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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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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里是什么地方?
江让强撑着身子从床榻起来,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逐渐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他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袭击了,然后被带到了这里,这个他完全陌生的地方
江让周身昏沉疲软,根本使不上力气,却还是挣扎着撑着身子下了床,还没来得及挪开几步,门口便传来开门声
“你醒了”
来人是方芷,见江让醒了要逃,不客气地扯住他的肩膀将他又放回床上,江让半靠在床边面对方芷亲自递上来的水,久久不敢喝,方芷猜到了他的心思,嗤笑一声
“喝吧,要真想害你不必留你到现在”
江让又渴又饿,听了这话再也顾不得什么陷阱圈套,立刻仰头将那水喝净
“慢点喝”
方芷又为他到了一杯,两杯水下肚,江让这才缓过来
“你是谁?”
江让先发制人问到,方芷先不回,只捏起他的右指问到
“先回答我,你右手是否生来便是六指?”
江让茫然摇头,从没有人跟他说过他右手有六根指头,方芷不馁想着
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方芷松开江让的手,回想这个月血奴给自己找回来的禹族人,十几人中竟没有一个比自己还要纯血之人,他从一开始的期待变为无奈叹息,却还是在看到被带回来的江让时,心中紧了一紧
万一他真的是呢
没有浩浩荡荡的队伍,只有两匹马,三个人,方芷骑一匹马走在前面,江让被血奴带着骑另一匹跟在后面,三人就这么单薄地进了山,春末夏初,树木茂密遮天蔽日,路不似秋冬好走好认,几人在山中寻寻觅觅许久才终于找到了死泉
方芷率先下马,招呼血奴把江让带过来,江让被血奴带至方芷面前
一阴一阳,一清一浊的泉水,江让几乎第一眼就发现了他的奥秘,水王往低处流,也往高处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被带到这里
江让看看方芷又看着面前的死泉,不知方芷要搞什么名堂,只默默站着不敢多说一句,还在迷茫时,方芷拉过去他的手掌,掏出刀在在的手心画下一道,江让的手心瞬间被染红
刀子割破血肉的瞬间,江让没觉得有多疼,只觉刀刃似冰,冷的他手心僵硬,还未来得及责问,只见方芷拉过那只手悬于清泉之上,眼看着鲜血滴进泉水
先是一滴两滴落下,再是连绵不断地流出,鲜血滴进清泉中,被稀释,被冲淡,最后化作无形,方芷放开江让的手,眼睛死盯着旁边的阴泉内心期待着,可时间匆忙跳动,不知等了多久,阴泉还是那般漆黑深不见底,方芷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对血奴命令道
“带走吧”
话音落下,血奴迟迟不上前行动,方芷有些恼怒,刚要开口责怪,就看到血奴一动不动地指着阴泉地方向让方芷看
方芷回头,看着那越来越清,范围也来越大的清澈,那清澈持续了许久,久到方芷都不敢置信
阴泉恢复了他那副阴暗浑浊,方芷内心却越发明朗,他亲自扯了绢帛为江让包扎好伤口,嘴角不自觉上扬
“看来我们需要长期合作了”
“合作什么?”
“争天下”
江让被方芷带回去,无人的卧房,四方小桌两人对坐,中间除了血石别无他物
方芷将血石置于两人之间,拉过江让的手,将包扎好的绢帛重新揭开,让伤口与血石链接重合
“闭上眼睛”
江让全程迷茫任方芷摆布不知其中缘由,却还是听从他的安排闭上眼睛
“心中默念,你最想看到什么?”
最想看到什么?
江让鼻子微动,一股酸涩莫名涌上心头,他的意识明明还清醒,却像走进了梦中,他在浓雾中兀自行走,找寻,恍惚看到不远处一妇人踽踽独行的背影,江让不知怎么,对着那背影哭喊了一声
“娘——”
那妇人回头看向身后呼喊自己的方向似乎什么也没看到,转身继续走,江让在她回头的一瞬间更加确认,她就是自己的母亲,虽然在这之前他从来不知母亲的相貌,也从未与母亲相见,但母子之间的链接是世间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取代的
忽的,眼前的场景瞬息万变,他接连看到母亲被战乱追赶,被江家救下,好不容易过了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却又没能熬过生产
若不是所有人都看不到他,忽略它,江让几乎分不清这里是现实还是梦境,母亲呼出的最后一口气疲惫虚弱,余温久久未散尽,接生婆怀中的孩子啼哭不止,小小的身子,一身力气,挥舞着小小的双手哭得惊天动地
江让凑近看被包裹的孩子,那个孩子分明就是自己,挥在空中的右手也确确实实有六指
接生的好几个婆子看着怀中血淋淋的自己没有兴奋,因为她们都被孩子的六指吓到了,门外的下人在催促,门里的人做了决定,只见一人拿起剪刀将那截肉芽似的六指干脆利落剪下,怀中的孩子哭声停止,梦境结束,一切恢复现实
江让穿着粗气睁开双眼,身上被汗沁湿一层,好在没有体力不支精神不济立刻倒地不起,方芷看到江让这般回归,更加确认了江让就是他要找的禹族人
江让看着面前的方芷,迷茫中还不能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身,他举起右手查看,已经丢失的六指和一道肉眼几乎不见的疤痕
“看来你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江让不答,方芷却胸有成竹
“怎么样?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打天下”
方芷满怀抱负地起身,指着身后的中原地图给江让讲解
“这里,我们在这里筹备了三万骑兵,他们训练有素,随时能奔袭交战,还有这里……”
江让对方芷的鸿图大计并不感兴趣,自嘲的想到,天下?他在这世间已经无依无靠,要这天下做何,想到这里江让脑海中突然闪过如愿的背影,江让迟疑了,重新改变了主意
“帮你可以,但我要你答应我两件事”
方芷停下讲解,面对江让问到
“你说”
“第一,不要伤害江家,江家父母姊妹虽与我无血缘关系,但好歹养育我多年,他们绝不能伤害”
“好,我答应你,第二呢?”
“帮我救一个人”
“谁?”
“将军府唯一的奴隶,月奴”
为了练兵,摩勒奈图带着大部队去到了南境少有的平原,从金源回来后,他再次投入到紧张的练兵日常中,方芷不常来这边,偶尔来几次,也只是来下达任务,步兵装备怎么配备,骑兵的马该去哪里买诸如此类
摩勒奈图与方芷的合作终究还是传到了佞真首领大汗,也就是摩勒奈图的父亲丰邑耳中,丰邑不信任中原人,几次三番送消息来让摩勒奈图杀了方芷,守着南境的土地安分守己,后面摩勒奈图不听劝阻,丰邑甚至退步说愿意给摩勒奈图在别地割些土地,好让他离开南境那苍茫荒凉之地,但这些在摩勒奈图严重无非是丰邑打发猫狗的手段,根本上就是蔑视他,他也索性不听不看,依旧我行我素
这天,兵营附近下了一场大雪,训练结束后,摩勒奈图带着一身雪水冰霜回到自己的帐子,可还未进帐子,就听到里面时不时传来的熟悉又陌生的欢笑交谈声
摩勒奈图掀了帘子进去,只见自己的二哥扶弥诃正坐在自己往日常坐的位置,与他带过来的手下目中无人喝酒谈笑
“二哥什么时候来的?”
摩勒奈图脱去盔甲扔于地下,扶弥诃太抬眼,确是一张与摩勒奈图三分相似的面孔
“没多久,听手下说你在练兵,就没打扰你”
扶弥诃边说着边起身帮摩勒奈图脱盔甲
“你们都先退下吧,我有话要跟我弟弟单独说”
一屋子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帐子一瞬间清静了许多,摩勒奈图知道他此行的目的,却偏拗绝不先开口,扶弥诃帮摩勒奈图拆下装甲,两人面对面坐下,他才开口道
“单于听说你跟中原人走的很近不放心,所以特遣我来看看”
摩勒奈图不答,扶弥诃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被父亲安排在南境心中多少不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我已经与父亲商议过了,只要你肯与那中原人断绝关系,我便从我的管区里划块区域给你,放心,那地方绝对比南境好一万倍,你再也不用待在这种地方了,怎么样?”
呵
摩勒奈图在心中冷笑,面色却依旧冷漠,扶弥诃见他不松口,挑衅似的继续说到
“小弟,你也知道,你母亲的身份……别怪父亲对你关心不够,他已经很照顾你了”
摩勒奈图最嫌恶他们向他提起自己的母亲,可扶弥诃摆明就是想激怒他,摩勒奈图强撑着咽下一口气,年纪渐长他倒学会了控制脾气,只见他紧咬的后槽牙微微松动,脸上挂上礼貌的笑,对着扶弥诃说到
“不敢劳烦父亲和哥哥们关心,小弟我心中有数,二哥请回吧,天黑路远,我就不送了”
扶弥诃知道自己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最后说到
“小弟,别让父亲操心”
扶相诃离开了,马蹄声渐行渐远,摩勒奈图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将面前的茶具一扫而净
‘呵,看来要更加抓紧时间练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