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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滋滋——”

      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声撕裂了寂静,屏幕上纷乱跳动的雪花点挣扎片刻后,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惨白。
      一行冰冷的文字,如幽灵的低语,悄然浮现:[欢迎来到新世界]。

      紧接着,一个尖锐而扭曲的电子音在空旷中回荡,带着非人的诡异与空洞:[我是谁]

      四周的墙壁被无数电子屏覆盖,幽幽的冷光勉强勾勒出这片空间的轮廓。它广袤得令人窒息,既似无垠的草原,又像海天相接的汪洋,但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弥漫着刺骨的阴寒,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窥伺。屏幕上的黑影扭曲不定,如同水中的墨汁般来回晃动,其间夹杂着忽远忽近的阴森笑声,诡谲的氛围让人心底发毛,毛骨悚然。

      那个声音,或者说那个自称“祂”的存在,并未回答最后那个问题。

      众人屏息凝视着那团自问自答的黑影,它最终凝聚,坍塌,化为一串冰冷的数字:2809031。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面面相觑。有人惊恐万状,脸色煞白;有人眼中仍带有一丝猎奇的兴奋;更有人故作镇定,满不在乎。阮初夏则沉默地缩在角落,背靠着冰凉的墙壁,任由周围嘈杂的讨论声在耳边嗡嗡作响。仿佛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直到一个壮硕的身影发出一声响亮的质问,才暂时压下了所有的喧哗。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人们开始努力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短暂的安静后,是更深的迷茫与不安,如同被投入深海的鱼群,不住所措。

      ————

      记忆回溯至几个小时前。
      紫红色的天空沉闷压抑,看不见太阳的踪影,倒有几分“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窒息感。风调皮地撩起阮初夏的发梢,他抬眼望着飘落的银杏叶,若有所思。风停,叶落,他也随之汇入了城市的人流,身影被喧嚣吞没。

      同样的紫红色天幕下,风吹过五角枫林。车笛与蝉鸣交织成一曲命运的交响。某高档小区的一间豪华卧室内,空调开得十足,王堃像一滩烂泥般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全然没有半分富家公子的矜贵,倒像个不谙世事的地主家傻儿子。此刻,他消遣的方式竟是研究彩票。从第一期到最新一期,他期期不落,却也期期不中。

      彩票,于穷人是买梦的跳板,于富人则是寻求刺激的赌局。在命运的抽屉里,两张号码相同的纸片,一面映着饥渴的瞳孔,一面照出空洞的灵魂。人性从不敬畏财富,只跪拜侥幸,让贫者以希望为祭品,让富者以他人的绝望为消遣。在同一张命运的彩票面前,灵魂的重量,不过是一次开奖的呼吸。多数人,不过是铜臭的阶下囚,欲望的奴隶。但王堃不同,他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

      “换个倒霉蛋试试?”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他想到了自己的朋友阮初夏,一个仿佛被上帝选中来上演“希望破灭、困境窘迫、精神崩溃”连续剧的“幸运儿”。中奖被偷,捡钱遭劫,亲人离散……种种不幸似乎都乐于光顾他。王堃行动力极强,念头一起便拨通了电话。片刻的铃声后,传来阮初夏清冷疏离的声音
      。
      “怎么了?”阮家只剩他一人,王堃觉得他孤单,便软磨硬泡将他拉来同住。
      “初夏!哥们儿实在没辙了,你回来时顺路帮我带张彩票呗。”
      “不要。”回答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王堃不死心,换上一副谄媚的腔调“世界超级无敌好的阮初夏同学,发发善心,行行好!”
      “给你鞠一躬,七百二十度那种!”
      “小弟给您磕头了!”
      “求您了,初夏宝宝……”话未说完便被不耐烦地打断,王堃甚至能想象出对方此刻想揍他的表情。
      “闭嘴,答应了。”
      到了售票点,与王堃描述中的人潮涌动截然不同,今日异常冷清。阮初夏站在那里,气质清冷,仿佛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天然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他英气的剑眉微蹙,一双本该看谁都深情的眼眸此刻写满了困惑,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无不昭示着他对这趟差事的不解。他随意报了一组号码,便匆匆离去。

      王堃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立刻像火箭一样冲过去开门。
      “你的彩票。”一只白皙纤细的手递出那张薄纸。
      就在此时,窗外风云突变。本该是晴空万里的天际骤然阴沉,狂风大作,发出鬼哭狼嚎般地尖啸,树枝被无情折断,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剧烈摇晃。窗外漆黑一片,如同巨兽的巨口,要将一切吞噬。电视里正在播报彩票开奖,但信号被严重干扰,只剩下“滋啦”的噪音,刺耳欲聋。

      “哔———”更加刺耳的啸叫穿过耳膜,持续良久,紧接着,天旋地转,地覆天翻。

      当一切恢复平静,天气如常,阳光甚至重新穿透云层,电视里播放着寻常的新闻播报,但那间奢华的房间,已是空无一人,只留下沙发凹陷的印子证明这里曾有人存在。

      ————

      “欢迎来到剧场游戏——”

      所有灯光骤然亮起,刺眼的光芒下,众人一个接一个地从眩晕中清醒。他们茫然四顾,很快,细心的人发现了身体上的异样——每个人的某个部位,手背,脖颈或是脸颊都多出了一串猩红的数字,触感冰凉,如同烙印。
      “这他妈是哪儿?放老子出去!”
      “拍戏吗?道具组呢?这也太离谱了!”咒骂、讨论、哭喊声此起彼伏,人心惶惶。有人试图寻找出口,将这一切归咎于一场恶作剧。

      “我去,穿越了?初夏,你快掐我一下!”阮初夏懒得理他,王堃也不在意,自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真疼……”在周围的喧嚣与混乱中,阮初夏的目光却被一侧的一个长发男子吸引。那人的侧脸极具吸引力,轮廓分明,让人下意识觉得他相貌不凡,但他周身却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仿佛一座孤岛。他太冷静了,冷静的不像刚经历了一场异常诡异的绑架,倒像是在审视着什么。而旁边的王堃,依旧叽叽喳喳个没完,与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初夏,你说我们是不是天选之子,来拯救世界的?”王堃一脸期待,从对方嫌弃的眼神里,他读出了“你像个弱智”几个字,悻悻地闭上了嘴。对于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物,纠结与担忧不过是徒劳。

      “
      【有新人陪我玩了】”一个雀跃的女童声在空间中响起,清脆悦耳却格外森寒瘆人,让所有人的血液都为之一凝。周围的喧闹声渐渐平息,灯光也开始闪烁不定,明暗交错间,气氛陡然变得惊悚。

      “你到底是谁!有本事就露面,少在这装神弄鬼,赶紧放我们回去!”那名先前质问的壮汉怒吼着,挥拳砸向最近的电子屏。几块屏幕应声碎裂,但他疯狂的举动并未换来任何回应。
      这一切在“祂”眼中,连闹剧都算不上,不过是无能者的徒劳挣扎,无聊至极。

      只见那壮汉脑门上那串猩红的数字开始急促闪烁,红光映亮了他惊悚万状的脸。“砰”的一声闷响,他的身体如同被引爆的炸弹,瞬间炸裂成无数泥块状的碎肉,血肉横飞,几块碎骨和肉块溅射到四周,粘稠的血液带着温热的腥气瞬间染红了地面,他的头部更是完全辨认不出形状。离得近的人被溅了一身温热的液体,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的血肉,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刺鼻的血腥味引的周围人一阵剧烈干呕,恐惧如瘟疫般蔓延,血腥味冲天,恐惧达到了顶点。

      【啧,一群没有自知之明的蠢货,是你们一直在打断我。】女孩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残忍:【想回去很简单啊,只要在每一次任务中达成Happy End结局,存活下来就好。】话音未落,这血淋淋的“杀鸡儆猴”已然奏效,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再发出一丝声响。
      女孩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轻笑一声:【下次再来找你们玩。】

      几只造型怪异的短腿机器人迅速滑出,以惊人的效率清理了现场,血迹,碎肉甚至连地面上的划痕也一并抹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自动修复完成】

      【游戏加载中】
      每个人都被迫接受了现实,屏息凝神,等待着接下来的规则宣读,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大型角色扮演生存游戏。任务大厅有两处,大厅内严禁滋事。通关游戏可获得积分,积分是你们生存的基础,初始积分50点。】冰冷的电子音宣布着规则,这意味着,他们的时间和容错率都极其有限。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身上的号码是专属游戏代码。积分可在商店兑换物品。】一个虚拟界面凭空弹出,上面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从食物到稀奇古怪的道具,令人眼花缭乱,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

      【玩家可在游戏过程中获得技能,积累经验提升属性。】

      【每人拥有专属代码工程——辅助系统,可通过副系统查看任务基本信息。达到一定等级可开启世界频道。】

      【游戏属性不同,登陆方式不同。玩家若在非循环剧本中丧命,将永久成为游戏NPC。若被其他玩家剥夺生命,结果同上,且所有积分归于胜利方。】最后一行小字提示:具体规则请在辅助系统中查阅。

      一面巨大的电子墙展现出整个空间的结构图:任务大厅占据核心高地,俱乐部、商场、饭店、居民楼、待开发区……俨然一座微缩城市。

      【剧本种类:校园、恋爱、推理、刑侦……剧本随机开放,玩家自由选择。】规则宣读完毕。

      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如同恶魔之眼,让人感到窒息。角落里,高大的身影缓步走向阮初夏。那人足有一米九,身姿挺拔,穿着简单的直筒牛仔裤和黑色卫衣,长发在脖颈处微微拂动。即便穿着随意的睡衣,他那双黑色的瞳孔也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深邃的仿佛能将人吸进去。阮初夏看清了他那张极具魅惑力的脸,五官硬朗,此刻眉眼带笑,却让人浑身不自在。

      王堃和另一个神经大条的女孩唐璇很快熟络起来。当他们找到阮初夏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你好,我是岁晏行。刚才,你在看我吗?”男人的声音沉稳清透,带着一丝慵懒磁性,好听的嗓音丝毫无法缓解阮初夏微蹙的眉头。若不细看,很难发现他眼底的一丝不悦。
      “阮初夏。”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报上自己的名字,语气淡淡“雨霁逢初夏,胡床绿槐。”
      “他俩在暗潮涌动些什么?”王堃和唐璇在一旁小声嘀咕,“嗯,怪怪的。”
      “既来之,则安之”成了他们此刻共同的想法。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清理”的羔羊。

      “啪嗒——”门开了。

      随着门被推开,朦胧的月光倾泻而入,清冷的夜风拂过,让这密闭空间里窒息的人们终于得以喘息。这里,一步踏错,便可能万劫不复,永远迷失在这诡异的剧场之中。

      众人不约而同地先来到居民楼区域。辅助系统同时发出提示:【玩家阮初夏消耗四十余积分兑换基础房屋】。其他三人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这就秒变穷光蛋了?”唐璇不禁唏嘘,无论在哪里,金钱都像流水一样。王堃倒是看得开:“赚回来便是。”
      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阮初夏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而他的房间里,却出现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

      阮初夏打开被轻轻叩响的房门,语气不善:“有事?”岁晏行示意他外面人多眼杂,阮初夏只好不情不愿地侧身放他进屋。
      “有话直说。”他靠在门板,与对方保持着距离。

      “八年前,B市云盘公路的车祸事件。”岁晏行抛出这句话,对面的人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随即又换上一副“你继续”的随意姿态。
      “当场死亡三人,受伤一人。你,就是那场车祸的幸存者,对吧?”
      “唯一的幸存者是谁,知道那场新闻的人没人不知道。你就是为了说这个?那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唯一吗……”岁晏行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也觉得奇怪吧?云盘公路自建成以来,只发生过两次事故。最早一次是司机酒驾撞上围栏,受了轻伤。这种事故发生概率极低的地方,为何会一次性死亡三人?这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阮初夏背靠门板,岁晏行则步步逼近,身影将他完全笼罩,压迫感十足,将他困在门与自己之间。最后几个字,两人几乎贴面,气息可闻。说完,岁晏行伸手,修长的手指从容地按下阮初夏腰侧的门把手,从容离去。

      “有病。”阮初夏暗骂一句,抬头揉了揉太阳穴。但转念一想,对方的话也并非全是废话。“那场意外的当事人还有谁?岁晏行到底是谁?为何对八年前的事故如此执着?所谓的‘意外’,真相又是什么?”这些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越收越紧,心烦意乱。

      另一边,王堃躺在床上放空,盯着天花板。上一秒还躺在舒适的沙发,下一秒沦为生死不由己的棋子,这戏剧性的落差让他感慨万千。但富家公子的乐观天性让他很快振作起来,活下去,向前走,总会找到破解谜题的钥匙。“从头开始啊……”喃喃自语,眼中扫过一丝坚定。

      凌晨三点,万籁俱寂,阮初夏被噩梦惊醒,冷汗浸湿了后背。那场导致他家破人亡的车祸,早已成为每晚纠缠他的梦魇,挥之不去。幸而有世交王家收留,他才有了安身之所,得以喘息。睁开眼,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一滴泪水无声地滑过眼角,没入发鬓,真是糟糕又不堪的人生。

      “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真的是意外吗……”

      他揉着太阳穴,心情复杂地走到阳台,抬头望向夜空。群星皎洁,宁静而美丽,如同散落在黑丝绒上的钻石,疲惫感稍稍得到缓解。
      “这里竟然能看到星星。”
      这里的一切自然景观竟与地球无异,昼夜更替,四季流转,仿佛一个完美的复制品。晚风带着寒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愁绪。

      雪,从寒冷中诞生,如同叶子从叶芽中萌发,有来处,却无归处。倘若雪后初晴,明月升起,便能塑造出一个剔透的琉璃世界,纯净而脆弱。

      “星星很美。”阮初夏想。

      命运的齿轮,已在这片诡谲之地悄然啮合,不可逆转地开始转动,将他们的未来尽数卷入未知的漩涡。这场相遇的序章,究竟是精心策划的阴谋,还是荒诞命运的偶然拨弄?是幕后黑手的刻意安排,抑或超自然之力的无心游戏?无人知晓。

      来自不同世界的灵魂被强行汇聚于此,在未知的剧本中,有人将为求生而背弃誓言,有人则会在绝境中铸就磐石般的忠诚。他们面前,是无数扇通往危险与死亡的门,每一次穿梭都是一场生死试炼。他们能否在血色剧本中寻得真相的密钥,合力撬开这无间地狱的枷锁?前路茫茫,答案,尽在未知的迷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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