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轮回——第一卷》庞均

66、第 66 章

　　天水关一战后,北周的气运彻底被斩断,周煜将皇位拱手相让,退出汴京皇城,周朗昼夜劳顿赶到汴京,接手了这个他垂涎已久的中原都城,他照之前答应周煜的话去做,安抚百姓,善待将领,同时拉拢北周官员,一切都顺利无碍,连最难堵口应付的佞真,也在面谈之后,拱手听命地拿走钱财,毫无怨言表示愿意退出中原
　　周煜投降后的第五天,方芷和摩勒奈图带领的佞真大军便从天水开拨,一路向南,回去的路上,摩勒奈图率领手下不忘各处搜刮钱财,直到到达南周与南境交会处时,堆满金银财宝、珠宝玉器地车子已近百车,周朗念在佞真信守承诺对土地分文不取的诚恳态度,允了他们把这些东西带走带回南境,再怎么看,眼下这局面都是双赢的局面
　　离开南周地最后一段路,方芷与江让并排立于马上,回首看,陶天成率领部将一路相送
　　“陶将军,回见”
　　方芷率先发言,陶天成离得远远的,对着两人的方向行了个礼,眼神却直勾勾地看向方芷身边一言未发的江让,江让不言,掉头就走,方芷紧跟其后
　　“下次再来,我要那个人的尸体给我铺路”
　　方芷冷笑,侧头看江让安抚
　　“军师,耐心”
　　佞真大军长途跋涉终于在三日后抵达南境大营,方芷一刻未歇,立即派人清点了带回来的金银钱财,并着摩勒奈图整顿部下,吃过晚饭后,又去了江让帐下,与摩勒奈图和江让两人商议下一步打算
　　夜半三人讨论到关键点,南境的答应却迎来了一队不速之客,摩勒奈图的父亲并其他兄弟贸然闯入,他们听到摩勒奈图与南周联军一路北上的消息,刚要派兵援持却收到摩勒奈图已经退回南境的消息,于是他们调转方向立刻赶来南境,不为别的,只为斥责摩勒奈图的懦弱撤退,并愿出更多兵马,齐心协力一举踏平中原
　　面对贪婪成性的佞真首领,方芷自有一套说辞办法,经过一夜的安抚,总算把这几人劝了回去
　　“我们有自己的节奏,单于坐享其成就好,何必费心”
　　送走这个大麻烦,天也蒙蒙亮了,方芷没有休息,立刻安排人,招兵买马屯田囤粮
　　“血奴——”
　　方芷朝自己的血奴招了招手,其中的三四人两步上前跪在方芷面前
　　“去追踪调查一下周煜的行踪,找到血石不要轻举妄动”
　　血奴接了命令立刻离了佞真大营,方芷看着初生的太阳,一切计划尽在心中

　　凌震是眼看着佞真的队伍撤退出南周的土地,辎重车向远处绵延了好几个山头,佞真走的太过潇洒无怨, 反倒让人不安,他不信佞真就这么老实退出,退得这么干脆,这么没有怨言,摩勒奈图也好,方芷也好,以及后来加入的单于大军,温和得完全看不出五十年针锋相对的虎狼模样,谁也不能想到中原一大患的佞真竟真心实意地帮他们打天下,还毫无怨言地将打下的江山土地拱手相让,凌震心中不安与日俱增,奈何现在他只是个无实权的挂名将军,无法向周朗请命追击调查,只能一次又一次上书,希望周朗不要掉以轻心,可眼下不知周朗,全国上下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根本不把他的担忧放在眼里,最可怖的是,周朗为尽快入住汴京,一门心思全部扑在了汴京皇城的修缮上,无心理朝政,留章怀一人代理政务,又扶持宦官势力与章怀相互制衡,外面看彼此平衡,内部看却乱成一锅粥
　　凌震惴惴不安,整日上奏求见,周朗不堪其扰,终于决定将他调离金源,凌震接了旨却并不行动,非要见周朗一面,无奈周朗只得允他最后一面
　　“陛下,佞真大部队不仅掠走大量钱财,还带走大量青壮年和北周朝中重臣之亲,此人灭我中原之心不死,陛下应早做打算,切忌养虎为患”
　　周朗不爱听凌震的话,带着威逼说到
　　“凌卿家闲了这些日子,朕这边倒真有个事情需要你亲自去办”
　　凌者暂时咽下迫切的谏语,回到
　　“陛下尽管吩咐”
　　“我大哥周煜虽已交权去了北辽,但那地方天高路远又兼周边小国众多,动荡不安,放他一人过去我着实有些不放心”
　　不放心,周朗话说的巧妙,是保护还是监视,两人心照不宣
　　“陛下——”
　　凌震不死心,还想说些什么,身后的太监已经在着急禀报
　　“内工部张大人求见”
　　“快宣!张大人来得正是时候,那汴京皇城的修整草图朕看过了,还想改几处地方”
　　朝堂上下一派欢天喜地,人人都在为迁都的事欢欣鼓舞,凌震在这其中显得格格不入,现在的周朝,上有章怀把持朝政,与武官并宦官勾结串通一气,朝堂之上谄媚之风、党派之争盛行,朝堂之上无一人敢言,朝堂之下百姓流离失所,叫苦连天,内忧外患之下,周朗竟还沉浸在虚假的美好之中,最后看了眼夕阳下的皇城,此去怕是再难回来

　　凌震会将军府简单收拾行李后,就在周朗派人的监视下离开了金源,离开路上,屠阳来送,一众之前的属下想要跟随却被凌震拦在了城门口
　　“就送到这里吧,有缘再会”
　　“将军,就让我们跟你一起去吧”
　　“我们愿意跟您一起走”
　　凌震不赞成的摇摇头,他现在是周朗的眼中钉肉中刺,自身难保怎还能连累其他人,独自一人离开金源,凌震踏上了前往北辽的长途跋涉之旅,他日夜兼程,连赶了十几日总算到了北辽中心城锦阳
　　刚进城,周煜的部下似乎已经等待他许久,请他务必去府上一趟,凌震没有拒绝,拖着疲惫的身子第一时间前往周煜府上
　　窄小的门面,进入后不算深的庭院,没有富丽堂皇的布置和人来人往的侍从守卫,周煜独自一人坐在前厅,茶水点心已经备上,只待一人
　　“你就是凌震”
　　此时的周煜已退去了帝王之衣却仍有帝王之势,凌震紧张地坐上周煜旁边的椅子,周煜替他倒了杯茶
　　“周朗派你来的吧”
　　凌震应声默许,周煜面上表情不变,又往壶中添了些茶叶
　　“辛苦你和你的父辈,为周家鞠躬尽瘁这么多年”
　　即便凌震是周朗的部下,周煜也很敬佩他和他
　　“分内之事,陛……无足挂齿”
　　凌震有些失言,不知该怎么称呼周煜,周煜却不以为然
　　“我现在只是个无名分的王,不必在意这些”
　　周煜端茶就饮,凌震也喝,这茶味淡而香绝,实在难得
　　“凌将军,你既为保护我而来,我便留你在身边,只是,你需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凌震放下茶杯,认真地问答
　　“您说”
　　周煜思忖片刻
　　“这第一件事,就是要保护好燕王慕容琰”
　　燕王慕容琰
　　凌震对这位王印象不深,只记得是北周的一位有封地的异姓王,对于周煜要保护慕容琰的决定,凌震没有多问,只着口答应
　　“这第二件事……”
　　周煜没有着急说,而是反问道
　　“如愿在南周的日子,一直得你庇佑是吗?”
　　凌震像是被茶水烫了一下,眼神不自觉躲闪,周煜显然知道如愿在南周所经历的一切,但此刻他的语气不是问责也不是逼问,只是平静地陈述,要他承认
　　凌震漠然算是承认,周煜这才继续说道
　　“我要你做的第二件事,便是保护好如愿”
　　凌震抬头与周煜四目相接,欲言又止,为什么是如愿?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争夺他?周煜继续说道
　　“我要你答应我保护他二人,必要时候,宁可舍弃我,也要保全他们,你可答应”
　　凌震不答,周煜知道他的心思,坦然说道
　　“你很好奇我为什么要让你保护这两人?”
　　“恕在下无知”
　　周煜话停了一停,面对凌震,他不准备再隐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