长一个抬手，“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陈晋一脸苦涩，李副县长要说的话他都会背了，再听一万遍也是这个结果。
但人家好歹是个官。
陈晋还是放弃了开口，等着李副县长说。
只是他心里是很坚决的。
总之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可能答应李副县长的提议的。
李副县长长叹一口气，说：“你也不想机械厂就这么倒闭吧，从毕业后就来这里了，你师父，你女儿，一个在这里退休，一个在这里长大，你真的舍得？”
陈晋把自己的木讷当优势。
这个时候已经下定决心，就要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陈晋直接说：“我当然不想。但是我也没那个能力改变现状。我只是一个车间干活的。”
李副县长被噎了一下。
但陈晋还是嫩了点，“不想”两个字一出，不就是给他突破口了吗？
能力问题？
他说陈晋有这个能力那就有！
李副县长提了口气，继续说：“你看，你自己都说不想了。人呐，不要忽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我知道你是担心给江路添麻烦，一直不点头。”
“但是你也得想想，江路要是真能干成这件事，那她以后不说在西江县，至少在我这里能横着走了不是？”
“这件事不论对你，对江路，都是有好处的啊！”
李副县长的诱惑能力太强了，陈晋已经被带到这个思路里去了。
陈晋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反而在认真思考李副县长这番话的准确性。
李副县长一看陈晋这样子，就激动起来。
他就知道，陈晋这里，真正的感情牌在这里。
之前从机械厂、陈晋个人、陈家一大家子轮番说了个便，好像都没效果。
不过下一秒，陈晋就用他那清明的视线看过来，说：“如果江路觉得这真的是好事，她应该自己就会答应你。不需要我在旁边煽风点火。”
显然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李副县长刚刚激动的心，一下子不蹦跶了。
这人怎么跟块石头一样，怎么说都说不动？
他还以为找到陈晋的弱点了呢。
其实是李副县长持自己忘了，之前每一次掏出新的说辞，陈晋都会认真思考，看起来像是被说动了。
但是等他想完，他就坚定地拒绝了。
不过李副县长一点都不慌，他还有更不要脸的说辞。
“你不能这么想。江路现在是眼里只有服装厂，只看得到经济效益，她看不上日化厂机械厂，但是这些都是涉及民生技术的！你是清楚这里面的含义的，只要江路涉足了这行，以后就能吃得更开！”
陈晋抬起眼皮，波澜不惊：“这话你怎么不跟她说？我和你把机械厂吹上天，这机械厂也是要倒闭的。”
陈晋后面还有更难听的。
比如：“既然这么重要，政府为什么不能拨款，要我们自己盈利？”
但是陈晋有点不忍心说出来。
李副县长又是叹气：“唉，那也得她给我机会说啊，她为了躲我，带着女儿去省城都快一个月了，想来想去，也就你能借着女儿的由头和她说几句话了。”
涉及到自己的事，陈晋可以好不担忧地说出血淋淋的事实：“我现在没这个面子了，平时想带斐斐出去玩，都得先打电话申请，而且大多数情况也看不到人。”
李副县长恨恨地拍了下大腿。
他是真想骂人了。
这一刻，他竟然觉得陈晋这个人被硬捧都没能被捧上总工的位置，真是老天有眼。
怎么能有人把自己活成这样的！
江路也是个眼瞎的，看上这样一个男人。
离婚了还半断不断的，要是他女儿嫁给陈晋这样的男人，他把她腿打断。
这么一想，李副县长心情好了不少。
幸亏江路眼瞎。
不然江路岂不是过得太爽了？哪能什么好事都轮到她？
李副县长深吸一口气，说：“行，这件事我自己去说。那我换个问法，如果我把江路说通了，你这边能不能配合。”
陈晋也深吸一口气，说：“我当然能配合任何工作。但是你不能打着我的旗号去给江路施压。”
李副县长笑了一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完。
“行，我们不扯第三人。现在只聊你。”
“陈晋，你的技术有目共睹，之前你师父还想让你接班，但是你自己性格顶不起这个位置，你也得想一下，以后你该怎么办？”
“空调这个项目是你师父留给你的，虽然这个项目失败百分之八十的原因是你师父决策失误，但是你就没有想过补救一下吗？之前的目标是家庭空调，那是不是可以改一下规格，卖给办公大楼，又或者改一下配置，价格可以做的低一点。”
被领导批评了，陈晋一向是低头听话的。
就连这些意见也是一字一句地记进心里。
等李副县长说完，陈晋有点不安，试探着问了一句：“那我们现在按照这个方向试试？”
李副县长摇头，说：“这两个方向你师兄提过，被我否了。我说这些，只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些。发自内心地为这个机械厂能活下去做努力。”
陈晋蠕动嘴唇，稍稍辩解了一下，说：“想过，但是——”
李副县长替他把但是后面的话说完：“但是你想的是，你不是总工？是不是？”
陈晋点头。
李副县长了然。
开始朝着自己的目标继续努力：“那这是以前的模式了，之后，我说通江路之后，你该怎么配合，听我说。”
陈晋继续猛猛点头。
李副县长说：“之后，你有什么想法，你一定得主动提，不用管别人职位比你高。这个厂里，还有人比你更懂这些车床吗？你的所有想法，源自于技术，但也不是完全脱离生活。”
陈晋依旧点头。
李副县长不禁感慨，还是陈晋好说话啊。
你看这说着说着，虽然八字还没一撇，但是人已经领任务了。
要是江路那儿有这么好说话就好了。
可惜，陈晋这个不知道变通的。
他拿升职加薪诱惑都不干。
李副县长稍稍敛了得意，继续恶魔低语：“江路呢，她更懂市场，我们去找她，也只是想要她给个方向，一句话的事而已，你就更不用有心理压力了。”
“这里面，真正做事的是你啊！”
不出李副县长所料，陈晋又是点头，说：“我一定会把事做好！”
顿了顿，陈晋才反应过来，说：“你不能这么说给方向这件事。我们看起来只是一句话。但是我之前跟着师父做空调，我们也是做过大量的市场调查的。”
“这里面的辛苦，耗费的精力时间，我们都应该正视。”
陈晋过于一本正经，都把李副县长说愣了。
不过李副县长的反应速度还是会快一点，说：“我知道，刚刚那么说只是想你不要对这件事找江路有心理压力。人情，是我欠的，跟你没关系。”
这话一出，陈晋，又不安起来。
他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或者说，他不好意思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理智上，陈晋知道自己没那么大的面子，能让江路挤出她那宝贵的时间来给机械厂帮忙
但是直觉上，陈晋就是觉得，如果最后江路真的答应了这件事，百分之八十是因为自己。
最后，陈晋又委婉地提了一句：“李副县长，要么，我们去问问其他机械厂，或者去找我们学校出出主意，我想着他们怎么说也是这个行业的人，是不是比找江路更好一点。”
李副县长看了陈晋一眼。
陈晋觉得自己被完全看穿了。
但又挺直腰板，看了回去。
李副县长笑了笑，一副了然的模样，说：“啊，这也是一个方向，我们会去问问的。”
心里想的确实：“能白嫖为什么要走这些正儿八经的渠道？他傻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