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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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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从乱葬岗无功而返已过三天,三天里,江让几乎几乎变了个人,沉默寡言,心事重重,他憋着一股气,死守着血石不肯离去,不分昼夜地在幻境里摸索,试问,好几次因为在幻境中待得时间太久而差点脱不了身
这日一大早,江让在幻境中待得忘乎所以,不觉已过两个时辰,方芷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见江让情况有些不对,强行拖他出了幻境
江让强压下心口的血涌翻滚,看到面前的方芷,刚才在幻境中看到的幻觉变得越发清晰
“联南攻北,远攻近交”
方芷听罢没着急接话,而是正襟危坐在桌上摆了棋盘和棋子,伸手示意让江让先走
江让无心下棋,方芷便执白棋先行
“世人都道远交近攻,你却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要我联合近出的南周对抗远处的北周”
江让执黑棋落于棋盘
“想必你也看到过血石中征战中原的幻境,知道如果我们与南周正面对抗,不过半年就会全军覆没”
不错,方芷见到过幻境里的景象,知道不论南周还是北周,他都没有实力正面打过,所以他才与陶天成取得联系,妄图在战场上里应外合
南周实力比不得北周,只幸得多名武将为之死心塌地镇守才保得一方安宁,现如今他们私下与陶天成这个位高权重者结好,为的就是能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南周,继而充盈军队,得以继续向北征伐
可江让今天却直接说,他的计策一开始就是错的,与南周私下交好有更重要的意义
方芷落白子说到
“北周天高地远,调兵遣将,运送粮草耗费精力物力太多,稍不加注意就会拖死在路上”
“所以我们要联合南周”
江让与方芷你来我往,棋盘很快落满了棋子
“你的那套打法没有错,只是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什么人?”
“周煜”
方芷不解,江让解释道
“进攻南周,周煜绝不会坐视不管,反之进攻北周,周朗则会袖手旁观甚至添油加火,趁火打劫”
方芷手上动作一停,江让继续说道
“你在幻境中所看到的结交南周大臣,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联合”
“说到底周煜周朗都姓周,你怎么能有把握完全信任周朗”
“攻下北周后,城池地界统统归他们,我们只取百姓和钱财”
“什么缘故?”
江让早有打算地说到
“一是做给南朝百官与百姓看,让他们知道这场战争中,名正言顺的是谁,二是南北周看似分割已久,但内部从朝堂之上到市井街头依旧有着千丝万缕地联系,控制了百姓中南朝官员的亲属,就能间接控制住南朝的命门”
方芷面色恢复平静,江让添了一句
“当然,还有两样东西,一南一北我势在必得之物”
“你说”
“周煜手上属于血石的最后一部分,和依旧深陷南周的我要救却没能救成的人”
棋还没有下完,黑子却占了上风,方芷看着江让不容置疑的眼神,倏忽一笑
傅婉已苏醒两天,瘦弱的身躯和迟钝的精神都在慢慢恢复,这两天来了很多人看她,她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但不论是谁靠近她,她都如惊弓之鸟,恐惧颤栗,她屏气凝神,精神高度紧张,不信任任何人,只让王夫人靠近,与身体一起恢复的还有记忆,只是记忆越清晰,傅婉越是怕得哆嗦
凌震接到傅婉已醒的消息,没有坐马车,快马加鞭连夜去到了左襄,他与屠阳几乎前后脚到了王家,两人带着日夜奔城的疲惫,一同推开了王家大院的门,此时的傅婉正在服药,一下子面对两个高大魁梧的陌生人,傅婉连连抗拒
“没事的,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这两位都是在你昏睡时照顾你的大人”
傅婉听王夫人这么说,渐渐卸下戒备
屠阳见她绷紧的身体逐渐放松,放低了身段和声音,问傅婉到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傅婉看看面前陌生的面孔,又看看王夫人,怯怯地开口道
“小女傅婉,拜见两位大人”
屠阳先一步扶住傅婉
“不必行礼,坐吧”
傅婉重新坐回榻上,屠阳内心虽很急切,却还是耐着性子循序渐进地问
“昏迷之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我记得……我都记得……”
傅婉情绪有些激动,被角在手中被抓成一团
“伯原郡沦陷,郡主战死沙场,百姓惨遭屠戮,我爹爹就死在佞真人的刀枪铁骑下”
说到这,傅婉已泪如雨下
屠阳甚至此时不是问话的好时候,但内心已等不及想要知道,月奴,不,是如愿,如愿到底有没有叛国
“你可知如愿是什么人”
傅婉听到如愿的名字,惊喜地抬头望向屠阳
“当然认识,如愿大人是我们伯原郡的恩人,他现在在哪里?他人还好吗?”
傅婉激动的反问让屠阳与凌震双双失语,屠阳别扭地转移话题
“你为什么会昏迷你还记得吗?”
傅婉眼神微变,沉声说道
“记得,当然记得”
傅婉眼中难掩的恨意
“那时我们刚到左襄,我住进王大人家里不久,一天夜里临睡前,王大人亲自来找我,说北北朝的官员想问我些话”
“北朝?”
屠阳抓住重点
“是,北朝,北周”
屠阳与凌震互相看看,继而示意傅婉继续说下去
“我不敢耽搁,立刻随王大人去见那官员,可谁知,会客堂的门打开的瞬间,就看到那人已将郡守写的委托信烧了个精光,王大人不解他的意图,刚要去抢那封信,就被那人使的不知什么武器袭击,直挺挺地倒在了我的面前,我……我当时被吓坏了,刚要开口呼救却发现发不出声,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那人按入园中的荷花池,之后的事情我便不得而知了”
“婉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王夫人不敢置信地拉住傅婉的手,一遍遍地向她求证,王忠遇难时,她正在左襄城的另一端,帮忙打点照顾老父母亲和弟弟留下的孩子,忙完一切临回王家那一夜,王家就遭了灾,王夫人悲痛欲绝,内疚自责自己没能照顾好一家人,所有人都把王大人的死和傅婉的失足落水归作那夜大火所致,殊不知那是人为所致
事已至此,屠阳心中再无疑问,听到傅婉说‘不知什么武器’,‘说不出话,发不出声’,便再也没了怀疑
那是北朝静影司的独门暗器暗针,杀人不留痕迹,他在秘密办案时领略过它的厉害,回想当时在左襄办案的,除了当时还是北朝官员的韩遂,再也无第二人
屠阳有备而来,从身后拿出一沓嫌疑人画像,没有一一给傅婉看,精准地抽出韩遂的那张放于傅婉面前
“你那晚遇到的人可是他?”
傅婉看清画像的一瞬间,浑身不自觉的抽搐发抖
“是他!是他杀了王大人!就是他!”
拨云雾见青天,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傅婉情绪激动,几近晕厥,王夫人已安抚她睡下,屠阳与凌震知不好再留下去,道别后就出了王家,凌震看向屠阳,发现屠阳不知盯着自己看多久
“万钧”
屠阳还想要说什么,凌震已无心听下去,跨上马,凌震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屠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说不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