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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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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周在临危受敌这千钧一发之际合并统一,一致对外,不到两天的时间,东拼西凑的三十万大军,在凌震和北朝大将李目、关硕的带领下一路南下,以拦截佞真进攻的步伐,临出发前,慕容琰提出要跟凌震一起去南方
“血石的最后一部分在我身上,我不论逃到哪里都会被找到”
“那就随我一同去战场,至少我还能在身边保护您”
慕容琰就这么跟随三十万大军,一路南下,队伍出汴京南下不足三百里,就遇到了佞真的先头部队,没办法他们只能就近驻扎在大梁,不过五日,佞真的全部对于就已在大梁南面二十里驻扎,看着佞真密密麻麻人山人海的队伍,至少也有四十万,甚至五十万,凌震与李目关硕互相看看无言以对,他们只有三十万士兵,还都是临时凑起来的队伍,很多人这辈子只拿过镰刀,别说箭,连刀枪都没碰过,带领这么一支队伍,实在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大梁可谓汴京的最后一道防线,若守得住,汴京还能有与佞真和谈的资本,若守不住,周朝势必沦陷
是夜,三人围在作战图旁秉灯夜谈,不断提出新的方案又不断被驳回,吵到后来慕容琰也加入了争论中,四人彻夜未眠,终于在天蒙蒙亮时商议出了作战计划
黎明时分,天还没有大亮,慕容琰与凌震出了书房,几乎立刻就捕捉到了跪在房梁上的几个可疑人影
“是谁!”
凌震对着那几个人影的方向大喊,那几个人影也不惊慌也不逃,一直死死地盯着两人的方向,慕容琰几乎立刻确定那就是血奴,拉着凌震重新回到书房,等天亮了再出门查看,屋檐上再没有什么人
“那是什么人?”
“血奴,方芷的手下,为血石而来”
慕容琰不放心地摸了摸怀中的血石
“血奴面前,我们没有地方躲”
冬至刚过,一个普通的冬日,如愿的小屋来了位稀客
“怎么?如愿哥不认得我了?”
如愿刚着手把上山采的药拿来晒,见是江让,扔下背篓就上前拉住江让的手进屋
“没想到你会来,也没备下些什么吃食,先喝口茶吧”
“不用忙了,我就顺路过来看看你”
如愿生起火,屋子稍微暖和了一点,江让坐下环顾四周,视线最后落在如愿左眼,江让表情变得不自然,一时无言,伯原郡的百姓把如愿赶到这么一处偏僻小院,前因后果他也知道,那时的他还太冲动,想靠自己的手段教训一下为首的那几个百姓却被如愿拦下
是啊,他这般菩萨心肠的人,怎能安心靠蛮力武力住回伯原郡呢,让如愿搬回城内的想法做罢,江让只好打点下身边的人,时不时来送些生活必备的东西,木炭药材,米面肉菜,也算是让如愿的生活别那么苦
吃罢茶,也到了午饭时间,如愿简单做了几个小菜,两人在三寸见方的小桌上互相夹着菜,像是最普通的一次兄弟朋友间的一顿午饭,只是江让没吃几口,接连咳嗽起来,进而吐了好大一口血在地上
如愿急了,扔下碗筷就来摸江让的脉,江让笑着推开了如愿
“不碍事,我出去漱漱口”
江让狼狈地出了屋子,再进来时,如愿唯剩的左眼蓄满了眼泪,定定地看着他
“你到底做了什么?身体亏空成这样?”
如愿医术高超,只快速搭了一脉就能知江让身体情况,江让知道自己瞒不过如愿,索性说出了全部的真相
“我与你一样,都是禹族人”
如愿绞紧双手,他从没有对江让说过自己的身世,现在也没必要隐瞒了,如愿没有否认,江让也没有要埋怨如愿隐瞒的意思,继续说道
“我只想要自由自在不受拘束地活着,可这代价就是要做方芷的幕僚,便是用自己的血灌溉血石,只为提前预知战事走向,帮助方芷用最少的人和最轻松的战术铺开中原的路……咳咳咳咳……”
江让话说到一半又开始剧烈咳嗽,如愿在他的茶水中添了陈皮,明知无济于事却想要江让能舒服些
“我现在这般将死,就是频繁改变现实的代价……咳咳咳……”
江让咳得眼泪止不住的流,整个身子都在抖,如愿将他抱紧怀中,任凭他发泄着心中的怒气
“我不甘心,可我已无回天之力,其实我该知足,若不是方芷,我迟早一天会死在陶天成手上,现在我不仅杀了他报仇,还能保全你和我的家人,如愿,我该知足了”
江让断断续续说了好多话,渐渐变得疲惫不堪,如愿将他安置在自己的床上,江让拉着他的手不肯让他离开
“哥……我害怕……我害怕死……咳咳……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比我更纯血的禹族人,可我……可我不愿意你来淌这趟浑水,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江让小睡了半刻钟,醒来时身上被血染脏的衣服已被换下,如愿受在他身边眯眼小憩,察觉江让醒了自己也很快醒了
“醒了,再休息一会儿吗?”
江让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一节短哨奋力吹响,一阵清幽的哨声,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如愿门口便挤满了五个魁梧高大的人,齐齐向如愿行礼
“这是?”
江让不回答,给了如愿一个相信自己的眼神便拉过他的掌心,掏出随身的小刀又拿过一旁的茶盏,割伤他的手心取了一杯血
如愿没有反抗,江让见茶盏满了,这才松开他的手,随即让血奴上前,让他们当着如愿的面分下那杯血液
一杯血的时间,五名血奴已易主如愿
“江让,你到底要做什么?不许瞒我!”
“他们五人是我瞒着方芷养的血奴,现在他们是你的人了,会永远听从于你的命令”
江让将短哨交给如愿,如愿却不肯接
“我不需要什么血奴”
“不!你必须留下他们!”
面对如愿,江让第一次这般强硬
“我时日不多了,方芷已经在派人寻找新的禹族人接替我,上次因为血奴先找到我,他才没有将你强心虏回,但这次不一样,你是比我还纯血的禹族人,保不齐他的血奴会第一个找上你,留下这几个孩子保护你”
如愿接下短哨,江让这才安心,天将黑了,江让不便多留,被如愿搀扶着下了床
“哥,我走了”
“我等你再回来”
江让鼻子一酸,最后看了一眼如愿,支着有些驼背的身子下了山
周煜已死,血石不在墓中
方芷得到血奴汇报时,眼睛还盯着棋局
“想必你们已经知道血石的最后一部分在哪里了吧,那就去给我找回来”
血奴退下,方芷见此局已死,无奈又重新摆了一盘棋
“大梁一战后,中原必将是你的掌中之物,你已经得了天下,还差半块血石?”
无魂突然发话,方芷倒是不意外他的问题,笑着说道
“只要血石一天没有完璧归赵,这中原就平添几分倾覆的危险”
无魂不赞同的摇头,方芷非明君,即便得了天下又能守多久?他越是狠戾清除自己身边的障碍,越是得不到民心,守不住基业
无魂能察觉到方芷的恐惧,因为他得天下的手段实非正道,他害怕同样会有人效仿他的道路将他的天下再夺去,禹族人不是笼中鸟池中鱼,天下的百姓也不是他的掌中之物,方芷不懂,更学不会,无魂叹了口气,拄起拐杖艰难起身,摇晃着朝外走去
“摩勒奈图好歹助你这些年,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