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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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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刚落,人们都敛起一身的疲惫回到各自的天地,金源城的小路上,没了白日的嘈杂,寂静的灯火下,马蹄嘚嘚,朝着前方望不到头的绵延灯火跑去,如愿坐在车上,被颠的坐卧难安,时不时掀起的帘子露出被灯光照亮的巍峨红墙,如愿叹了口气,对自己的命运无可奈何
这次又是凌震的什么把戏?
凌震不说,如愿从将军府里丫鬟下人的窃窃私语中知道了些什么
公主,绛云宫,残疾,娇生惯养,脾气古怪,养了很多公子……
如愿努力拼凑着脑海中不多的信息,妄图先一步猜透自己的命运,可他永远不会预料到,这次入宫将成为他怎样挥之不去的噩梦
车夫停下车,与不远处的人说明了情况就被放了行,马车驶进了皇城门,如愿再不敢随意掀着帘子看外面,只能静静地坐好在原地,马车走上一段平缓路,又走过一段崎岖的路,弯弯绕绕,终于彻底停住了车
不多时,有个丫鬟模样的人掀开了帘子,上下打量了如愿一下随即语气生硬地说
“下车”
如愿低着头紧跟着带路的丫鬟,不看多看,不敢多想,只用眼角瞥过黑洞洞的回廊和荧荧的烛火
“到了,在这儿跪好等着”
如愿按丫鬟指示跪好,面前不远处是层层薄纱掩映的屏风
“你就是将军府的月奴”
屏风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
“知道我是谁吗”
如愿强装镇定地说
“知道”
屏风后传来木车轮细微的喳喳声,如愿不自觉把头低得更低了,只能看到轮椅的车轮强硬挤到自己面前,轮椅上的人刻意打了个弯,接着就将轮椅压上了他放在面前地上的手指
“嗯——”
如愿不知自己哪句话冒犯了她,疼得浑身都在颤抖,却依旧不敢抬头
“你倒是懂规矩,抬起头来”
如愿哆嗦着身子抬头与周娉对视,四目相对,周娉眼中闪过难以辨别的情绪,愤怒,鄙夷,冷漠
“确实一副好面孔,不怪将军这么喜欢你”
周娉看似轻飘飘的一句,却难掩其中滋味,周娉轮椅向后,如愿的手终于解脱
如愿回想周娉方才说的话,心中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周娉并不是对他感兴趣,其实是对凌震?
“changji”
如愿不可置信这样的话会从一个公主口里说出,捧住右手眼神复杂地看向周娉
眼睛,那双深似海的眼睛,带着不可名状的深意看向周娉,周娉被那双眼睛回看,从来问心无愧的她突然有了种被当众揭穿秘密的窘迫,心中不可名状的刺痛与狼狈
“区区男chang竟然敢这般以下犯上,来人——”
一声令下,门外的丫鬟侍卫鱼贯而入,如愿被强压着按倒在地,如拖入岸上的无力挣扎的鱼,任凭处置,周娉满意的看着地上狼狈的如愿,笑得很是猖狂
“日子还长呢,我们慢慢玩”
更深人静的左襄城,安静得只能听见打更声和时不时传来的犬吠声,王家宅院把守越来越多,层层叠叠,韩遂站在高处看着王家院内的情况,为自己不早一点解决这个大麻烦而懊悔,为此他不得不花花费几日才弄清王家现在的守卫情况
四支巡逻队,每队五人,每隔三个时辰换一次班,傅婉睡的地方内外还都有一群丫鬟小厮把守,昼夜不分地守着,韩遂满脑子都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计划,丝毫没有注意到守卫看向自己越来越确定的目光
“树上什么人!”
韩遂警觉,察觉自己身份暴露,立刻隐入夜色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不用追了!”
守卫的头儿叫住要去追认的属下,只看他人佩刀的样子和背影,他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屠阳一大早就接到守卫王家的队员的消息,匆忙招他进来,守卫一五一十地汇报着昨夜发生的情况,屠阳越听面色越发凝重,不止一次问到
“你能确定是他吗?”
“爷,人我认不清,刀我还能认不清?那把刀本是凌将军要赐给我的,就是化成灰我都能认出”
怕屠阳觉得自己是‘公报私仇’,那人立刻又解释道
“爷,我们刚派守卫队去王家的时候,这人单独去过一次,问的时候就说是凌将军派他的,还特地拿出腰牌要我们看,确实是凌将军的手下”
“你没放他进去吧”
“我们怎么敢呢爷,您说的任何时候不准放任何人进去,我们只听您的”
“你做的很好,下去领赏吧”
“谢谢爷”
送走守卫,屠阳心中疑虑加剧,他不是不信任凌震,只是韩遂是北朝来的,又与林染的死和如愿的罪责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让他不得不为此多一份心思
早膳用过,屠阳孤身一人直接去了凌震府上,凌震在书房接待了屠阳
“韩遂是你手下的人吧”
“是,北边来的,没敢给他重要职位”
“查过他的背景吗?”
“嗯,还算干净,就留下用了”
“你派他去过左襄吗?”
“我派他去过太多地方了”
答非所问,屠阳察觉凌震有些心不在焉魂不守舍,严肃地说到
“染儿的死,我总觉得有蹊跷”
凌震不答,屠阳继续说到
“月奴呢?我想找他问问”
屠阳问的自然,他从前几次拜访凌震,都会叫月奴出来与自己见一面,以便知道他的状况,可这次,凌震却拒绝让月奴出来
“为什么?”
屠阳想问个究竟,凌震不厌其烦只含糊说了句
“去了别处”
屠阳不明所以
“何处?”
凌震知道没什么好瞒的,对屠阳如实说了
“绛云宫”
屠阳脸色大变,站起身直指凌震,半晌不说话,一开口声音都在抖
“凌震——你——你明知那是什么地方,住着什么样的人,怎么能——”
茶盏被扫下桌,溅了一地茶水
“你真当她是看中月奴才把他要过去的吗”
“事已成定局”
“定局?哈哈,你真当把月奴送进绛云宫就万事大吉了?在绛云宫得宠也就罢了,不得宠的非死即残,你真当月奴进去能活着出来,别忘了,他是因为什么被送进宫的!因为你,得不到你,她就要扫清你身边所有的人,凌震,别告诉我你没想到这一点”
凌震自知心虚,可面对帝家,他又有什么办法,屠阳就是再气,一切也如凌震所说,已成定局,无力回天,凌震是重臣更是忠臣,面对帝家的要求,他别无选择,屠阳脾气渐消,胸中郁结万般无奈,他决心离开,临走前,对凌震警告道
“事情我会继续追查下去,小心姓韩的,我信不过他”
南境,封山的冰雪消了一半,露出春天的鲜活,摩勒奈图听从方芷的安排练兵屯粮却迟迟没有动作,不免有些心烦意乱
“方芷!”
摩勒奈图贸然闯进方芷的住处,他的中原话越来越好,却对方芷越发没了耐心,进了帐子,发觉方芷不在,只有无魂在角落里盘腿打坐,摩勒奈图敛起脾气问他到
“你,看到方芷了吗?”
摩勒奈图一直觉得他是个怪人,也不求能从他口中问出方芷的下落,见无魂一言不发,没意思地摆了摆手,准备出去
“玉”
无魂突然开口,摩勒奈图被叫的停下脚步,低头看自己腰间不属于自己的青玉,春天了,这青玉很是好看,他就把玉找出来重新挂在腰间
“玉怎么了?”
摩勒奈图掂起玉问无魂
“去找你要找的人吧,这次可以找到了”
摩勒奈图眼神一亮
“真的吗?我该去哪里找?”
无魂睁开暗淡的双眼,食指颤颤巍巍地指了个方向,摩勒奈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北边
“北边?北周?”
无魂摇头
“没有那么北”
“那就是南周”
无魂不再说话,收回手,眼睛也重新闭上
就要找到了……就要找到了……