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轮回——第一卷》庞均

55、第 55 章

　　时间如驹,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屠阳明里的调查和凌震暗里的调查都没有进展,韩遂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他自从在南周就事从没有犯过任何一点过错,派去北周的密探也只寻得些不痛不痒的消息,说他办事干净利落,待人和善,不过是年轻刚入仕途时犯了些贪赃受贿之错,但所贪数额不过百两,后面也都加倍上缴,怎么看都是个正直清明之人
　　“那个昏迷的女子可有苏醒的痕迹?”
　　凌震对前来汇报的密探问到
　　“还没到王家后院就被拦下来,屠大人说,除了服侍的人和太医,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凌震沉默以示了解,随即让他退下,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没完没了,凌震一遍遍地问自己,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
　　烫金红帖在夕阳下泛起诡异的血红,连夜被送出皇宫送到京城的各个角落,凌震拾起帖子看了又看,就在今晚,平成公主周娉邀人红楼一坐,凌震总觉心中升起隐隐不安,直觉今晚的宴请是因如愿而起,却又猜不透周娉将会面地点定在红楼的原因

　　傍晚时分,凌震没带小厮,一人去红楼赴周娉的约,他按照帖上的指示来到红楼后院的一处隐蔽宴厅,一进门半数的座位已经坐了人,但周娉还没到
　　凌震的到来引起一阵喧哗,细说今天赴宴的人,除他之外尽是些从不上朝堂的纨绔子弟,他们平日里穷奢极欲游手好闲,会的也不过是攀炎附势溜须拍马之技,今天逮到机会与大将军坐一桌,本想趁机亲近结交一番但看到凌震不苟言笑的神情,一时间没有一人敢上前搭话,两拨人就这么坐着互相不搭理,画面是在滑稽
　　周娉姗姗来迟,所有宾客立刻起身迎接,她身边没有婢女,尽是些公子男宠簇拥服侍着,简单行过礼后,众人上坐,宴会开始,每个人身边都安排了侍奉酒的美姬,周娉坐主座,把凌震安排在与自己相隔甚的对面,两人的视线在舞台中央交汇,两人暗流涌动各怀心事,凌震逮不到机会与周娉单独说话,焦躁地一杯接一杯灌酒
　　宴会就这么平静地过了大半,眼看会上之人或醉或躺倒下一片,只剩凌震与周娉还清醒着,台上的歌姬哝哝细语绵延不停,但凌震耐心耗尽,不想继续耗在这里,起身刚想要与周娉拜别,周娉却先一步开了口
　　“凌将军这就要回去了吗?最后一个节目可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真的不看完了再走吗?”
　　周娉给了身边的小厮一个眼神,那小厮像是一早就知道周娉的安排一般,欢天喜地跑出去了,凌震站在原地,不详之预感如海啸般袭上他的心头
　　中心的舞台被空了出来只留一张凳子,舞台周围重新燃上灯,明晃晃如白昼,四下无声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赤luo着全身抱住琵琶,背对着凌震和周娉的方向,从屏风后现身,罔顾四周,向宴厅中央走去
　　那人转身坐于中央的凳子上,看到那人长相的一瞬间,凌震的喉咙不自觉痉挛,琵琶勉强遮挡住赤裸的身子,琴头遮住了浓妆艳抹的半边脸,可凌震还是立刻认出了他
　　那人分明是如愿!
　　凌震僵直在原地,心跳和呼吸双双慢了一排,如愿眼神飘忽,不看向任何人,任何方向,静静地坐着等待,周娉似是很满意自己的这件作品,下令让如愿开始唱,如愿便温顺地弹奏起琵琶
　　“少年红粉共风流,锦帐春宵恋不休,兴魄罔知来宾馆,狂魂疑似入仙舟……”
　　清冷自持的声音不复原先,只剩婉转缠绵,伴着琵琶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沉重
　　公子哥们都被这天籁之音唤醒,重新坐起身,如痴如醉盯着台中央的人,勾起嘴角,露出难以捉摸的微笑
　　一曲唱罢,凌震浑身的血凉了半截
　　“把琴放下”
　　周娉高声命令,如愿听后收起琴放于一侧,在原地坐直身子等待指示,直到这时,所有人才明白周娉所说的‘宝贝’是什么
　　一个被阉割净身的男人
　　凌震猛得握紧双拳,不敢相信如愿到底经历了什么,他的下半身已被割了个干净,只剩下一道长长的红色疤痕,近看他的左眼也被剜去,留下个艳红的窟窿,凌震带着怒意的双眼扫过周娉,周娉被凌震的眼神刺伤,敛起笑容
　　“多亏凌将军美意,让我得到这个个好东西,你知道我最喜欢他什么吗?”
　　周娉话里话外只当如愿是个玩物,根本不把他作人看,周娉看凌震目眦尽裂却一点也不害怕,继续挑衅似的语气轻巧说到
　　“就是他着双眼,像明珠宝石一样,比得过我所有的珠宝,所以……”
　　周娉从身侧拿出一华丽的锦盒,打开的瞬间凌震浑身的肌肉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那是一个保存完好的眼睛,可想它一定是被生生被挖下来的
　　‘杀了她……’
　　“去,传给大家看看”
　　‘杀了她……’
　　凌震心中克制不住的杀意,眼睛死死地顶住那颗被众人传阅的眼球,那颗眼球被人们传递着,接受讨好与恭维,而眼球的主人还半垂着头坐在台上,世间万物仿佛与他再无关系
　　凌震回头看向周娉,周娉回望他,只觉周身一身冷汗,凌震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昔日对于上位者的的敬重与服从,有的只是不加掩饰的杀意
　　周娉强忍着惧意依旧摆出上位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偏要问凌震
　　“凌将军是不喜欢本宫的宝物吗?”
　　“臣不敢”
　　凌震艰难说出这三个字,周娉换上笑颜,满不在意地接过传回来的锦盒,对面前的公子哥们戏谑说到
　　“这东西虽是凌将军之物,但既然你已送与本宫,那这便是本宫的”
　　周娉轻笑
　　“今天本宫高兴,人你们可有拿去随便玩,玩腻了给我送回宫就行,凌将军不会这么小气的,对吗?”
　　那几个纨绔子弟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的玩味,死死顶住台中央的如愿,如饿狼盯猎物一般,听到这话瞬间,凌震再也忍不下去,他先一步走进台中央,脱了外衣将如愿罩住,抱起他就准备离开
　　“站住!”
　　周娉气绝,没了公主的架子
　　“你就这么想要他?”
　　凌震不答,周娉被他的态度激怒,脸上的表情再也藏不住
　　“好啊凌震,人你可以领走,不过不是今天,不在这里,明日,城南乱葬岗,你尽管去找,找到就是你的”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
　　江让抽搐着大喊,在一旁打坐的无魂猛地惊醒,用拐杖拨开江让,把他强行从幻境拖出,江让一口黑血吐了出来,久久不能恢复神智
　　无魂扔掉拐杖,双手稳稳地借助晕倒的江让,将他平稳的放在地上
　　“杀……杀……”
　　无魂摸到桌上茶杯,用食指沾了水在江让额头点了三下,江让血红的双眼逐渐闭合,清风过堂,一切又恢复了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